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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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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谁能杀了迦洛安啊?”离诲倒在地毯上翻了个身。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和迦洛安唯一的一次交手中对方放了多少水,他豢养的私兵不少,面对纯血贵族们的逼宫也不至于落得个弃尸街头的下场。
“诶,你们说,不会是界主干的吧?”
墨夜没有半分迟疑地打断了他的发散思维:“这是王室内斗,哪有资格惊动界主,或许是米加的残党吧,还留着什么密器,要让权力回到自己人手里。那些老东西们宁愿让蠢货上位也要保证血统纯正的思想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然米加是怎么坐到那个位置上的。
从街上回到住处后塞弥斯就没有说话,其他人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没打扰,只有睡醒的魔力灵从蓝昼口袋里爬到他手边,去玩他袖口松落的绑带。
“算了我不想思考了。好饿啊,荧花灵送的那些食物根本不顶饱……”离诲咕哝着往厨房走。
夜已深,这场无用的猜疑占用了太多时间,想休息的蓝昼回了走廊右侧的房间。怕出现什么安全问题,他们选了这家套房式的民宿,明明同在屋檐下,氛围却比初遇时还要尴尬。
房间内,蓝昼打开一直不敢离手的通讯器,上面赫然有一条未读信息。她刚想回复,发件人的视讯申请就弹了出来。
“师父你什么去了这么久不回我消息……”
“忙啊,那么大一家店要管呢。”另一边的人戴着面具,穿梭在灯红酒绿之中,嘈杂的音乐和人群的叫喊令人焦躁。
暗嗤师父在她懂事后没管过一天的蓝昼不想浪费这难得的通讯时间,把她从天空界到林界遇到的所有事简述了一遍。
“如果那真的是你的家族呢?你要去找你的家人吗?”画面里的人找了张软榻躺下,旁边立马有人端上一杯色彩丰富的饮品。
“从新生树上降生又没人领走的不就是孤儿吗,爹妈不想要我,或者他们出了什么意外没法把我带走,我现在生活得不错,没必要找一个没有养育过我的家。”蓝昼把手腕上的纹样对着屏幕,“所以这个有办法去掉吗?万一是什么诅咒之类的就完了,我还想活久一点呢。”
“不用管,时间到了会消失的。”
“你怎么知道?你看都没看吧!”蓝昼从小到大最烦的就是师父总是对很多事务都不上心,经常漫不经心的一两句话就把人打发了,偏偏绝大多数的事不论好坏,都确如寥寥数语所言。
“与其关心这个,不如好好看着你身边的那几个小子吧。”
“你又知道?不过说真的,有一点让我觉得很奇怪,另外两个身份都好验,只有塞弥斯的身份我不了解,但我就是没办法完全让自己不信任他,总觉得跟他很熟悉,是不是我小时候就认识他啊?你有没有办……你等会儿!别急着挂!我还……喂!!”
即使另一端环境吵闹,极为熟悉的口型也让蓝昼看出师父又要消失了。不等她把话说完通讯器就关闭了,急得她狂拍床头柜,怒骂两声“老东西”。
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门外是塞弥斯在问她是否要出来吃点东西,离诲煮了粥。奔波一整天只吃了几块又硬又冷的面包和一瓶水的蓝昼没有犹豫便出了房间。
滚烫的粥被端上餐桌时还在翻腾,即便是简单的食材,在经历了长时间的奔波后也变得美味。
“多数蛇族还是喜欢生食,就连几大主城里好吃的餐馆绝大多数都是外族人开的,这里别想有什么好吃的,大概也就在林界边缘的几个分支选择融入外族习惯,食谱能丰富些。”
“怪不得塞弥斯说找个餐厅吃晚饭你吓成那样。”蓝昼在本子上抄写着。
桌上还在讨论林界种族的习俗,较快解决食物的塞弥斯和墨夜走到不大的阳台上,今晚没有下雪,民宿楼层视野不错,能看到城市夜景。远远向迦洛安陈尸的街道看去,那里此时比下午还要热闹,甚至还有小型的焰火表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阳台门合上,墨夜迫不及待地提问:“你看上去还挺高兴。”
看此人掩饰不住的雀跃神色,好奇起他去喊蓝昼吃饭时在门口抬着手静立的几十秒。从那之后这小子就很高兴的样子,听见什么了这是。
“她说对我有熟悉感。”塞弥斯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说完头就微微低下,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就这点出息?”墨夜以为至少得是蓝昼夸了他,没想到“有熟悉感”就高兴成这样,这还是天空神域领主吗?
“我以为上一世发生过那些后,哪怕一切重来,也会对我有本能地排斥。”
“那也是上辈子的事了,况且,如果像你描述的那样,我们几个突然被承转选中就被拉上战场,那东西怎么用都不知道,能做什么?”
是啊,承转的作用是什么?主动融入他们的身体,真的会只是几界的支撑?
自前一世的记忆觉醒之后塞弥斯一直处在焦虑与愧疚之中,并忙于在家族里、在神域里竞争,拼尽全力往上爬。他不是没思考过这个问题,而是无从下手,连至高神域最古老的图书馆里都没有任何能够了解其具体作用的资料,他只能寄希望于哪怕是神王也对此不甚了解。
“在聊什么呢?不吃了的话我们就收拾喽。”门被敲响,蓝昼隔着玻璃问。
塞弥斯悄悄解除了门上的静音魔法,温和地笑道:“在说迦洛安。那边有烟花,要看会儿吗?”
原本小小的焰火不知何时扩大到几乎能覆盖全部视野,墨夜嚷嚷自己看够了,一臂把想来凑热闹的离诲拐去水池边一起收拾餐具。
阳台门再次合上,这回没有静音魔法,屋里离诲还在喊着想看,墨夜骂他三千多岁了还看什么看。
“想说什么?”蓝昼看出了对方的欲言又止,主动打破了僵局。
塞弥斯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蓝昼没有催他,目光专注地投在天幕上的绚丽之中。
“如果你是一支军队的首领,你会原谅一个因为能力不足导致关键战局失败的人吗?这个人长期受到你的照拂,却始终无法成长到能够和你并肩。”
“这个人是被谁安排到我身边的吗?”
“是不可抗力因素导致他突然改变人生轨迹,走到你身边。”
“那我不会怪他。”蓝昼回答得很干脆,像刚才塞弥斯喊他吃饭时她不假思索答的那句“好”。
“为什么?你毫无保留地教他,他依然愚钝,而且那是最关键的一场战争,你所有谋划都是为了那天……”塞弥斯惊愕得语调都拔高几度。
蓝昼没有看他,像是依然沉浸在焰火中,不过回应的话却无比清晰:“既然是不可抗力因素,想来对他来说也有很大的压力。人生突然被改变,还是加入战争,不是所有人在高压环境下都能够顿悟成天才。非要说谁有错的话,那也应该是我吧,没能够保护好被无辜牵连进战争里的人。”
塞弥斯没有接话。长久的困顿在蓝昼的话语下显得怪异起来,类似的话不止刚才,很久之前墨夜也曾这样开导过他,可一切都没有听到自己愧疚的对象亲口说出时来得震撼。他是那个毁灭一切的失误的制造者、是贪慕与仰望之人相处的蠢材……
他不知道自己该选择就此释怀,还是更加惭愧。
“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可以的话,让那个人去问问长官的看法,有耐心教导那个所谓的‘愚钝之人’,想来应该不是会把一切责任和过错都怪罪于无辜者身上的人。长嘴巴除了摄入食物,不就是用来表达的吗?不要陷入毫无意义的愧疚里,要愧疚也得等对方明确表态是你的错误再愧疚啊。”
“早点休息。”蓝昼拍拍仍杵在原地的塞弥斯,回房休息去了。
可是,我要如何把我的怯懦、我的无能和这一世你不曾记得的一切都告诉你?
在悖论之怀表制造出来的幻境里千万倍的疼痛没能让他流下的眼泪,此时滴落在栏杆上,很快结成一小片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