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空》封江Aatrox

28、镜中世界

　　再三确认塞弥斯身体无碍后蓝昼才观察起他们所处的地方——他们是被石台上和蓝昼画的咒文夹击后晕在了这里，从经典的宫殿内饰初步判断为家主殿内部。

　　“原来外面的部分是冰山一角啊。”看上去像大厅的地方空旷到让人安全感尽失，蒙尘许久的晶石灯样式古老，上面靠充能发光的晶石找不到一颗还能使用的，照明仅靠几人手里的便携灯。

　　离诲举着灯沿着墙壁走了一圈。这个空间大到发出一点动静都能产生回音，待久了极容易身体不适。“怎么会没有门呢？我们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他们所处的是密闭空间，墙壁完好到一丝裂缝都没有。

　　实际上这里除了模糊不清的画像、残缺的地毯和窗帘、碎木头碎石块、灰尘厚到踩上去能陷几厘米的桌子和几张椅子和桌子就什么都没了，荒凉得不像家族居住地。

　　“会不会是人家搬走了？”
　　“大家族都是有封地的，除非封地变更、或者遇到灾害逃命，一般不会离开。从楼梯断口的横截面来像是经历了什么空间灾祸。”塞弥斯走到那堆碎块前，把能够拼接的几块简单复原，楼梯都是断了半截，砸在地面，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巨大又锋利的东西削断。

　　密闭空间、室内简陋但完整，除了大得离谱以外，的确很像一个逃生的舱体。蓝昼举着魔力分子浓度检测仪对空气、墙壁和地面都扫了一遍，均没有产生反应。“这里距今至少六十万年，我机器的上限只能到这里。在这儿我甚至感受不到一点魔力波动，看来与世隔绝很久了。”

　　四人又试着重绘把他们拉进来的咒文，但不论用什么材料都无法再度激活。许久没有好好休息的疲惫感淹没了他们，几人只好草草收拾干净一片区域就地休整。

　　平时就缺乏原始方式运动的两位贵族显得最为狼狈，伤病初愈的塞弥斯更是被离诲拿来做文章，讽刺体力不如他隔壁店铺的瘸子大妈。塞弥斯懒得跟一无所知的他计较，帮着去撕高处的布料用来生火。
　　他能感受到温度正在下降，恒温石不处在魔力环境里慢慢失效，林界冬日的低温不会对任何种族仁慈，没有热源他们将在数小时内冻僵。

　　“好可惜啊，要攒这么多还真不容易。”蓝昼把瓶子里的粉末撒在布料上面，几颗火星子闪了几下，很快就形成了半人高的火焰。
　　“魔焰粉吗？等出去之后带你去买。”塞弥斯在她旁边坐下，展开翅膀更好地接收热量。

　　蓝昼摇头。这是秘方，可不是店铺里能买到的。空间太大，气温一时间上不去，她抱紧手臂尽可能缩成一团，却猛地发现少了什么东西。

　　魔力灵呢？

　　“是不是没进来？”
　　“我醒的时候它还在呢，就这么大的地方能跑去哪里，总不能是出去了吧？”
　　桌子下、堆积的布料里都搜了一通，四周空的得一览无遗。蓝昼喂过它一小口魔力，按理说能感知到大致位置，但除了另外三人竟然察觉不到第四个生命体的存在。

　　搜寻无果，在蓝昼以为魔力灵通过什么方式传走了的时候，塞弥斯突然看向左侧的墙壁。

　　“有气流和魔力流。”鸟类对空气的感知要远高于在场其他种族，当火焰发生第一下不自然的扭动，他就立马朝飘动的方向看去。
　　离诲也很快察觉，支起半个身体，瞳孔缩成一条竖线，死死盯住墙。

　　蓝昼举着火把缓步向墙壁靠近，离得越近，火焰飘动得越明显，距离墙只有三四米的时候甚至能够与直接被吸引。

　　“吱吱吱！”
　　墙底传来什么生物的叫声，墨夜拎着重炮试图听声辨位，无奈这里实在太大，到处都是回音，就连离诲也无计可施。在众人被噪音烦得直皱眉时，蓝昼忽然感觉到多了一丝自己的魔力气息，她猛一低头，把杂乱的布料扒拉开，竟然是魔力灵。可怜的小家伙被夹在地板和墙壁之间，努力地伸出两只小手往外扒拉。

　　蓝昼连忙蹲下身想把它拉出来。
　　在手指接触到魔力灵的瞬间，它的身体以极其夸张的速度膨胀，随着身体变大，墙壁被它直接撑起。

　　“见了鬼了……”墨夜狠狠搓了一把脸，确认自己不是被冻晕过去了。
　　眼前突然出现大片亮光，待墙壁完全升起，美酒香醇、珍宝流光溢彩、位于舞池的人们衣袂翻飞，氛围一片欢乐祥和。

　　“这是真实的吗……”离诲试探着丢了一块碎石，落在地毯上的沉闷声音真实到他仍旧不敢相信，里面的人也像没有看见他们般继续交谈、舞蹈着。

　　没有人敢迈出第一步，更不敢使用什么魔法，最后还是塞弥斯在观察一番后率先上前。
　　“是回溯镜。”他的双眼被一层金光覆盖，片刻又消散，“品质很好的回溯镜能让读取者感受到记录的气味、温度和声音，可以说是直接在我们眼前把当时这里发生的一切用魔力重构一遍。它的开关就在……这里。”

　　穿过人群，塞弥斯走到一座宝石雕像前，轻轻拨弄其中一块，熙攘的人声顷刻消散殆尽，没有金碧辉煌的大厅、没有觥筹交错的贵族，也没有熏得人犯困的热气，只有一片颓败的废墟。
　　恍惚的三人还沉浸在虚假的温暖中，不过刺骨的魔力流很快就将他们拖回了现实。

　　“至少现在我们的氧气又多了一些，这个小家伙立大功了。”墨夜仰望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称它为“小家伙”似乎有些违心了。
　　“你还能变回去吗？”蓝昼抚摸魔力灵柔软的身躯，似乎让它很舒服，不断发出咕噜声。

　　“魔力灵在吸收了大量魔力之后会膨胀，需要一定时间来消化，就像我们吃太饱了会撑。”塞弥斯也上手揉了揉魔力灵，“可以把魔力引导出来，但不知道它吃了什么样的魔力，如果魔力有问题还被释放到空气里，我们反而遭罪，不如让它来探路。”

　　新的空间更大，东西也更多，魔力灵边向前蠕动，边把挡路的东西丢到一边，四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它后面。
　　离诲觉得丢脸，窜出去立马因为看不清地面的东西，险些被绊倒在地。

　　“总有什么东西在影响我，没光源我也能靠感应来分辨障碍物啊。”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觉得大脑内部有人拉扯一根线般的抽痛更加明显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墨夜略微有些喘气。

　　或许是兽人对魔力的波动更为敏感，蓝昼此时并无任何不适。“好像也没什么了，不然我们把那个投影看完？”
　　看上去这是个普通的宴会厅，没有离奇的机关，也没有生物的残骸。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几人回到大厅中央，拨动那块当做开关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