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鬼者》虹少

40、第四十章

　　山风很冷，步卓一走过长长的堤坝已经冷得如同冰人，看着那窗子透出的光越来越近也无法觉得温暖，事实上此时他觉得心都冷了，豁出去了，就当自己是死人好了，只要能救苏堂回来，这是他欠苏堂的。
　　蓝亦铭打开门时似乎对他的突然到来完全不觉诧异，很自然而客气地请他进门，安排他坐在温暖柔软的沙发上，为他沏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看着他冻得红肿的手捧起杯子才坐到他身边，有些故作客气地戏谑问道：“莫非你是来交作业的？”
　　“算是吧。”步卓一的脸许是冻得麻木了，没有微笑没有表情，只是放下杯子后依然颤抖的手显示他此刻内心并不平静。
　　“那么……”
　　“答案是……”步卓一将自己冰冷的唇贴上了蓝亦铭温热的唇，明明感受到了暖意却更觉冰冷。
　　而蓝亦铭因这突来的冰冷打了个寒颤，但随即适应了这寒意，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将它暖化，回吻热烈而霸道，撬开冰冷的防御攻城略地。
　　来错了，这个想法只是一冒便消失不见，大脑已经一片空白，步卓一只觉得自己严重缺氧到了几近崩溃，不，不是缺氧，比缺氧更让人眩晕的感觉，那感觉顺着唇边暖意流到脖颈，胸口，腹部，下腹，逼近敏感之地。一瞬间似乎一切又都回来，停机的大脑再度运作，双手本能地将那暖意推开。
　　被推开的蓝亦铭带着几分痴醉和奸邪的兴趣望着试图蜷缩到沙发角落的步卓一，逼上前向他耳边低语道：“先别逃，起码听听老师给你的评分吧。”
　　步卓一警惕地望着他，心里只是慌乱地想该往哪里逃。
　　“很遗憾，答案不对，彻底零分。”
　　意料之中，如此拒绝怎可能……
　　“想知道正确答案么？”蓝亦铭脱下了身上穿着的外套，披在了他微微颤抖的肩上。
　　步卓一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向蓝亦铭。
　　“你应该怎么说？”
　　“什么？”
　　“我给冷得发抖的你披上衣服，你应该怎么说？”
　　“谢谢？”
　　“如果你误会了我，你应该怎么说？”
　　步卓一更加不明白他究竟在说什么，只有喏喏回答：“对不起……”
　　“如果你有求于我，你应该怎么说？”
　　“呃……”步卓一已经被完全绕晕，但似乎又看到了正确答案，就在一层玻璃纸后。
　　“如果你有求于我，你不会说么？”蓝亦铭望着他认真说道，“想让我帮忙寻找苏堂不会直接告诉我么？‘老师，苏堂失踪了，拜托你帮忙找一找’这么简单的话难道不会说么？每天变着花样做便当是什么意思？便当能代替你说话么？你需要我帮助，我不需要你近乎讨好地给任何好处，直接告诉我你需要帮助难道很难么！？”
　　步卓一望着有些激动的蓝亦铭感到不知所措，已经彻底明白自己彻底想错了，但是，可以毫无伪装地承认错了么？
　　“跟我道歉！”蓝亦铭的脸色终于不再那么冷峻可怕。
　　“什么？”
　　“为你误会我，为你以为用便当收买我比直接向我求助有效道歉。”让人道歉也不用像□□逼债般如此阴狠霸道吧。
　　“对不起……”不经意间已经说出口了，原来也没有那么难。
　　“现在，好好跟我说你到底需要我做什么。”可分明这人也不是太习惯直白的。
　　“我……请帮我找苏堂。”突然很轻松。

　　蓝亦铭一分钟也没有耽搁，开车以几近要起飞的速度载着步卓一向更深的山里驶去。
　　“路有点远，你先睡会吧。”一面专注地开着车，一面不忘提醒身边的步卓一，他看得出这个答错题的学生，之前肯定为了思考答案一夜没睡。
　　“我不睡，陪你。”步卓一望着前方车灯下不知通往哪里的路坚定地说。
　　蓝亦铭转头看了他一眼，放心地将注意力又转回了方向盘上：“帮我点支烟吧。”
　　步卓一从他口袋里掏出烟和火机，抽出两支烟含在唇间，将它们一一点燃，然后将一支送到了蓝亦铭嘴边。
　　“老师……”
　　“怎么了？”
　　“吸烟有害健康。”
　　蓝亦铭回头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老师……”
　　这次蓝老师头也没回，只是叼着烟有些含糊不清地慢慢说道：“我教你学会怎么跟我说话，不是为了听你废话。”
　　“我只是有个请求。”他被烟呛到，咳了几声，然后把刚吸了两口的烟往车载烟灰缸里碾灭了。
　　“什么请求？”
　　“请不要要求我改变……”有些痛苦，但不想改变，就像现在有些瞌睡，但不想为了不瞌睡就吸烟，“我不想让人看到我改变，我会好好按你教会我的对你，但我不能这样对每一个人。”
　　“你如果像对我一样对别人，我会把他宰了的。”
　　“你是我的老师，我是你的学生，你救过我的命，帮过我和我的朋友，我感激你……这也不要改变，可以么？”
　　蓝亦铭眯起眼睛望着前方有些模糊不清的弯道，许久才缓缓回答：“放心，我不会吻你第三次的……还有什么要求么？”
　　“不是要求，是请求……”有些莫名感受，步卓一向后靠在椅背，在转弯时握紧把手不让自己向身边人倾斜，“没有了。”
　　“那么作为交易，你也答应我的一个请求吧。”
　　步卓一有些讶异地看向老师，很明显那个习惯冰冷语气的人在说“请求”两字时没有什么刻意，不像回讽不带意味，好像只是表达那两字字面的意思。
　　“到了目的地后，你不要生老师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