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无情有恨何 ...
-
一个像富家公子般精贵又文弱的将军,一个轮廓深邃明显有别于汉人血统的外族少年,围绕着容昭和戚冉投来的异样的视线,谨慎有之,探究有之,但更多的是不信任与戒备。
容昭当年在江浙一带凭借自己设计的火器和亲自募兵打造的军队击退倭寇,后又亲自打造不焚甲用人做试验甚至让身上有纳哲血统的大将军桂铎死在烈火之中,多年之后既然还能做三军统帅出征鞑靼,这些过往实在太过彪炳,以至于场上这些大多数与他素未谋面的将士无一人敢造次。
军中众人未见其人之前本对他既惧又怕,如今见到真人竟如此年轻,看上去苍白又羸弱,随风飞扬的长发和玄色绣暗红的繁复丝线图案的袖袍在纷飞,日光照耀下他神色淡漠,清隽的眉目间看向众人的眼神似看向一群随手就可以捏死的蝼蚁,一时间教场上鸦雀无声。
这样的容昭,给在场所有将士更多的深入骨髓的震慑和敬畏。
那在山脚下犯下过错的士兵在已被双手捆住,容昭扫了一眼跪在因为受罚而双手被捆跪在地上的士兵,面无波澜。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我的名字叫陈别。”
容昭道:“因为何事犯军规?”
那陈别也是第一次见容昭本人,他眼看着容昭如此年轻好看,话语间虽冷但并无丝毫动怒和责备之意,本来一直悬起的心也就放下来了三分,语气间也就有点松了下来
“那晚,我见训练完后时间还早,便想着...便想着去山脚下的客栈买个酒喝,谁知道还没给钱,他们以为我是偷酒的把我抓起来了...”
“是么?”
这本就不是一件特别能查清的事,在容昭来的路上乔阅已经在三言两语间把事情向容昭交待清楚了。这个叫陈别的士兵是之前袁封在磁县募兵来的,那日因营地积雪太厚,当日的晚训暂停,傍晚时分他变躲趁守卫不注意的时候偷溜去了山脚下的一处客栈,
容昭低头轻描淡写地拨弄了一下食指上的青玉竹节戒指,片刻后抬头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陈别一眼:
“军中里面有你的亲人吗?”
陈别道:"我是第九组的,我的小舅子和远亲侄儿都与我同一组。"
“你是这一组的组长没错吧。”容昭淡淡道:“军纪中第七章第十四条,写的是什么?”
陈别被捆住的双手动了一下,思索片刻后才磕磕巴巴道:“十...十人一组。若一人退,则斩一人;若全队退,则斩队长。最重要的一点,严禁...严禁扰民,如若扰民,罪加一..一等。“
并非陈别记忆特别好,而是这些士兵不论是一直在京中的卫所兵还是新招募而来的士兵,进来第一件事就是人手一本治军纲纪拿去背,如果是不识字的那就先理解里面每句的意思,然后再死背下来。陈别这种好不容易磕磕绊绊才能把大概意思背下来的,要是按过往容昭的性格,一律都被判为不及格。
“再背一次。”
陈别这次倒是背通顺了些:“十人一组。若一人退,则斩一人;若全队退,则斩队长。最重要的一点,严禁扰民,如若扰民,罪加一等。"他见容昭面无波澜,又补了一句:“大人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下次我不会再返就是了。”
容昭道:“你既知道,那就是明知故犯了。”他冰雪一样的面容看不出丝毫温度,话语中更是不带一点情绪,“从你们踏进这个军营开始,你们就是我的人。应该说,进了这个军营受训随我出征的,都是我的人。从今天开始他会和你们一同受训,以后也会一同上阵杀敌。这是我需要你们学会的第一课,信任你的同伴,以及服从你的上级。”
山间猛烈的而凌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 ,在骄阳下容昭往日的病容仿佛也被阳光消弭,银甲白衣,映衬出的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少年将军的模样。
四周都安静得吓人。陈别抬头对上了容昭的视线,寒意瞬间爬满他全身,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在他心头涌出,此时此刻他四肢像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容..容将军...”
日光照在还未完全融化的雪地上折射的光线让容昭此刻的双眼显得异常明亮。但因为实在太亮了,他眼底深如寒冰的冷意有种渗人的残忍和狠戾,他就这样盯着陈别一字一句道:
“明知故犯,那就是罪加一等。来人,拖下去按军规处置。这组的组长监管不力,拖下去杖责五十。”
“你说得对,这本不就是什么大事。毕竟在这个军营里,天大的事在我这里都要按军规来执行。”
寥寥几句,一下子打破了那些见到容昭的脸就以为他好说话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一切幻想。这些身穿盔甲的将士终于知这位容将军对下靠得从来都是铁腕手段和血腥镇,而不是什么怀柔政策,此刻的他们,已没有一丝一毫胆敢懈怠的念头。
以往章玉那些人前人后在军中盛传的好口碑,在容昭眼里还不如按军规就地处死一个人实际。
“就在这里行刑,这个位置正好能所有人都看清楚。”
如果说在容昭刚来的时候还有一两个人在窃窃私语的话,在他说要当着众人面前把陈别按军规斩首之后,再无一人发出声音。
陈别在此时才如梦初醒,他不可置信地看到容昭,嘶声力竭地求饶,但很快,场上的卫兵已经把他拉到了行刑的地方,剩余他的呼救声在这山间回荡,不消一刻便没有了声响。
行刑手是个有经验的,陈别尸首分离不过是手起刀落的事,但钢刀砍落脖子的声音实在说不上好听,在场很多新入营的人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看到一个人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身首异处,尸体流出的鲜血很快在地上汇成浅浅一洼,浓稠的血腥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被执行杖刑的人看着面前的尸首,紧紧咬住了牙关死活不敢发出一声哀嚎。
军中众人鸦雀无声,即时有个别些胆大的,此刻也不再敢放肆。他们在这天重新认识了这位年纪轻轻的监军大人,那令人畏惧的美貌下,是如此狠辣的手段。
把陈别处理完,容昭抬头深深凝视了一下无尽的苍穹,很快视线又回到眼前身穿盔甲站在教场上的一众士兵:
“从你们踏进这个军营开始,你们就是我的人。应该说,进了这个军营受训随我出征的,都是我的人。从今天开始你们会在我监督下受训,之后也会随我一同上阵杀敌。今日的事这是我需要你们牢牢记住的一刻,服从以及无条件信任你的上级。”
教场上的视线从四方投来,容昭侧面的轮廓下森冷俊秀,双瞳幽深得深不见底,此时此刻已再无人敢造次。
“从你们签下身契拿着比普通卫所兵三倍的军饷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你们的命是卖给我的。我不需要你们口呼什么为朝廷为百姓的口号,你们只需要知道,如果你想活着回家见到家中父母妻儿,想在这战场上活着回去只有一条路,”他秀丽肃静的眉目下带上了无可撼动的坚定和凌冽:
“就是只听我的指令。”
容昭很清楚他要的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要按以往来说,手拿御令,他要什么兵直接在军营调就是。
但是自他十八岁接任军备监制之后,因试验新军备常年在军营与这些兵痞子打交道,那些兵油子偷摸耍懒的德行一早就已经被他摸得透彻,别说在校场偷懒,上前杀敌临阵上马拿刀逛一圈就往回跑的也是多不胜数。
他并不想把命交待在这些人手里,这也是当初远在金陵听到密报说鞑靼的战事,几乎当下,他就马上有了必须亲自出征让袁封帮忙私下募兵的想法。
在容昭手下众将士一天五个时辰的训练正式开始。容昭对将士的要求更讲求实战,在他的要求下所有操练直接对标鞑靼的战术,需要防快刀,破埋伏。只要有一个动作出错,全队都需要重复百遍。
最重要的是他会实行连坐制,一队十二人中只要有一个人违纪,整队都要受罚,而这些人当时容昭让袁封募兵的时候曾着重要一些有血亲关系的安排在一组,如此下去,再也无人敢以身试险。
.
太阳下山后山中寒意渗骨。窗外传来结束一天训练的金鸣之声,室内浓重的药味时刻提醒着这屋内的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在成碧三申五令下容昭每日几乎是算着时辰把药一碗不落地喝完。他走到窗前推开些少缝隙想散一散药味,往外看去却见皎洁的月色之下一个矫健的身影正快步往他屋内走来。
戚冉推开门,进屋后怕寒意太甚扑到容昭,转身把门关紧后随即走到烧得极旺的铜熏炉子旁把自己身上的寒霜驱了个干净才走到了书桌前。
屋内的灯此时刚好被窗边的风灭了两盏,容昭的侧影在烛火摇曳下如暖玉般温润精致,昏暗中并未能太看清神情,只听见宣纸被狼毫划过的细微沙沙声响。
容昭道:“盛楚在府里运来的的东西都打点好了吧。”
戚冉道:“都打点好了。只剩下这个,运送过来的人说这是当时随您一同在金陵运送回来的,我不敢擅动。”
戚冉帮容昭整理盛楚让人送来了的容昭的东西,不外乎都是些衣物和书还有一些图纸,戚冉早已帮容昭归类安放好。除去一个盛楚出门前再三叮嘱不能私自打开的长型花梨木木盒。
“你去把那盒子里面的东西拿过来。”
戚冉闻言把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把全新没有任何使用痕迹的掣焰铳。昏黄的烛光下这把火铳的金属散发出火器特有的光泽,几乎是下意识地,戚冉不由自主地拿起了这把火铳。
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了火铳拿在手上的真正分量。之前容昭教他的时候他太过紧张,还未来得及好好仔细地去研究这把火铳的零件和构造。他看过这支火铳出现在容昭图纸上的雏形,看见过他在神机营士兵下爆发的声响,但远没有此刻在他手上触碰到的这种实感。
片刻后戚冉才留意到容昭投来的视线,有些不自然地把手上的火铳放下:“那日听你的话后,我今天本想找乔阅拿一把火铳试一试,但是...”
“这件事乔阅已经来报了。军中所有火铳全部都是一一核对过数量的,这里只要丢失一把火铳,明天管理兵器库的人就要提头来见。如果不是需要训练和特殊批准,别说火铳,就是一颗弹丸都不能在这里被拿走。”
戚冉听闻容昭此话,默默低了头,又透出了一丝紧张的神色。他之前脸上的伤早已痊愈,深邃眉目间的已有挡不住俊朗和英气,他的眼神太干净澄澈,内心似干净得没有丝毫的晦暗和隐瞒。
容昭知道他心中所思,半响后重新拿起了那把火铳:
“这是当时我在金陵打的第一把试验成功的掣焰铳,因当做是模具并没有记入库里面。现在军中所有入库的掣焰铳都是以把为模板打造出来的。”只见容昭走过去拿起戚冉手中那把四尺长的火铳,眼里宝光流转,那是对自己最欣赏的作品毫无掩饰的喜爱和欣赏。
容昭看了一眼戚冉,转手把掣焰铳递给了一旁的戚冉。戚冉在单手接过后对这支火铳的重量显露了惊讶的神色。
“这个分量...”
“与你想象中的要重?”
"不,比我想象中的要轻。"
容昭修长的手指握着冰冷的枪管:“这把铳用了在江浙的时候收缴的倭钢做材料,改进后比以往做的火铳要轻,但是无论在分量还是准度都比之前的要更稳。”
戚冉极少在容昭眼里看到这种不加任何掩盖流露出的钟爱的神色,又想起那日看到试验场的人用火铳,除了乔阅外其余他眼熟的人,都是容昭身边的暗卫。心下不由得有些黯然。
因为之前在战场上的事,他对火铳和火器一类的爆炸和轰鸣声异常敏感,但他不敢告诉容昭。那日在试验场上容昭抓住他手击中的那三发,夜晚回去他一直无法入睡。只要闭上眼,都是身边的同伴血肉焚烧的哀鸣。
但是要继续留在容昭身边,要做他身边最中最重要的人,非要学好火铳不可。能用在战场上的所有火铳武备,全是容昭亲手设计,如果他连容昭设计的火铳都不会用,那他就不配在他身边。
无论是加入神机营,还是之后出征鞑靼,只有可以一直留在容昭身边 ,他相信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倒他们。
容昭并无留意到戚冉若有所思的模样,抬头便道:“想不想试试。”
“?”
还没等戚冉反应过来,这边容昭的声音已经在他身后响起:
“你让乔阅准备一下,我们去一趟试验场。”
容昭是那种想到就马上要做的人。戚冉随着容昭的脚步再次一前一后走到了西侧的教场,与白天不一样,夜深的教场空无一人,月明星稀,只有风拍打树木和山壁的声音在四处回荡,伴随风声的还有层层跌落在山间的路上的枯叶。
这些日子神机营的士兵们进行火铳训练的火药痕迹还残存在教场各处,最边上一处,乔阅早已立在一旁为他们准备好火药桶,他本来正欲前去和容昭报告兵仗局的事,突然听闻容昭的吩咐,三人伫立在空荡荡是试验场上,连雪轻压枯枝掉落的声响都能听见。
容昭淡淡道:“你过往用的弓分量不少,才让你觉得火铳的分量轻。火铳在击发与弓最大的分别是火铳击发后有非常大的后坐力,如果重心不稳很容易就会像神机营的人所说的,很容易飘。”
话毕容昭随手在火药桶抓了一把,眼看容昭下一刻就要安放好弹丸后瞄准前方的靶心,一旁的乔阅正想开声劝阻,下一刻只见容昭白得发冰的手指已经扣下了鬼头。
掣焰铳在容昭手上后的好似有生命一样连同他手臂筋骨都长到一处一样,瞄准靶心眸子在黑夜中比星光耀眼,每一下操作都准确得没有一丝多余动作,姿势比所有戚冉见过的神机营的士兵都要标准。
但掣焰铳巨大的后坐力明显是容昭现在的身体所不能支撑的。用火铳尤其是掣焰铳,对使用的人身体的硬件要求非常高,过往那怕是神机营的人,也会经常在长时间的训练被后坐力所震伤。
巨大的声响过后,容昭只强烈的痛楚从自己的肩胛骨蔓延到胸腔,火铳一下就从他手中滑落。
“少爷!”
“容昭!”
容昭的肩伤过。之前那次在试验场上容昭其实就已经感觉自己左肩已无法承受如此大的后坐力,但他一直隐忍不发。因为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体,已经连自己设计的火铳都无法掌控。这种毫无预兆的失控感让他心慌。
月光映照下让容昭本来就毫无血色脸白得发冰,乔阅见状上前本想扶住他,但下一刻戚冉已经更快一步抱住了容昭。
容昭猛然撞进一个异常温暖的怀抱,山间向他袭来的寒意被面前的人牢牢挡住,刹那间他闻到与自己类似的气息。他感觉到了片刻的心安。
“你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戚冉的眼中全是不加修饰的焦急和关切,二人双目对视,容昭怔了怔,很快便移开目光推开了他。
一旁的乔阅见状也劝道,“少爷,我们先回去我让成碧大夫过来…”
“我没事。继续。”容昭直接打断了乔阅的话,往前重新捡起了地上掣焰铳递给了戚冉:
“你的弓用得好,先回忆一下当初你学弓箭的时候需要先学什么?”
戚冉尽管担忧容昭,还是配合道:“拉空弦。”
容昭道:“如果我说弓箭和火铳二者同理呢?”
戚冉马上就会意容昭的意思,但是开口却还是谨慎:
“您的意思是,如果我想学好火铳,我需要像幼时学习弓箭一样,先拉无数次空弦。”
容昭点点头:“说下去。”
戚冉道:“如果是火铳的话,就应该先用火铳打无数次空铳,直到我身体和肌肉熟悉这支火铳为止。”
容昭被银白色猞猁皮外袍裹住,侧脸看过去露出尖尖的下巴,月光下脸上的皮肤薄得好像那些价值不菲的白瓷纸一样。
深秋的山间天气尤为寒冷,山间冷风寒意渗骨,迎面扑来容昭一下子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戚冉听到,心中一紧,想到他才刚刚大病初愈,实在不适合此时在这个地方多久留,眼下什么都不及容昭身体重要。要知道平时他房间的火炉子都要比别人的热,好些个体热的武将进到容昭的账里多待一会都热得满头大汗。
戚冉正欲开口再劝,正只听到容昭的声音淡淡在他耳侧传来:
“既然你明白。那这把火铳就当是你救我性命的谢礼吧。如此一来,就不欠你了。”
戚冉闻言一怔,手上拿的掣焰铳在黑暗间几乎有片刻拿不稳,刚才的眼中的雀跃片刻间便荡然无存。
容昭一贯的处事风格是什么人对他有用处先用了再说,为了达成目的可以几年间一直把赵徽这只老虎当大猫一样溜,也不管事后真的把老虎撩拨炸毛了怎么收场。对他来说永远是解决眼前的目标最重要。
他这种管杀不管埋的行径戚冉是最近在他身边凭借嗜血动物的本能和对容昭一举一动归于关注而嗅出的味道,而跟随容昭身边的多年的乔阅对他这种套路行径早已熟悉得一清二楚。
这些时日乔阅一直看着戚冉跟在容昭身边,有桂铎那件事的前车之鉴,乔阅一直对戚冉抱有一种既谨慎又不安的态度。随着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戚冉是一个对身边事物观察细微而且聪明的人,学东西快且会举一反三,更要命的是他在戚冉身上看到了当初桂铎的影子,那种愿意为容昭不管不顾不惜牺牲自己性命的劲头和当初的桂铎简直如出一辙。
幸好戚冉不是桂铎,乔阅心下涌现出一个不太能见人的阴暗念头,万一,万一真如他所想戚冉因容昭的缘故死了,也不会像桂铎当初那样导致差点无法挽回的后果。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虽说戚冉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容昭,但是闲暇时也会和他还有府上出来的一众暗卫过招,乔阅没有家人,时间久了渐渐也处出了些情谊。
乔阅看了一眼紧跟着容昭身边恨不得时时刻刻眼神都落在容昭身上的戚冉,轻叹了一口气。
幸好戚冉不是桂铎,万一他真的因为容昭的缘故死了,也不会像桂铎当初那样导致差点无法挽回的后果。
应该不会吧?
一连好几天天,戚冉都在夜深无人的空地练空铳。他就这边在容昭隔壁的偏间睡下了,谁也不敢说有什么不妥。
虽然是在军营,但是容昭的房间还是被戚冉尽力按照他在府中的样子还原,无论是床铺的轻柔被枕,还是书桌上的砚台笔墨,全部都一一按照容昭的喜好来布置好。
夜晚容昭睡得浅,好几次容昭都听到戚冉在蹑手蹑脚地开门回到隔壁的侧厢睡下。戚冉和乔阅是容昭的近卫,不用和军中的人睡大通铺,他不是没有自己的住处。
只是自从之前容昭在军营出事,回来之后戚冉说什么也不愿离开容昭身边,容昭让他回去他就真的会守在容昭门前守一整晚。山里寒冬的夜晚能吃人,容昭怕过几天清早一开门就有人冻死在自己门前,也就只得由得他去。
寒风呼啸的夜晚,二人在室内的呼吸依稀清晰可闻,容昭在的屋内永远有一股檀香木的味道,那股味道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虽然清冽,但让人闻到回不自觉地沉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