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空》封江Aatrox

29、旧世界

　　参加宴会的人们身着繁复的华服，脚下的舞步轻快，脸上覆盖着薄纱，明暗交替的灯光令人看不清真容，分外神秘。
　　“这是原界索恩王朝时代贵族们常穿的衣服款式。”穿梭在舞池里仔细观察后，从事服装布料生意的离诲通过幻象中人的衣着和礼仪锁定了大致时间。

　　“那个时期每个界都在经历大天灾，连诸神都束手无策，更别提下界的贵族……这个家族竟然有心情有财力办酒会？”
　　略通古代史的墨夜也回忆起自己在书中看过的有关索恩王朝的内容，在天灾时期有能力过得如此滋润的家族按理说会在历史资料上留下记录，可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看到过有关辛斯迈斐家族的事物？

　　“或许是消亡了吧，原界的时代变更比任何一界都快，贵族来来去去，富庶或贫穷、权势滔天或大权旁落，可能都是一朝一夕的事。索恩王朝距今快八百万年，战争都发生过多少次了，记载丢失也很正常。”
　　蓝昼关掉已经循环好几遍的幻象，令人迷醉的温暖消散，她无法不在意现在发生的一切：能够轻易读懂的陌生文字、众多魔力灵里莫名亲近的一只、来自原界的家族……

　　这是不是代表她可能是这个家族的后人？还有机会找到自己的父母？

　　离诲和墨夜还在讨论关于索恩时代的文化历史，蓝昼却在一旁，对着仅剩一半的宝石雕像放空，口中轻轻吐出一句几乎让人听不清的话：“我可能也有父母……吗？”

　　塞弥斯凝视着她略显落寞的背影，很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却始终无法说出口。他没有资格主动去改变她的人生，她还年轻，不应该这么早就触碰那些。
　　不该，不该的……

　　忽然，胸口传来剧烈疼痛，滚烫的灼烧感让他不得不背过身去扯开衣领。
　　皮肉上鲜红的烙印昭示着疼痛的来源——天空之神将他拉入神域后不仅治好了他的伤，也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祂在监视着一切。

　　“你很热吗？”蓝昼已经收回思绪，她一转身就看到塞弥斯拉扯着衣服，呆滞地站在那里。墨夜和离诲的讨论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他的嘘声。

　　“好啦，知道你身材好，在这里秀小心冻死呢~”离诲过去粗暴地把领子往中间一拉，勒得塞弥斯狂咳不止，“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吧，我们食物不算多，这里也没有什么小生物能抓来填饱肚子，我饿晕了会把你们都吞了哦~”说罢，他双颊浮现出鳞片，眼睛还闪了闪。

　　魔力灵为他们打开了这面墙，蓝昼试图和它沟通，让它继续寻找新的空间，可不管怎么说怎么问，它始终一副呆呆的样子瘫坐在地上，头顶冒出傻气的魔力泡泡。
　　“唉，难道我们要饿死在这里吗，太不体面了吧。”墨夜抓过又变成蛇的离诲的身体垫在身下，无聊地发动自己的天赋，试图给干燥的植物输送魔力。忽然，他的思路似是被什么打通了一般，终于察觉出这个环境里有什么极度违和的东西一直被他们忽视了：“你们说，八百万年前的盆栽，待在没有魔力和养分的地方不知道多少百万年，还能活着吗？”

　　被这么一问，蓝昼也反应过来，这个建筑里的植物只是干枯了，并没有死亡，在墨夜天赋的滋养下重新焕发生机。自然生长不是复活，能够和某个东西反应，要么代表这个东西能被魔力催生，比如水晶；要么触发对象是生命体。发生在死物上？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这些盆栽植物还活着！这里有魔力存在！

　　这样的推测让四人都顿觉毛骨悚然，好在蓝昼还算冷静，安抚鳞片都炸起来了的离诲：“说……说不定是这个植物特殊或者有什么我们没找到的地方和外界联通，渗透进来的魔力正好能供养植物，勉强维持……又或者，可能这个建筑没有那么久……”

　　她越说越不自信。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或许这里还有别的生命存在？”墨夜小声嘀咕，却没逃过离诲的耳朵。对方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我求你了别说了！！”
　　突如其来的发现让他们不得不投入一百二十分的注意力去提防各个角落，在瑟缩了几分钟后，蓝昼提出分散寻找可能存在的缝隙，既然一面墙能被魔力灵钻缝，那肯定还有其他的口子。离诲磨蹭好半天才把手从她袖口松开。哆嗦着不情不愿地翻角落。

　　不，不对，这里一定还有什么东西是我觉得很奇怪、但没引起他们注意的。蓝昼踩过堆在一处的箱子，跃至半空的同时抛出绳索穿过巨大的吊灯，让自己稳稳悬挂在灯上。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吧台，碎酒杯，长桌，每一处都规矩地摆放在它们该在的位置。塞弥斯也飞到半空，与蓝昼背对背，扫视整个宴会厅。

　　“雕塑？”
　　“雕塑！”

　　二人异口同声。
　　没错了，一个巨大的、有棱有角的雕塑不应该放置在这个不算大的舞池的正中央。

　　“这里太乱了，什么东西都有，一直没注意这东西的位置。”蓝昼扶着塞弥斯的小臂落回地面，走到这座只剩下半部分的雕塑前。
　　“地上还掉了很多，我们是不是应该试着把它复原？”墨夜随手捡起脚边的一块。

　　“那也得知道这原本是个什么吧？有些都碎了。”离诲嘴上嘟嘟囔囔，手却一刻没停地挑拣还算完整的。
　　“不难。”蓝昼按下控制幻象的那颗宝石，音乐与人群再度出现，“来吧，看看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