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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理所应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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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生的争取不是毫无效果:每周一三五的大课间跑操,班主任一同前行,每周二四改为了练习演练。
这份起义在多数人眼里成了削弱的笑话。
有声音抱怨了:“上上下下走楼梯,还不如跑操呢。”
唱衰和叫好的本来就是两拨人,只是进行时结果未出,得力者或许能分一杯羹,叫好的声音声音多于唱衰,可现下并未得到期许的“取消跑操”,于是唱衰又绵延长于叫好。
黄弦欢到算是半个受益者,她和之前324吵架的朋友和好了。
艺术班起一事闹得不算小,蒲淼致电丁迹。
“挺好的啊,我们一楼呢,不用跑。”丁迹说,“不过就一周。”
蒲淼:“就没全校起义的情况吗?”
丁迹冷哼两声:“梦呢你?”
艺术班能这么团结,都是已经出乎所料了。
周捷不太妙,和蒲淼聊时,还冷着脸,她还尚未从这体悟中抽离开。
“值不值得”和“至不至于”清晰摆在她面前。
“有什么关系?”蒲淼对周捷这心思很明了,“这样想又怎么样?很正常啊,不止这么想,好多人都这样想。”
“多数派不代表正确。”
“真要正确,就不是这样的解决方案。”丁迹道出其中要领,“事情重点不是办事对象是睡,是躲在幕后的……操纵者。”
两人谈的是一件事,不是一个维度的看法。
周捷……也是认可丁迹的。
王主任是绝对的利用,可谢老师不一定,周捷还是私心偏向于“不知情”,而这份私心,带着对朱豪的愧疚。
周捷想给念玫姐打电话,可又不记不住她的电话号码,只能作罢。
三班不需要上下楼梯,可上面的班级需要。周捷站在二教楼门,看着转交窗口,上上下下楼梯流动的同学,再次浮现起那晚的画面。
她还是放心不下郝瑶,拉铃后爬楼梯往上走。
朱豪就这么撑着楼梯跳下来,砸在她面前,她吓一跳,脚滑往后仰去。
他反应迅速,一下拽住周捷的手腕,稳住身形。周捷说了声谢谢,不咸不淡地盯着他。
周捷不太想去回忆当时的眼神,这让她此刻的情况变得极度难堪。
周捷看待朱豪为公开课殴打一事是一码事,朱豪和杨更清类比的打手身份是另一码事。她依旧不认为前者中,朱豪饱含赤诚之心,可能有归属感的因素在,但更多还是郝瑶。
后者呢?朱豪在这身份自洽时,实际杨更清也享受着学生会的头衔,杨更清同样自洽。
周捷那一刻,认为朱豪是理所应当,而杨更清是形势所迫……就事件而言,朱豪用武力对付的是“捣乱”,而杨更清用唇舌解决的则是“起义”。
——明明朱豪才更正当。
这太双标了。
其中原因当然无法避讳:纸面上的成绩,或者还有平时的行事作风,周捷不确定二者的占比,在判断上有什么先后,还是说摆出来让这份“理所应当”变得顺理成章。
正如那份私心的愧疚,并非是周捷对朱豪完全改观。而是这能让她的这份难堪稍微好受一点。反复循环中,让她更觉得自己的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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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畸细分成两种问诊方式:工作日或者周末,前者比后者便宜四千。
郝瑶预约的周三复诊。
谢老师边写出门条边叮嘱:“现在出门条一人一过了,不能给别人。”
郝瑶点头。
“为什么非得周三去看?”
“医生让约的。”
“那你语文课上了再去吧?”
“来不及,那边医院要提前半小时挂号。”
谢老师没再问,盖了章,递给郝瑶。
对比别的下午,周三下午的课是最有性价比:语文、英语、英语、活动课。
郝瑶也不是不想上英语课,只是不想上谢老师的课。
午休还在宿舍,她收拾衣服,准备回趟家再去医院。周捷把312的晚餐写在便利贴里,拿给郝瑶。
下午晚饭时,一群人在宿舍嗷嗷待哺。
郝瑶和许一津在外面碰头,丁迹和周捷在里面等着接应,校门口聚集了好多人,食堂蟑螂的风波还在持续。
周捷闻着校服外套,总觉得天气太潮,这衣服刚在柜子里,有股馊味,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如果租房,应该不至于在一楼那么馊。
她抬头,看见王怡也站在一旁等着。
没多看,生怕对方觉得自己在观察她。
粗眉毛的外卖员站在外卖柜守着。
他盯着面前的男孩,对方还在挑选呢,他找了个汉堡单拿起来,正向走。
粗眉毛冷哼一声。
他一只手搭在了男孩的肩膀。
许一津和外卖员接头了,超大一包,她两手提着往里走。
“偷外卖!”不知谁喊了一句,一堆骑手往外卖柜的地方去,这一下堵好多人。
许一津想凑热闹,郝瑶不许她去,于是许一津只能边挪步边凑着看,一众外卖员中围着一个男同学。
见过,杨更清老乡,邓真书。
偷外卖的风波没影响312的晚餐。
为了方便携带,买的都是些没有汤水的东西,要么就是饭团炒饭,要么就是炸鸡汉堡。
“怎么专挑快餐吃,这么不掉上钩了嘛。”丁迹很纳闷,也不太好吃啊汉堡,她多加了几片酸黄瓜,味浓很好吃,“这种赔钱还是坐牢?”
“怎么可能,证据就只有这次的。”周捷在啃炸芝士棒。
郝瑶:“也省不了多少钱吧?他还是租房在外面住,不见得多穷。”
“租房是家里父母托举,舍得花钱住老师家,觉得能帮助成绩。”侯雪晴太明白这种家庭寄予厚望了,“吃饭没办法,固定额。”
“那也不至于一直偷吧?”郝瑶说这话时,盯着黄弦欢。
黄弦欢恼怒:“牙膏也就十来块,可比助学金两三千少。”
郝瑶被怼得不说话了,她后悔给黄弦欢捎带晚餐。
侯雪晴瞥一眼郝瑶,不管动机如何,她是瞧不上郝瑶的申请行为,现在结果算是能挽回,那如果真的申请成功了呢?歌颂郝垒放伟大,不该是从助学金里提取。
但她还是以和为贵,不至于当众撕破脸。
侯雪晴说:“你是你没见过小学小偷多少。”缺乏引导的小孩太多,又没有监控约束,物品所有权基本不存在“被迫转移”。
许一津吃蜜汁火腿,她喜欢甜滋滋的:“外卖的热度这么火,还顶风作案。”
丁迹:“就是浑水摸鱼,才不容易被抓。”
这会儿有闲,丁迹把手机拿出来看游戏直播,周捷和黄弦欢凑上去在看。郝瑶和许一津在看美妆视频,侯雪晴还拿着高尔夫球的册子在看。
侯雪晴成功成为高尔夫球童,周末有预约的话,就能够去兼职。
今天食谱是汉堡,不是侯雪晴的最爱,主要是做样本调查,她问周捷:“炸串怎么样?”
“不错。”周捷吃食不挑。
“详细说说。”
“挺嫩的,挺香的。”
“……”侯雪晴转头去问杨更清,“你爸店开了没?”
杨更清没凑外卖的热闹,但也回宿舍了,主要是回来洗头,她还在梳头。
“我不知道,”杨更清打开微信,点进朋友圈,“噢,开店了吧。”
“最后选的哪?”
“医科大那边,老校区。”
“那租金不低吧?”医科大老校区周边地带都很成熟,人流大,但门店也很多。
“应该吧,不清楚。”杨更清翻到了一家三口的合影,她退出来,点开杨父的对话框,“我帮你问一下?”
“不用。”侯雪晴不想麻烦杨更清。
侯千池还在纠结汉堡店还是卤味店,至于面点店被商量中否决掉,太早实在熬不动。
杨更清关了手机,去阳台洗头。
还没挤泡沫呢,就闻到一股味。
浓密的葡萄味。
杨更清摁了两泵洗发露,继续洗。
“你妈定了吗?”丁迹在啃玉米。
“还没,价格还在拉扯。”租金问题其实尚好,更多考虑加盟费装修费之类,侯千池还没决定。
“你家去骡县投资考察怎么样?”杨更清倒是感兴趣。
“不知道,骡县那块地便宜归便宜,可是以前那学校爆炸过,呃,也不能算是学校……反正感觉风水不好。”丁迹说了,突然尖叫一声。
在众人的目光中,丁迹飘出:“我就说我昨天做噩梦,黄弦欢你又把鞋间对着床!”
宿舍柜子做得很好,上面放衣服,下留了散排敞开的空间,让学生放鞋子。黄弦欢的鞋太多,放在外头,可就是确实朝着床的方向。
大家笑起来。
周捷不由自主想起了黄弦欢踩在草稿本上脚印,住宿生活一晃大半年了。
“那你下学期还住校嘛?”她问侯雪晴。
“可能不吧?不清楚。”侯雪晴没确定好侯千池到底怎么想的,“不知道。”
黄弦欢开始夸张地假哭:“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室长。”
郝瑶不合时宜:“你不是要搬宿舍吗?”
黄弦欢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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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外卖一事,对邓真书就是口头上的批评教育,没有从前偷窃的证据,当天下午就回来上课了。
可连锁反应是梧中的外卖自由终结了:外卖柜扯下,保安开始监管骑手往内递外卖递货,就连防护网旁边都有人巡逻。
总之,外卖被禁止了。
丁迹受了影响,栏杆没翻越,只能默默吃食堂。
侯雪晴更迷惘了,她家还在考虑要不要参与汉堡加盟,还是继续做卤味生意,这一搅和,人流量只能集中走读生了,住校生的生意做不了,又得砍断一波客源。
而最受影响的还是邓真书。
在学校顶多是被孤立,他又不住教职工楼,走读是在对面的居民楼租的一个单间。
晚自习后,周捷让方明镜去校门外带瓶眼药水进来。
还没出校门,王怡从食堂出来,叫住了周捷。
“帮我买包烟吧?”王怡把钱掏出来了。
方明镜瞥她一眼,刷脸出了校门。
周捷歪头看她。
一是不可能帮她带东西,二是更不可能帮她带烟。
这人纯属没事找事。
或者说,是求助。
周捷看着邓真书的背影,讲:“又是他?”
王怡手里拿着打火机,这还是一个金属材质的打火机,上面有一层暗金色的浮雕。
周捷对打火机没什么研究,但如果这打火机用来给高中生点烟,那也不是很酷的东西。
“他进不来了。”王怡烦躁地拿着打火机,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发出清脆的响声。
方明镜扫码结款。
他目光锁在窗外邓真书身上。一群人已经围了上来,推推嚷嚷中,把他带到巷子里去了。
“噢,”周捷品出了王怡的不安心,“这是他自找的。”
“我还以为律师的小孩,都是正义感爆棚。”
周捷勾唇笑,没想到王怡能误解这么深,家庭教育上,袁奕和周雪飞强调的一向是:自我保护。
不过周捷还是提醒:“我不管你们交情怎么样,偷伞我没计较,偷外卖得罪的可不是个体,是群体了。”
“群体?”王怡听着,不免笑出来,“本部的就是不一样,你们是最会结团成群体的那帮人。”
周捷皱眉,如果宿舍算一个群体,那322群体中,应该最被包容的就是抽烟的王怡吧。
这么频繁都没被举报。
“我知道你怎么看我,我清楚。”王怡继续说,“但之前和你稍微关系好,更多是因为你是‘本部’的,天啦,多么爱抱团的高贵‘本部’。”
周捷豁然开朗:“噢,原来是这样。”
她听着蒲淼分析家庭因素,头头是道呢,还以为自己错成了王怡的怨恨对象。
高一进校时,自我介绍时会让带上初中学校,同时交友时寻找共同话题,也总会有初中学校。初中本部考上的同学,生活环境就是换了个一栋楼,关系有共同好友们,自然而然亲近些。
蒲淼和周捷本来就是初中同班,关系紧密,又一块在社团活动课时,参加过组织的本部同学聚会,混过脸熟。
周捷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班上小组的另外四个成员都不是本部,照样一起学习。
王怡是初中是梧桐中学的,梧中分部的。
那日在律所,王怡和周捷在两个父亲的寒暄下,像逢年过节被推上台表演的小孩,被迫的成了父亲口中夸奖和自谦的道具。
学生,必然聊到了成绩,再是突然发现都在梧中初中部念书,细问,难怪王怡差点。
她读的分部,生源师源不比本部。
自那后,王怡的“本部”情节越发放大,尤其是被朋友无意中点出从前的“伪装”——她从前自称梧中,也总爱和那帮聊着“本部”二字的人打交道。
“分部”在一个成了个不尴不尬的位置。
王怡说:“如果边缘人想要融入团体,就必须有所‘行动’,我以前就这样天真以为,后来发现你们早就我排除在外了。”
周捷愣住:王怡说的身份,嵌套在了丁迹所言的脏活角色上——朱豪,是这样吗?
周捷低头,重新展颜:“那你在短视频介绍学校,为什么要在梧中后头,加个括号写本部呢?”
王怡心虚:“我高中本来就是本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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