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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小纸条、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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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走廊时,有雨丝飘进来,空气湿热。
二教有五层,每层设了七个教室,从一楼开始拍正着排,到四楼正好三十五个班。五楼都是流动教室,用来服务冷门选科走班和晚自习补弱。
第一节课很安静,都在做题。
补弱是小组讨论制的,桌子被三三成对拼成六人小组,有九组,没坐满,个别小组只有一两个人。
唯独中间第一排二小组人满了。
周捷坐在中间的位置。
课程时间有限,一些简单错题都是小组互相讨论出来,再进阶些的题,老师才会拎出来单讲。
所以学霸受欢迎合情合理。
方明镜巧手轻巧走进去,拉开靠墙一小组的位置坐下。这位置计算得不好,二小组有人挡住了周捷。他想往旁边挪一个位置,可是旁边已经坐了两个女同学了。
已经迟到,再起来换座位,实在不妥。
方明镜就这样坐下了。
他的目光一直在周捷身上,对方很认真,没抬起头。
习题放在位置上,方明镜抽过来,拿着笔开始做题。
“同学,你哪个班的?”一旁的女同学低声问。
方明镜正在班级,没等到他回答,对方就惊到:“三班你来这?”女同学意识到声音稍稍高了点,立马收回,“那我俩有救了。”
即便是补弱习题,也没谁想要多得大叉叉。
老师没在,这动静还是吸引到其他同学,包括周捷。
周捷被遮住大半张脸,方明镜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晓得她抬头又立马低下头继续在坐习题。
连歪头看他一眼都没有。
方明镜反而满意笑了。
她知道是他。
更大的动静是陆续有人拿着资料站起来,可能发现潜在的竞争对手,不自觉匆忙,弄出声响,争夺到一小组余下的三个座位。
方明镜无所谓组员有多少个。
只是这次探过去看周捷的视角,被挡光了。
他只能歪头再看过去,才发现对方又抬起头,紧皱着眉头看着“落败选手”回座位。
而多得剩余三个席位的同学很兴奋。
“大家小声点。”方明镜食指放在唇边竖起来,“还没到讨论时间。”
大腿发话,瞬间配合。
第一节课都在刷题,笔尖唰唰,时间很快过去。这套题基础,方明镜刷得很快,还没到半小时就结束了。
他来的时候就带了草稿纸和笔,没别的,百无聊赖坐在椅子上干等。
对面的同学很慷慨,从化学书中抽出来一本课外杂志,递给方明镜。
他不太懂都来补弱了,为什么还要看杂志的。
不过方明镜应下来,翻开来看,打发时间。读到后面翻页,中间竟然还有夹层,是小纸条。
长牙五爪字体:有学霸。
端正宝宝字体:她现在也没得那么厉害吧。
长牙五爪字体:你认识?
端正宝宝字体:本部中考荣誉墙挂着呢,挺傲的。
长牙五爪字体:也不至于补弱吧。
端正宝宝字体:低端局炸鱼,抢资源,同时找满足感。
话就停在这了。
方明镜不动声色把纸条拿下来,夹在自己草稿本里。
拉铃下课,自由活动。
有人把讲台电子屏打开,公示选择填空的答案。
方明镜打消去找周捷的念头,坐在原位上,旁边的女同学自觉地将习题收齐,递交给他。附赠一支红笔。
他没麻烦,对着答案批阅起来。
字体很容易分清,方明镜很快确认。
端正宝宝体,女,高二九班,王怡 。长牙五爪体,男,高二九班,邓真书。
九班,物化地班。
方明镜确认两人的外貌和名字都没印象。
旁边的女同学拉开中间的座位,比了个有情的姿势:“同学坐中间吧,讨论方便。”
另外三个同学都是艺术班的,一张习题下来红了一片,很仰仗这个标准答案的学霸。
王邓二人不太爽这谄媚模样,站起来,往教师外边去了。
方明镜没推脱,他笑,在猜周捷刚进来时是不是也是这样,才落座中间位置。
站起来换位置时,他再看周捷那边,她已经被围住讲题了。
他坐下来,也帮同学答疑。
一题讲罢,还没上课,不免有人注意力松散,还在疑惑:“那几个第一是不是也在三班?”
“什么?”方明镜没反应过来。
“就是除了英语,别的选科都是第一那位。”女同学解释。
“对。”
“她好牛,就是英语差太多了。”
另一个女同学插进来:“不是,不对,等一下,我刚就觉得眼熟,你是那个那个那个……”她突然指着方明镜,努力在回忆,只能提取关键词,“升旗仪式搞事的。”
艺术班的播音生主持升旗仪式,主持人把方明镜的意外操作,形容为“搞事”,合情合理。
方明镜这点考虑不周,他没想要真去影响主持人,不过事出于他:“对不起,当时冲动了。”
“没事,正好那段不是我串场。”女同学哈哈笑两声,正色补充,“也不是什么大事,对比杨老师经常奇思妙想,这都是小场面。真要觉得对不起,等会儿我们问题多,你别烦。”
方明镜应下了。
第二节课有一刻钟讨论时间,余下半个小时老师来讲题。
虽然方明镜有心,但错题太多,基础太弱,方明镜挨着讲下去时间不够。
对面的九班同学主动热心:“六七题就你俩错了,我来帮你吧。”
方明镜笔尖一顿,看着那本放在一旁的杂志,突然笑了。
小组讨论井然有序进行着。
思路清晰,很快进行到后面的大题。
因为题型简单,又不需要老师批改,方明镜写得潦草,合并简化了些算式。
“看不懂呀。”女同学说着,问对面借了一份,拿过来瞧,“这字好多了。”
答案看着是一样的。
她又去拿第三份,长牙五爪的字,出现了歧义。
“哪个是对的?”她把习题摊在方明镜面前,“再验算一下,还是你去上台分享?”
小组如果有人解出来,可以派代表上台提供思路,相当于小小老师的角色,如果有错误,老师再进行纠错。
“你这步骤都没有怎么讲?”邓真书不满。
“嗯……差点忘了,”方明镜扫了一眼,手里拿着的笔转了一圈,稳在草稿纸上,“那我再算一下。”
他真就在草稿纸上算起来。
“之前的草稿呢?”女同学问。
“之前没草稿。”方明镜说。
“……”她真多嘴。
临到老路过来,方明镜还没解出来。
在座同学依次举手表决,这些题是否需要老师讲授。
“刚才是还没算出来吧?”邓真书看方明镜还在解,“哪卡住了?”
方明镜面露难色:“等一下……快了快了。”
对方轻笑一声,带着嘲弄。
课到一半,方明镜终于舒展开,把草稿递出去,指了指:“就是这答案,我和她算一样的。”
这和答案和方明镜试题上的简化版本是一样,草稿纸上步骤多出许多,和王怡的习题一一对上了。
邓真书愣住,抿着唇,不可置信。
反倒是王怡很开心:“我就说。”
方明镜点头:“试麻烦,搞好久,居然有这思路。”
邓真书:“王怡最先算出来,让她去。”
小组人员没意见。
王怡享受这桂冠,又怯场:“不太想上台。”
女同学鼓励:“没事,你把算式写上,大家都给你鼓掌。”
这套题有两个小组上场。
二小组上场的不是周捷,是对面那个男生。
“他能做出这题,纯粹揽功。”旁边的女同学在吐槽二小组商场的高大男生。
“锻炼自己有什么不行?当复习。”有反驳声。
对面的王怡离开,中间阻挡的人终于没了。
一个晚上,方明镜终于和周捷面对面。
这么黏人。
周捷没忍住,也笑了。
体育生写得很快,思路讲得磕磕巴巴。轮到王怡,列了一堆,讲起来有点绕。
老路不比年轻老师有耐性,没太多互动环节,敲敲黑板,就让人下台。
她打开电子屏,把题目调出来,开始边讲边改左右两边的算式。体育生字小又轻,但步骤思路全对,而王怡的弯弯绕绕,歪打正着地在最后两个算式扳回来了,才显得答案一样。
讲完还有几分钟下课,有人按耐不住,在鼓掌。
二小组另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孩,撞了一下刚上台的体育生,开心道:“牛呀大哥。”
众所周知,补弱低端局,艺体生就是会很多。而高中的体育男孩,似乎也符合刻板印象那般,很是狂躁。
有人带头,就好几个人跟着在夸赞。
一小组却沉闷着。
方明镜第一个遭到女同学质疑:“怎么算错了?”
他把习题对着草稿纸翻来看去:“怎么会呢。”
女同学拍拍他的肩膀,又去安慰王怡:“没事,我们都错了。”
王怡抠着手指,已经把习题悄悄卷起来了。
女同学继续说:“咱们经常上去写一堆不明所以的东西,然后灰溜溜下来。”
体育生真的很吵。
对面的播音生更吵。
再说,谁和你咱们了?
手表还剩两分钟,王怡如坐针毡。
老路坐在台上喝茶,看一眼周捷,再鼓励体育生:“有进步,谦虚点。”
方明镜杂志递还给邓真书:“谢了。”
这下连邓真书有些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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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课回教室自习。
刚上两节课发了教辅资料,方明镜正在位置上整理。
周捷跟着老路去了趟办公室,回来时坐在了李彪的位置上。
他正在贴标签写名字,以为李彪回来了。
“晚上你先走?”方明镜说。
“你要去哪?”周捷疑惑。
方明镜转头,含糊“噢”一声,嗫嚅:“送你回宿舍。”
周捷略无语:“不要,不用,不必要。”
方明镜拉长尾音,“嗯”一声,听上去委屈巴巴的。
周捷抿唇,眼皮垂着,不去看他,语气软了:“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噢。”方明镜应。
一时间被方明镜打岔,周捷差点忘了过来找他的正经事。
“看一下你习题,哪错了。”周捷伸手。
“不用。”
“给我。”
方明镜乖乖从草稿里抽出来给她。
周捷拔出笔盖,看解题思路,又扣上了。
“你纯玩啊,别人请教你,不好好讲题?”周捷不认可上课时间这么浪费,何况方明镜的动机是他。
“我讲了。”方明镜把草稿本一些简单算式拉出来,展示证据。
“那这题怎么回事?”
“还没讲到这题。”
这个理由周捷认下了。
没了话题,周捷起身想走,但没挪。
方明镜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声音温柔:“刚才我那组是几个播音生,正好今天升旗做主持人的。早上升旗弄这事,没考虑周全,也挺对不住她们的。商量说是这周晚上都去补弱,给她们讲讲题。”
问老师太简单的问题总有压力,问同学就轻松些,补弱讲题时间有时候不够吃透一套题。
实际上并非商量,播音生更多是求着方明镜如果能再富济天下就好了。
这样说,周捷也意识到“对抗”杨老师时,无意识连累了别人。
“我们一起?”方明镜邀请。
“如果有空位的话。”周捷答应。
话题又停止了。
李彪已经回来了,没驱逐周捷,坐了周捷同桌的位置,在看漫画书。
周捷紧张地摸了摸口袋,掏到了上午李彪给的口香糖,她撕开放在嘴里咀嚼。
她声音变得有些含糊:“我……”
铃声响起来。
周捷抬头看了一眼表,并没有走,反而抬高声音:“我没想好怎么办。”
方明镜错愕看她,笑了。
周捷“嘶”声拉长,双手扣扣脑袋,她鲜少外露这种夸张的表情,在铃声结束后,她双手紧握在搓,垂着头再次干巴巴承认:“我没想好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方明镜一手搭上去她的头,轻声道:“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