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空》封江Aatrox

24、探险精神

　　庆典持续到天亮时分，游客们逐渐散去，几人也回到住处准备休息。这次来的游客比往年多，每棵树都快到了生长的极限，没有多余的房间，三个男人要挤一个不算大的树屋。
　　好不容易商量好谁睡地上谁睡沙发，又闹出个让所有人都没法睡的事。

　　“为什么角收回去了你的头发又在发光啊！”离诲崩溃地指着也很无语的墨夜喊道。
　　“你这是吃了多少，蒙上，别影响我们睡觉。”洗漱完毕的塞弥斯一进门差点被闪瞎，随手把挂在门口的斗篷丢他头上。回来的路上他不记得有现在这么亮，兴许是发光效果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显现，这会儿才格外亮眼。

　　到了第二天下午集合的时候，蓝昼见三人精神状态都差得可怕。
　　“早上当贼去了？”
　　“别说了……”

　　墨夜吃的数量远比他们预估的还要多，光强得刺眼不说，中午时分甚至引发了魔力波动，把两人烦得不行，塞弥斯忍无可忍飞到房间外的树上，离诲找了个空水缸盖上盖子，用兽形就这么凑合了一夜。

　　蓝昼笑得快从椅子上掉下去，转头一看，依旧维持蛇形态的离诲咬着一块野猪腿很久不动了。“他在干嘛？用毒溶解肉当营养液喝？”
　　“他卡住了。”墨夜相当熟练地过去把那条巨大的腿扯出来，又一脚踢在离诲下巴上帮他复位。

　　塞弥斯打了个哈欠，用手撑着下巴，询问蓝昼今天的安排。见离诲和墨夜快困得晕过去了，蓝昼默默把生态观察计划改成自由活动。
　　听到后的下一秒，墨夜和离诲几乎同时向餐厅门口冲。

　　“我要睡床你别和我抢！！”
　　“臭蛇睡你的水缸去！”
　　“你以为我睡水缸是谁害的！没点良心吗你！”

　　吵闹声远去，蓝昼咽下最后一口热汤，见塞弥斯还留在这里，脸色没比那两人好到哪里去。“你不去休息吗？”
　　“我睡得比他们久，打哈欠是不太适应时差。你要去哪里？”

　　“先去探一段路，你呢，想好做什么了吗？”
　　街道再度热闹起来，蓝昼也没急着往山上去，打算先把昨天没看过的摊子逛一遍。
　　“我陪你，明天少带一个不熟悉环境的人能轻松一点，也正好学学野外生存的知识。”

　　“你怎么不说明天我还得再教一遍呢。”蓝昼笑着拿起一串风声花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觉得这个送给同龄人合适吗？”
　　在魔力纯净的地区生长的风声花白到透明，花瓣摩擦时会散发令人感到幸福的气味，常被人用来赠与爱人或挚友。塞弥斯不由得在意起来。
　　“风声花一般是有情人之间相互赠予啊……”塞弥斯状似无意地喃喃，“对方是你喜欢的人吗？”

　　“噫！！”蓝昼像见了鬼一样把手里的花放回了架子上，转头去其他纪念品里挑。塞弥斯被她的动作逗笑，把那串风声花重新取下，向老板支付了宝石，递给她。
　　“它的花语是‘我信任你’，朋友间也能互送，你既然已经选择了其他礼物送给朋友，那这串花就由我来送给你吧。”

　　塞弥斯清澈真诚的双眸让蓝昼想起了自己在天空神域那几天住所外的湖，每到晨曦和黄昏时分，湖水都像被神铺满了金色的叶子，灰白色的草地像祂温柔的怀抱。此时的夕阳也照在塞弥斯的眼睛里，纤长柔软的睫毛翕动着，如枝条投下的倒影。

　　悠长的庆典歌舞在他们耳边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积雪被踩实的“咯吱”声。

　　“在野外很多地方都像这里一样魔力紊乱，所以只能用很多低级魔法和非魔法方式去检查周围环境，这点我比很多探险家都更熟练。”无色无味的药水倒在身上，灌木丛里窜出几只惊慌失措的虫形生物，空气里不知名植物腐烂的臭味也被冲散不少。

　　绳扣、速降技巧、分辨野兽行动痕迹……蓝昼几乎是全方位向塞弥斯展现了自己的专业素养以及广博的知识面。

　　她有自己选择的人生，有很好的朋友，有能让她衣食无忧的事业。塞弥斯终究没能忽略心底久久沉积的不安，如果告诉她未来——不，是她遗忘了的未来。他明白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能算蚍蜉撼树，改变的可能几近于0，将来她还会背负逃脱不了的命运，整个人生将会被摧毁……

　　他能做什么？他得到现在的位置免不了成为替什么人做事、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唯一的自由是短暂离开他费尽心思钻进去的牢笼。
　　他似乎依然没有与她并肩的资格。

　　“怎么了？表情这么难过。”蓝昼看了他很久，从她讲到林界特有物种，身边的人就逐渐散发出绝望悲戚的气息，连自己停下讲述都没有发现。

　　意识到自己走神很久的塞弥斯收起了情绪，朝她抱歉地笑了笑：“只是觉得你们探险家真的很厉害，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还有可惜和对自己的迷茫感到不满。曾经明明一直都有逃离家族的机会，可以去探索这个世界，能去做些什么，却直到现在才踏上旅途。”
　　“冒险什么时候都不晚呀，不一定要见过多少奇珍异宝、遗迹古城。记得我提过的探险家协会的探险家守则吗？”

　　“无畏，保持好奇，敢为人先，超越生死。”塞弥斯点头。

　　“它不是要我们遵从这个顺序，或是做到所有。贵族住的庄园总有几个阴暗的地下室和堆了杂物的角落吧，你好奇过、探索过吗？”见他再次点头，蓝昼笑着拍他的肩膀，“我入行初期也后悔过，想着不然还是找份正经工作吧，哪怕只是当力工。

　　我们探险家总是被人嫌弃，他们觉得我们不务正业，只会在冲突里投机倒把地捞一笔自己想要的东西作为证明自己身价的筹码。说得没错，但更多的探险家会冲在灾难的第一线、告诉迷路的人该往哪里去，或者去学自己不会的东西。

　　探险从来不拘泥于教条和形式，更不在乎什么时候开始，三千岁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是年轻到不能再年轻的岁数。这份职业让我觉得哪怕未来要经历末日，那也会很有趣，希望你能在接下来的探险中同感。”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树林里仅有的照明是发着光的植物，微光照在蓝昼眼底，可塞弥斯觉得这比在至高神域天穹上流淌的群星还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