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镜中妖》虹少

6、七月梅（二）

　　“原来您是展爷的朋友，失礼失礼。”城东一大院朱门下刚刚冷冰冰的一张脸看过信后马上赔上了笑容。
　　“孙员外可在家中？”剑客将老管家双手奉还的信又收回袖中。
　　“在，我家员外一直在等展爷来。”老管家垂手请他进门。
　　剑客随老管家走进院子，这才发现这院子真是宽敞。
　　“你家地方倒是宽敞啊？”
　　“当然，这以前是一大官的院子，我爹有钱就从他手上买来了。”
　　“令尊做的什么生意，如此兴隆？”
　　“这我就不知道了，常看人来人往的，有粮食有布匹的……你是老神仙你不知道?”
　　“令尊是做大生意的，手中有钱庄，有粮行布行还有其他料材生意。”老神仙进到这院中已经猜到了多半，这是处州有名的大商贾孙镶金家。
　　老神仙和那位孙小姐有问有答地从侧门走了进来。

　　“小姐，您回来了，这么热的天您可别中了暑，我马上吩咐人给您端西瓜来……”老管家忙迎上去对这小姑娘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就差磕头下跪，难得抬起头又正看到那老神仙，有些诧异，“这位是？”
　　“这是我请来除妖的老神仙。”孙小姐得意说道。
　　“除妖？”老管家讪讪地笑道，“小姐，老爷不是说请建宁府的展爷来么……”
　　“他不是没来嘛。”
　　“可……”老管家回头看了看剑客，为难说道，“您看，他都让朋友替他来了……”
　　孙小姐这才看向剑客，有些鄙夷地打量了一番，毫不客气地说道：“这小子是混丐帮的吧，这张脸要是干净点还算好看，现在的样子……”
　　老神仙看到剑客还觉得有些尴尬，现在看到孙小姐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忍不住暗笑这剑客倒霉。
　　“艳凤，说什么呢？这是爹的客人。”长廊尽头一个威严十足的胖员外走了过来。
　　“爹，”孙小姐一蹦一跳迎了上去，抱着胖员外的胳膊撒娇笑道，“我说我请了位老神仙来除那梅树精。”
　　“老神仙？”孙员外瞥了老神仙一眼，做生意做到处州首富，他是何等聪明，自然一眼就看得出这是个江湖骗子，只是当着女儿的面不好明说，再看剑客，又是眉头一皱，这又是什么人？也是骗子？骗子也没必要装成丐帮的人来行骗吧，“这位是？”
　　“在下纪斋，受朋友展卓之托而来。”剑客从袖中抽出信递了上去。
　　孙员外对那几行字扫了几眼便露出了欢迎笑容：“原来是纪大侠，欢迎欢迎。”
　　“爹……”孙小姐不解地拉了拉孙员外的衣袖，“他也是来除妖的？那老神仙怎么办？”
　　“远来都是客，二位先请前厅用茶。”

　　老神仙多贪了两口这上好的龙井，再多喝就有损身份了，忙作不在意地放下茶碗，看着孙员外继续听他说。
　　“……本来是京城的几个朋友托我寻些梅树，几年下来亏他们赏识推荐，京城几位大人那里也开始每年由我这里送梅过去。”说白了，孙员外就是开始做起了卖梅的生意，而且做的不小专供京城大户，他倒还笑得谦和，说得谦虚，“后边我特别辟了处园子，养了一些极品的梅，这些梅都是我从各地收来的，不管价钱如何，棵棵都是稀世之宝。去年秋天我从外面带回来一批梅，其中有一棵去冬没有开花，今年春天也没发芽长叶，可上个月开始突然鼓出许多叶芽……”
　　梅树发芽晚了，这有何奇怪的？孙员外却愁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奇怪的是这梅树竟长出了五颜六色的叶子，有篮有紫，有红有绿，看着便怪。更怪的是小女艳凤，从那梅树发芽起就开始做恶梦，梦里有神仙告诉她这梅树是梅树精，必须除掉。我起初不信，可她闹的久了，我只有命人去将它砍了，结果去砍树的人进到园中，没走几步竟绊倒摔在自己斧子上死了。后来有请府里的钟馗生前来，进到园中竟迷了路，在园中转了一天才走出来，出来就病了。只有请建宁府展爷来看一看……”

　　老神仙有些犹豫地看向门外，此时可以走么？
　　“请允许我先去看一看。”剑客先站了起来。
　　“年轻人，我劝你不要冲动行事，”老神仙故作镇定地向孙员外问道，“这养梅的园子布局如何？何处有活水，何处是门，这关乎四方风水……”
　　“那园子在东北角，东边墙根处开了几个口从墙外河里引水，园中四角并中间布有五个水池子以活水相连。南边是园子正门，东边有一扇门通着个小码头，西边有两扇门与艳凤住处相接——不过现在已经砌死了，北边有扇后门通府后夹道——少有人去所以不常锁。”
　　“夹道？”老神仙听说有门通外，心内不由欣喜。
　　“是，夹道连着住在北边几家的巷子，我没去过，不知详细样子。”孙员外巴不得他马上走掉。
　　“好，老夫现在就到梅园中看一看。”老神仙起身背起书箱，拿起幡子，已做好逃走准备，“不用帮忙，我这箱中许多神物，真遇上什么立马就能把它解决了。”
　　照这孙府布局，梅园应该不大，但是从南边月洞门望去，下午毒辣的太阳完全没有威势，里面雾气缭绕，深不见底般。
　　老神仙咽了口吐沫，强做镇定地对剑客说道：“年轻人，你可敢进去？若不敢就在此处等着老夫。”
　　剑客二话不说迈了进去，走进雾霭中消失了身影。
　　老神仙回头看了看孙员外和孙小姐，退无可退，本来他是打算自己进去再从北门溜掉，可没了勇气。现在剑客已经走了进去，他倒松了口气，跟在剑客后面进去，也算有个人搭伴，然后趁剑客不注意溜掉好了。
　　正当老神仙抬起脚要踏进园子时，园中传来了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