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空》封江Aatrox

23、复苏节（1）

　　这片栖息地的族长此时正坐在几人对面，身旁是刚才落荒而逃的摊贩。

　　“我代表我的子民们向几位客人道歉，他们并非怀有恶意，只是因为见到了名人而感到震惊，以及……您的朋友吓到了他。”族长瞟了眼翘着腿喝果汁的离诲。

　　让离诲道歉后，墨夜接受了对方的歉意，并婉拒了银饰摊主的礼物。“我知道我的身份不好，很抱歉惊扰到你们，给您添麻烦了。”
　　族长摇头，温和地把他紧紧扣在一起的手分开。“孩子，有兴趣参加我们的复苏节吗？”

　　走在往广场方向的路上，墨夜小声对蓝昼道谢。

　　蓝昼离开后又去到那个摊位，老板也已经回来了，并认出了她，朝她尴尬地笑笑，动作有些殷勤地把篮子往她面前推。
　　她问老板为什么那么震惊，是害怕他们吗？老板连忙摇头。

　　周围的几个小贩也凑了过来，替这位不善言辞的男人解释。
　　他们这个族群大多数人都避世不出，性格温良，就连雪鹿王作恶的新闻都是在墨夜被审判的那段时间才知晓，听到墨夜杀死了自己的父亲，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却不像雪鹿等种族那样刻板地把亲缘看得极重，能够理解并接受他的选择。
　　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把他视为解救一个国家的英雄。

　　这时族长来到他们面前，几番交谈后从蓝昼这里得知了墨夜现在的心境，决定亲自去见见他。

　　“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对我没有恶意的？”
　　“交流是最直接了解对方真实意图的方式，及时沟通能减少不必要的误会。”蓝昼单手举起相机对准挂满彩色布条和花的树枝，另一只手接过塞弥斯递来的饮料交给他。
　　墨夜笑了，果汁入口酸酸甜甜，让他有了些胃口。“也是，我问的什么蠢问题。”

　　“这杯是给你的……”
　　塞弥斯的手僵在半路，看向蓝昼的眼神有些委屈。

　　荧花灵族没有高楼，甚至极少机械造物，整个族群领地都趋近于原始的生态。几人入住的旅店是由荧花灵们从巨木上催生出来的枝条构成的树屋，各个品种的光源水晶提供照明，屋内的一切陈设都取材于大自然。

　　一路上都能见到有或没有人形的荧花灵用魔力引导植物生长变形成需要的样式。

　　经过溪边，几个年龄尚小的村民站在两岸费力地指引枝条，看起来是想让它们搭起一座桥，却如何都不得要领，树枝不是往水底钻，就是自己拧成螺旋，怎么都无法和另一根缠在一起。

　　“你去试试？”塞弥斯轻轻推了推墨夜。他看到墨夜的手抬了一下，又很快缩回去，还往蓝昼身后站。
　　这对天赋是自然生长的他来说只需要动动手指，但他拒绝了。

　　不过还不等塞弥斯再度开口劝说，那几个小孩却凑了过来，在墨夜身边嗅了嗅，惊喜地喊道：“哥哥你身上有凉凉的魔力的味道！”

　　墨夜僵在原地，甚至不敢呼吸，他同样感受到这几个小孩身上有着丰富的魔力，被天赋撑大的“胃口”此时又在隐隐发作，他怕自己任何一个动作都会加剧症状，只能在心里祈祷这些孩子能赶紧远离他。

　　“你们是想搭桥吗？”塞弥斯蹲下身，放轻语调和几个孩子沟通。
　　“对！来的人太多啦！桥不够用！”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描述其他桥如何人挤人，大人们还会有别的事要忙，修桥的事就交给他们了。刚才他们已经搭好了两个比较小的桥，现在这棵树太大了，他们控制不好。

　　“这个哥哥可以帮你们，你们需要他吗？”
　　塞弥斯把路上买的食物分给这几个气喘吁吁的孩子，温柔地给他们擦去脸上的汗。

　　“要！”孩子们雀跃地小声欢呼，胆大一些的还试图去牵墨夜的手。

　　“去吧，我会控制住你。”塞弥斯又推了推他。
　　一根魔法丝线从塞弥斯手掌连接到墨夜的心脏，淡青色被白色拉扯着，起初还有些断续，很快就变得平缓。

　　墨夜又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没能抵挡住孩子们热切纯粹的眼神，站在被选中的那棵树前。将自己的，魔力缓缓注入树干，又渗透进土地，与对岸的树相接。

　　围观的人群惊呼，吓得他手一抖，树枝疯长了一下，很快又回到正常速度。

　　“你还会牵引术？”蓝昼惋惜地看向双手。这种高阶魔法塞弥斯用得游刃有余，而她，也许这辈子都不能学。
　　“想玩玩吗？”塞弥斯看见了她眼底的失望，向她伸出另一只手。

　　“还能这样？！”蓝昼有些害怕，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万一失控，那就没法给族长解释了。
　　“放心吧。”塞弥斯语气淡定，表情也不似在逞强。

　　蓝昼握住塞弥斯的手，感受到他的魔力流经她的心脏，又带着她的魔力与墨夜的相接。
　　“好玩！”在塞弥斯的指导下她也能控制树枝，让它结出发着微光的果实。

　　“我说你们两个是把我当玩具了吗！”
　　搭完桥的墨夜席地而坐，完全不在意形象地扯起衣摆擦脸。他刚才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差点倒吸这两棵树的魔力，让自己帮忙的家伙却在拿自己给别人当玩具！

　　围观人群发出善意的笑声，有人给他拿食物，有人给他的杯子添满饮料。他的魔力没有失控，也没人害怕他。
　　几个孩子簇拥着他往广场去，要把他介绍给更多人。

　　喜爱安静的族群连节日欢庆都没有震天的鼓乐和吵闹的人群，与其说是庆典，更像是更多人聚在一起做不同的事。雕刻、编织、烹饪等体验点大大小小地聚在各处，热情的居民会给路过的每一个游客都送上试吃的饮品和食物。

　　族长坐在广场中心的高台上，与前来问候的人侃侃而谈。

　　特色纪念品区不使用宝石或钱币交易，而是让游客们用自己的东西交换，离诲用饰品和各种兽皮换了林界特有品种的留声草，塞弥斯追踪云朵换能承载回忆的香水，蓝昼拿几瓶药剂换来让人做美梦的藤蔓。

　　墨夜什么都没参与，他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嚼着那几个孩子送他的发光苔藓糖果，据说吃多了会让身体一些部位发光。
　　“他往那儿一坐跟个台灯似的。”

　　不远处三人聚在一起，离诲指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