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喧哗》是怀

8、第 8 章 宿规、思念

　　侯雪晴把洗澡表打印排出来，在背面涂胶水，贴上宿舍门口，边贴边和周捷说：“我们还是重新抓阄的，你昨晚不在，最后剩的号是你的，丁迹录了视频穿在群文件里。”

　　“可以。”周捷没意见。

　　她靠近去看洗澡表。

　　最初周捷以为是周循环表，没想到大单位列了半学期的日子，小单位精确到分钟。

　　也是，一周一般在宿舍就是周日到周四，再加上节假日情况，六个人按周排循环，没法实现平等。

　　教室到宿舍大概十分钟，表格也是从放学后十分钟开始算的，到熄灯时间，平均到每个人的洗澡时间不到八分钟。

　　对比时间太紧张，周捷是有所预期的，她更多是佩服侯雪晴把表格做得这么整密。

　　侯雪晴见她不说话，主动道：“主要是看顺序，时间尽量遵守，别磨叽就行。”

　　熄灯后会断热水，如果没安排好，很有可能最末尾的人来不及洗澡。

　　周捷疑惑：“洗头呢？”

　　侯雪晴：“晚自习下后不是有十分钟空着吗？如果你是第一个，跑回来能争取五分钟时间。”

　　周捷：“……”

　　侯雪晴：“我们一般早上或者中午洗，也有热水。如果晚上实在想洗，楼梯口那边也能开水。”

　　周捷：“在哪？”

　　周捷刷卡接了一盆热水，到阳台上兑好冷水，正想洗，又有人要用水槽，她只能挪开先把水盆放在地上。取了漱口杯淋在头上，水不听使唤往衣服背后钻，她只能再勾着些。

　　等淋湿完搓泡泡，折到宿舍把板凳拿出来垫高水盆，总是稍微舒坦些。

　　折腾着洗完头，到她洗澡时间，速度洗完，没想到还是超时了。

　　丁迹在阳台蹭外面商铺的wifi，手机伸出去老远，网速还是一小格，实在太累，干脆收回来。

　　她打量一下周捷的睡衣，扯了扯自己的浴袍，建议：“你要不买个？一穿就出来了。”

　　周捷自认攻略详尽，没想到此等神物，实属失策。

　　蚊帐倒是让方明镜回去帮着下单了一款，可她还没当面感谢蒲淼送的香薰呢。

　　周捷：“能借一下你手机吗？”

　　丁迹：“我给你买，你拿现金？”

　　周捷：“……也行。”

　　丁迹：“同款行不？”

　　周捷：“可以，我把钱给你。”

　　交易结束后，周捷还坐在丁迹身边。

　　丁迹：“我没吹风机，找杨更清。”

　　周捷在擦头发，丁迹显然误会了。

　　杨更清正在用手机查题，一下被点名，谨慎道：“那你关门再吹。”

　　生活老师查寝，不关门随时有闯入的风险。

　　“我有吹风机，”周捷还要向丁迹阐明原因，很是别扭，但还是说，“我想借你手机，给蒲淼打个电话。”

　　“可以。”丁迹很大方递过来，已经是蒲淼对话的微信界面了。

　　而闯入周捷眼中，上一条消息，不过是十分钟前彼此分享的一则链接。

　　她俩一直在聊。

　　高一这年，周捷自认交到最好的朋友就是蒲淼了。可她俩，似乎到这般亲密。

　　周捷保有礼貌把视线移开，点开右下角的加号，视频通话，弹出来视频或语音二选一，她愣了一下，点了取消。

　　“怎么了？”丁迹察觉。

　　“我发条语音吧？”周捷说着，按住语音说话，“我是周捷，收到香熏了，很好闻，谢谢你。”

　　发完，她还给丁迹。

　　周捷低头继续擦着头发。

　　憋了一会儿，她还是走到阳台去问：“为什么把我的垃圾桶放在厕所里？”

　　侯雪晴搓袜子中：“有盖子放厕所更方便。”

　　周捷：“可是那是我的垃圾桶。”

　　侯雪晴停下动作，用手肘扶了一下眼镜：“我以为是丁迹今儿出去带回来的。”

　　丁迹：“我中午看有个桶，我以为你买了，下午出去就没买。”

　　按照规则来说，住校生是只能在学校内部活动，而丁迹就是无视规则的人。

　　平日学校进出门要刷卡，不知道她从哪搞来一张能过闸的卡，掠过刷脸的步骤，每天进出校门无阻。

　　到新校区后系统升级，卡没用了，她在北门附近找到个狗洞出去。她成了宿舍用品的采买员。

　　周捷：“就不能用自己的垃圾桶吗？”

　　侯雪晴疑惑望向她，还是解释：“宿舍只能放两个垃圾桶，一个室内一个室外。你买成多少钱，宿舍费补你。”

　　周捷刻意去看了一眼宿舍放着的垃圾桶，的确是开口式的。

　　好吧，她接受了。

　　但还是不舒服。

　　周捷拿出吹风机，走到宿舍门口去。

　　为了防止学生乱用电，但又能用电，新校区的每个宿舍门口都装了一个三孔插座。

　　走廊上闷热，多数吹头的同学把线牵到宿舍里面，只留一个缝出来。

　　周捷站在门口没进去，面对着墙，呆愣愣地在热风中拨动发丝。

　　呼呼声中，她听见丁迹在说话：“就是很巧啊，周捷能和我个宿舍，真有缘分的。她就是太害羞了，换个衣服躲被子里。”

　　“馆里谁能打得过我，你回来我照样摔死你。”

　　……

　　周捷把吹风机的开关拨来拨去，冷风热风交替，她嘴唇微微拱起，顺着节奏也在呼气，最后长吁一声，脑门磕在墙上。

　　她想起感冒药今天一天都没吃，甲醛试剂还没拆包装，不该分给李彪吃饺子……

　　她在思念周雪飞和袁奕。

　　疯狂思念。

　　_

　　雨一直下没停。

　　周二的体育课告吹，周三的室内场地倒是轮到了高二三班。

　　体育馆场地不如开放操场，但也很大，有两个篮球场和六个羽毛球场，两侧一圈还有乒乓球台。

　　一起上课的还有别的班级。

　　第一周的体育任务就是按照身高调整跑操队列。三班剩四十六个人，男生二十六人，女生二十人。

　　周捷是女生中的高个儿，第三排的第一个，前面正好是杨更清。她莫名其妙很爽，在身高上，她比杨更清更有胜算。

　　原本的文体委员换科走了，暂时由袁擢担任，他站在队伍的侧面喊“一二一”的口号。

　　正好就在周捷的旁边。

　　体育老师把队伍调整完，带着跑了两圈后，就放大家自由活动了。

　　袁擢专门报了个自己的球，拍拍方明镜的肩膀邀请，李彪也跟着加入了。

　　往常体育课自由活动后，周捷都是跟着蒲淼一块，东逛逛西逛逛，干什么都行。现在蒲淼不在，周捷落单了。

　　她想找点事做，去往自动贩卖机，排在队尾。

　　方明镜跟了上来。

　　“不打球？”周捷笑他。

　　“买水。”方明镜说。

　　“去打球吧。”

　　“我去拿个拍？”方明镜提议。

　　周捷低头，是他新买的一双篮球鞋，就连压力袜都穿着呢。

　　“我去找我室友玩，你去打球。”

　　“先买水。”

　　“那晚点吃饭吧。”周捷笑他。

　　体育课正好是中午后一节课，接着午休时间很长，能多打一会儿。

　　雨天的体育课都集中在馆里，两人还没排到，自动售卖机就连难喝的茶叶水都没货了。周捷也不是真渴，无所谓，她四下看一圈，发现丁迹在打乒乓球。

　　周捷走到乒乓球台边，坐在一旁的连凳的一脚。连凳中间隔了好几个位置，坐着侯雪晴她们，正在聊天。

　　同样是学柔道的，丁迹的球技比起蒲淼好多了，碎步踩着，挥拍利落，切球快球在不在话下。

　　很快接连替换下两个对手。

　　周捷在她们捡球的时候往篮球场看去，只瞧见袁擢，没找到方明镜。

　　去哪了？

　　她还在找。

　　“我就说入馆登记有三班，很有可能碰见你。”一个男声响起，直到身旁坐下一个人，周捷才后知后觉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

　　男孩穿着篮球服，身材很壮，小麦色的皮肤显得肌肉线条凸出。可能刚运动完，有股热气，更多的是膏药的气味。

　　周捷不明所以看着他。

　　“见过啊，开学那天晚自习。”

　　“噢，我知道了。”

　　周捷一拖五的化学试题，她印象深刻。

　　“三十二班，何皑。”

　　“周捷，三班的。”

　　“我知道。”何皑笑起来，有两个对称的小虎牙，让魁梧壮汉的形象显得可爱了些，“昨天化学补弱你没来？”

　　“我去上数学了。”要帮助播音生，那就跟着播音生的选课走。

　　“你今晚去什么课？”何皑问。

　　“不知道。”

　　昨天是方明镜跑到艺术班，找播音生确定的，她们选的是历化地，今晚补弱课重叠的只有语文。语文很有可能是背书，播音生还不太想去，没确定好，说是要去的话提前来三班找她们。

　　“晚上有物理课吧？”何皑显然有备而来。

　　蜜桃苏打水易拉罐摆在眼前。

　　周捷抬头，方明镜才背后绕过来，站在她面前，他拉开拉环，把吸管递给她。

　　撕开习惯包装纸，周捷插进易拉罐，接下了易拉罐。

　　“哪来的？”周捷小口吸了一下苏打水，甜滋滋好喝。

　　“楼上有卖的。”体育馆候场区域有两层，就是上楼的楼梯口要绕路。

　　“我说吸管。”周捷说着，去摸方明镜裤兜里鼓出来的东西，这形状果然是盒酸奶。

　　“只有易拉罐了。”方明镜说的时候，目光落在一旁的何皑身上，问，“朋友？”

　　何皑也在看方明镜，问的却是：“这春季上新的鞋了吧？”

　　“鞋不重要。”

　　“那打一把？”何皑邀请，就这样站起来，往球场过去，“来。”

　　方明镜看他一眼，却没动，走到空出来的位置坐下。

　　“那你酸奶怎么吃？”丁迹又开始了，挥拍左上角一个切球。

　　“随便找个勺子一样的，”方明镜跑动过来很急，这会儿颈间的水不知是雨还是汗，“他是谁？”

　　“你见过，前天晚自习。”周捷从裤兜里拿了张纸，随意扯的，有点皱巴，她目光还在乒乓球台上，“鞋买来为什么现在才穿？”

　　买鞋算是方明镜不大不小的爱好，这款他喜欢，周捷找到代购买来，赶在生日送的。

　　“脚上的不是这双，”方明镜笑起来，低头把纸巾捋平整，“体育班的，照抄配平都能写错的那个？

　　“体育生嘛。”周捷这下特意低头再次确认，几处细节都能一一对上，“就是这款吧？我没记错。”

　　“是，我买了同款。”方明镜没说周捷那双怎么处理的，“入馆登记就没有体育班，他逃课来的吧。”

　　“可能是培训，”周捷保有礼貌地敷衍，视线还在乒乓球台上，“不穿以后就不买了。”

　　“也行……这太贵了。”方明镜思考了一下价格，觉得确实没必要，还是说，“上午体育馆都用上课，不会有培训的。”

　　果然，周捷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嫌弃。

　　方明镜心满意足。

　　一颗篮球扔过来，方明镜投手接住。

　　何皑站在场边做热身，对着方明镜再次邀请。

　　“你去打会儿呗。”好不容易体育课能伸展会儿，没必要陪着她。

　　“你想我去打吗？”方明镜得寸进尺。

　　这话出来，周捷意识到刚才的一问一答。

　　周捷显得不那么配合，她看见丁迹被秀了两颗球，站起来把易拉罐放在原位，睨一眼他：“谁管你。”

　　她走到球台边问：“我能排吗？”

　　丁迹问：“你水平怎么样？”

　　周捷估量：“和蒲淼差不多。”这是自夸，她简直被蒲淼打得落花流水。

　　丁迹指了指另一桌：“那你去那个队。”

　　周捷：“……”

　　她就喜欢和高手过招，被虐也很爽。

　　另一桌是侯雪晴和她同桌，两人在打宝宝球，周捷问能不能加入，一旁等候的男同学率先答应。

　　于是二人单找了一桌，开始打球。

　　连续错过三颗发球，男同学委婉：“蒲淼水平退步了。”

　　周捷本着要去挑战丁迹的决心悄悄碎了。

　　不过男同学依旧耐心，专门打慢球和她互动，不至于只有捡球的参与感。

　　她记得这个男同学在班级里就排末位，平均分完全拖后腿，没想到乒乓球打得还真不错。

　　目前比过她的，都很不错。

　　周捷的裁决很宽容。

　　两人打了一会儿，又有人想加入，不是本班的。

　　这下对面显示真本领，把周捷pk下台了。

　　她重新折回去拿苏打水喝了两口，坐在球台旁的长凳上，变成了中间的位置。

　　这一处放了几张饭卡钥匙和饭盒，是侯雪晴她们的。

　　宝宝球就是捡球时间多于打球。

　　周捷得以去看另一边的篮球。

　　一个班只占一个半场，玩的是四比四，进展快，攻守很容易看出来。

　　有人拦截，方明镜想传球给何皑，又被前墙拦住，他假动作侧身后运球找到空隙，这次成功传给网下的何皑，对方提前起跳，完成扣篮。

　　这俩人能分到一组。

　　周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