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迦洛安死了 ...
-
“她看上去也知道不少,你还要瞒着她吗?”墨夜走到在火堆旁看月亮的塞弥斯身边坐下。此时距离蓝昼让他们吞下药丸距离不过两个小时,同伴看上去似乎很平静。
“我要怎么和她说?告诉她,我有上辈子的记忆,你的结局很惨?”塞弥斯苦笑,“我自己也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解开,现在说只会让她徒增烦恼,不如让她自己发现,我要做的是尽可能不让她受到伤害。”
事情可能远不止他所知道的那么简单,悖论之怀表两次出现都是给他看了很多画面,虽内容类型一致,但相比在天坑内短暂接触的毫无防备,这次他更快适应了疼痛,强迫自己去接收那些信息。不负所望,他从万千碎片中捕捉到了熟悉的片段,这让他开始怀疑这也是一个知情者。
“那个怀表是有主人了?蓝昼说承转只是个盛载能量的容器,让你看到那些画面,应该是它主人的能力吧?”塞弥斯并没有完全隐瞒自己的两次遭遇,这些年墨夜也在天空界协助他办事,很快就捋清了大致发生了什么。
“大概率是,我记得有一个叫‘破碎镜像’的天赋,同时也是术法,它能利用周围一切能反射的东西,让范围内无防护或非克制的人看到自己内心恐惧的东西。这个人应该还叠加了意识转移和其他空间类的魔法,我害怕我无法改变这一世的结局,所以镜像里面都是失败的战争。”
墨夜沉默了,他依旧觉得这些事太过玄乎,可两千多年来他所见所闻都真实到不能再真实。最后,他还是选择相信塞弥斯。
“接下来怎么办?蓝昼的师父要她去很多古遗迹,那些地方不会都有幻界的入口吧?”
“放心吧,生命危险的时候天神大人会出手。对了,让你的人去原界,从探险家协会入手,看能不能查到她师父的信息,我派出去的密令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盯上了,被人耍得团团转。”墨夜时不时会去各界采风,加上替他办事,手中有不少普通身份的人脉,或许能躲过那人的耳目。
去市集采买的蓝昼和离诲在傍晚时分回到民宿。
荧花灵族的马车把他们送到隐蛇族治下的坎加奥城后就自行返程了,这里前不久刚经历过一场地震,虽然没有给房屋这些大型设施造成什么大破坏,但城市的供水熊出现了问题,至今还在抢修,间接影响到了食物的供应,住处不再提供餐食,他们需要自行准备食物和生活用水。
回来的路上经过闹市区,有很多人围在一处,他们本想看看是什么热闹。
坎加奥城没什么旅游资源,外来人极少,隐蛇族大部分族民常用自己的语言,离诲身为蛇族一支能听懂个七七八八,刚靠近一些就听到前面的人在讨论这里死了个叛徒,越听下去,他的脸色越阴沉。
等到大致听完来龙去脉,他瞬间变成巨蟒,用尾巴卷起蓝昼往回赶。
“你倒是和我说一声啊……”蓝昼扶着墙干呕,她手里有卷轴,传回来也就几秒钟。
“来不及了。迦洛安的尸体在街上,不知道是被人丢在那里还是当街被杀。”离诲气还没喘匀就要拉着塞弥斯出门。
塞弥斯表情平静,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离诲狐疑地上下打量他,试探地问:“你杀的?”
“说什么呢。”他颇为嫌弃地睨了对方一眼。纵然迦洛安不是什么正派人物,也知道他的事,但就算想灭口也不至于还没离开林界就动手。
蓝昼刚从震惊中回过神便准备用卷轴传送,离诲按下她正要施法的手。隐蛇族很厌恶外族人在城市里使用魔法,没有购置车驾的他们只好由墨夜变成鹿载着蓝昼、塞弥斯拎着离诲在天上飞,待他们匆匆赶到时,原本的包围圈中心已经被一群贵族卫队隔离。
他们隐身站在房顶上,看底下的卫队长正慷慨陈词。身为林界称得上号的大人物,哪怕是叛徒,也不该被杀死后丢在连王都不是的城市街道上,起码要遣返押送由国王审判。
“因为这里是迦洛安他家族的封地。那个人在说迦洛安罪大恶极,投靠新主君也做不到忠诚。”离诲对此嗤之以鼻。对雪鹿族来说他虽然是个弑君后不肯交出权力还对贵族残党赶尽杀绝的外人,可说到底也是除掉林界祸患的功臣,蛇族哪怕是拥有人的形和思想的子民,自私和冷漠依旧留在他们的血液里。
那一声哼笑让墨夜知道他在想什么,上前一步与他并肩:“极端环境下孕育的邦族制度族群最恐惧的就是外族人长居自己领地,尤其是迦洛安这种有背叛前科的,族人和家臣的忠诚对不少贵族统治者来说比做的事是否正确更重要。”
换了新鲜血液的家族依旧腐朽而昏庸,迦洛安的尸身被卫兵们用绳子捆住,吊在一根长杆上,破碎的宫廷礼服被寒风吹开。
异常青白的皮肤引起了蓝昼的注意:“他的血被放干了,是那两个人为了把神识的力量拿走,抽他的血提炼了?”在野外生存的经验让她一眼就看出迦洛曾经历过什么。
难道雪鹿族的两位新王重操他们父亲的勾当?
“神识不能通过那种方式转移,单纯泄愤罢了。走吧,早点休息。”塞弥斯蹙眉,在那支游街卫队远到看不清后转身看向雪鹿族所在的方向。
几日前,雪鹿族皇宫大殿内,迦洛安狼狈地趴在地上,鲜血将身下昂贵的地毯染成深黑一片。
“子民不认为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值得让自然之神大人出面亲自处决。”即使成为阶下囚,身上压着能够将他千刀万剐的神力,他依旧仰起那张精致的脸,直视坐在王位上的神明,“我知道您为何而来,神识您拿走便是。”
“塞弥斯想做什么,你清楚吗?”迦洛安像一块破布般被祂用魔力捏起。
“大概……是想给那个小崽子报仇……呃!”咽喉倏然收紧,迦洛安尽力挤出一个谄媚的笑,“等等!别杀我!我可以为您……办……事!呃啊……”
傲慢的神明魇足地眯起眼,令他皮肤上爬满了青色的纹路,像雨后生长中的藤蔓,从下颌爬进眼眶,寄生般蚕食他的生命。求饶没有被理会,他的瞳孔瞬间失去颜色,神识自头顶被抽取。
最后一丝吞噬殆尽,迦洛安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把他丢回他该在的地方。”
一直在一侧沉默不语的侍从走上前,把迦洛安的尸体抬出大殿。
绯银城外的小道,一驾鹿车往跨界门驶去。车厢里的人不复优雅,小声咒骂:“那个小鬼还真没猜错,幸好没丢了……”
一片羽毛在他掌心微微发光并伴随着颤抖。发现羽毛有异样时迦洛安正泡在水中,多亏制衣官提的建议,把羽毛做成了领针,又正好选搭给了为大典而准备的宫廷礼服上,自然之神突如其来的造访让他不得不穿着还在试穿阶段的礼服前去拜见……
塞弥斯当时称其能救他一命,并让他在羽毛消失之前都用化身的人偶生活。那时以为顶多是什么灵丹妙药,最多也就是个一次性神器,没想到在自然之神把他杀死的瞬间,自己藏在郊外森林的真身把他的灵魂从人偶中抽走,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若让他自己发动天赋,恐怕早就激怒自然之神,将他打得灰飞烟灭。
鹿车跨过界门,羽毛消散,迦洛安颓废地倒在靠背上,用袖口胡乱擦拭额头上的冷汗。自己恐怕在几十万年内都不能返回林界,还好他平时在各界留下的产业和假身份足够多,成了“逃犯”也能活得滋润。
“狗屁神!”他又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