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第 71 章 我冷、起义 ...
-
临快到下午的公开课,谢老师还没来。
袁擢接了电话,让课代表先带着班级同学过去。
“什么情况?”课代表隐隐担心,就怕最后是谢老师来不了。
袁擢也不知道,谢老师只说让三班同学先过去。
还是老路进来,稳住了局面:“谢老师已经到校门口了,等会就来。”
“老师迟到也有理由吧?”人群中有声音问。
“那你等她迟到了,再给你解释。”老路表情严肃。
没人再问了。
三班集体去多功能教室,同样只需要四十个名额,班上有六个人去不了。
袁擢要管纪律主动要求不去,杨更清也不想去,剩下的四个人是课代表选的,朱豪自然在列。
公开课先进行三班的,座位是一行三二三的格局,和教室位置不一样,除了固定演员的位置,其它同学都随便坐。
教室好是好,封闭太久了,有股家具味,负责老师来得早,开了风扇和窗户在散味。
周捷坐在中间的位置,312没主动靠过去坐,都默契留给方明镜。
方明镜进来,往周捷这边过来,却没坐下,继续往后走。
丁迹坐在后面抱头,她的芝麻馅包子飞远了。郝瑶是三人座位,她和教室的同桌坐一块,她目光往方明镜过去。
他停在教室后排,也没坐下,还站着。
周捷把校服拉链拉上,坐直,意见分歧的情况下,已经给他台阶了,她绝对不会去哄。
她思索两秒,又把橡皮擦扔地上了。
捡起来的却是后头的丁迹:“你这课带橡皮有什么用?”
周捷:“……”
不过也好,她借着此机会转头,看着方明镜往这边走来。
他扯了个笑,拉开椅凳,坐下来,指了指天花板。
周捷仰头,正头顶的风扇转速慢慢变缓。
她难得有些羞,但强撑着,把校服外套拉下:“关什么,正热呢。”
“那我去打开?”
“算了,我怕你冷。”
“嗯,我冷。”
_
剩下的六人在教室上自习。拉铃后,袁擢自然坐在讲台上守秩序。
门口有个人带着帽子,探头探脑的。
“有事?”袁擢问。
那人转头望过来,才漏出脸,是邓真书。
此人乃偷外卖贼,是近期校园风云人物。袁擢一下警醒,不会想偷教室同学的东西吧。
“你们已经去录了?”邓真书问。
“对。”袁擢搁了笔。
邓真书站了一会儿,走了,袁擢刚放下心,便见他从后门进来,走到杨更清的位置边。
“你怎么没去?”邓真书问,“你不应该没去的啊。”
杨更清没想到他跑下来还要确定,觉得很不可思议:“我不想去。”
“你是第一啊,凭什么不让你去?”邓真书显得很生气。
袁擢跑下来呢,前头的朱豪突然站起来,靠近邓真书:“她说了她不想去。”
邓真书还是觉得:“是不是因为我们有口音?”
朱豪拎着邓真书后脖颈,往外走:“上自习,安静点。”
“你干嘛?”邓真书反手要去抓朱豪,不及朱豪伸手,一下被锁住。
袁擢无语,怎么动手了。
他刚要阻止,杨更清站起来,走到邓真书身旁,示意朱豪放开。
“我不想去,就是不想去。”杨更清说,“我是主动不想去的,不像你,去不成。”
袁擢:“……”
他还以为是安慰呢,怎么是在补刀。
就连一旁的朱豪也怔愣住了。
“你……”邓真书一时半会没说出话,“是不是因为侯雪晴?上次你让出第一,就是谢老师偏袒她吧?”
“不,是你们班邹老师让我让给你。”杨更清说。
邓真书不可置信,他最开始就觉得是杨更清为了他,可是中间并没有邹老师的环节。至于怀疑侯雪晴的,是最近谣言人传人的原因。
他挂不住脸。
杨更清:“别来烦我了好吗?”
“我们可是唯一一组考上梧中的,”邓真书讲,“一定要互相照顾。”
“那我问你,我要是考倒数第一,你会来照顾我吗?”杨更清问。
邓真书一下沉默了。
答案显而易见。
乡里所有人都说:“杨更清绝对会有出息的,要搞好关系才行。”
他以为,那个让位的语文第一是杨更清的照顾。
没想到杨更清这样说:“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情谊,也别给我妈偷偷发我的消息。”
_
公开课进行顺利,谢老师带着一堆软糖给大伙分。
没出席的六个人也有。
侯雪晴看着座位上的糖,没吃,李彪凑过来看,问能不能换个口味,侯雪晴点头换了。
“怎么不吃?”周捷已经撕开包装纸了。
侯雪晴拿回家给侯千池二人吃。
“我在想,以前送文具就很不合理,”侯雪晴回忆起小学时期的奖励,“应该送巧克力,不用太贵,和文具一样的价格就行。”
“送文具更好吧?”
“不,不好。”侯雪晴还记得那只直液笔,很顺滑,很挑书写材料,她只有在写英语听写的时候才用,“我那么舍不得东西,就被偷了。”
“掉了吧?”丁迹转头过来,又想和侯雪晴换一个,成功交换。
最后侯雪晴手里的是个一堆巧克力味的了。
“不,是被偷了,给用裁纸刀把文具袋的都割开了。”侯雪晴觉得很荒谬,她为此还调查了一个班的英语作业本,但无影无踪,“如果那会儿发的是巧克力,我应该没那么遗憾。”
“巧克力软糖,算是沾了三个字哈。”周捷笑。
“就是今年寒假,那个凶手给我道歉了,她说羡慕又说愧疚,藏着藏着笔丢了。这么多年,那支笔不知道怎么被她丈夫找出来了,订婚宾客名单签字,我一下就认出来了。”侯雪晴说着,突然绷不住了,眼泪刷刷落下来,“怎么就这样了呢,怎么就这样了呢……那支笔,可是寄托啊。”
婚礼办得算是镇上有排面的,喜糖可好。
和如今侯雪晴手里,是同款。
_
逃生演习速度整齐度都不够,王主任又大发雷霆,表示期末有专家考察,必须得要努力争取。
大家一错不错地听着,不知谁不服吼了一声“有种你别坐电梯啊”,这一开团,同学们秒跟,发出一声“嘘”。
黄弦欢站在周捷前面,举手摇旗呐喊:“牛牛牛!”
相比起前面的班级,后面的班更显得热闹,就连周捷也从这其中品出了朱豪口中的“团结”。
谢老师盯着冒头的黄弦欢,正要警告,没想到一旁的郝瑶也叫了一声:“对啊对啊!”
延迟了两秒后,三班整体才有微弱的附和声。有种蓄意反抗,又试图明哲保身的拧巴感。
周捷不得不再往前去想,去年“自由飞翔”一事中,除了年级第一的杨更清,聚集在404门口的都是那帮不太守规矩的同学们。
而此刻,她也混在附和声中,盯着谢老师的表情,神情游离。
王主任连喊了几声“肃静”,班主任帮忙控场,才安静下来。
几分钟,开头的人被从班级里揪出来。
是体艺班的女同学,方明镜认得,补课三人中的一人,好像是学声乐的。
可不止她出来了,整个艺术班的人都往前去,跟着一块往升旗台的方向走。
“反了你们了!”王主任拿着话筒很生气。
最后的决策是:“高二三十三班的留下,其它班解散。”
方明镜蹭着大课间在打球,周捷也没回去,坐在操场喝着苏打水,陪着郝瑶,她正在啃面包当早餐。
三十三班还留在操场上,说是被罚跑圈了,可一群人排着方队,谁也没动。
倒是有练习跑步的侯雪晴,围着外圈,缓慢在跑。
丁迹和许一津也从超市买了个蛋糕卷过来,两人过来,没坐下,也在看三十三班的方向。
“为什么不干脆自行解散了?”许一津认为既然有胆子不跑,那必然解散也正常。
“现在解散就全完了。”周捷说。
“为什么?”郝瑶也疑惑。
丁迹挑眉笑一声,她低头看周捷,意味深长。
周捷看一眼表,也站起来,她苏打水还没喝完,就放在了垫屁股的帽子上。
方明镜往这边看过来,她指了指座位,拉着郝瑶一块往二教回。这帮打球的,一般都卡着拉铃前两分钟奔回来。
周捷:“团体在,难攻。人散了,单独聊,就没那么好守了。”
许一津:“总会有散场的时候吧?”
丁迹:“至少不该是现在。”
这场站立持续到中午,直接全体旷了两节课。三十三班无一群人离开,也没干站着,直接席地而坐,个别藏在兜里的手机拿出来,还让人送饭过去。
王主任大发雷霆,扬言要全体处分。
队伍未动分毫。
黄弦欢很是攒劲,主动承担了跑腿的任务,去送了三份套饭,和她一块的还有当时闹掰的324朋友。
杨更清对此不抱希望:“没用的。”
黄弦欢很生气:“别人在奋斗,不要求你参与,但没必要说丧气话。”
杨更清:“……”
周捷难得看她被塞住,心头一时开心。
“艺术生,家里条件挺好的吧,”侯雪晴其实是站杨更清的观点,“才能这么折腾。”
许一津很不认可:“你的顺序错了,是学艺术才能这么折腾,不是家庭条件的。”
不管原因如何,三十三班一直撑着。
吃饭能跑腿解决,上厕所还是得亲自去。本以为这样能动摇一行人,没想到三十三班分了男女执勤,先女同学一并去厕所,回来后和男同学交班再去。
等到下午,操场上坐着的,不止三十三班。
所有艺术班人员都过去了。
三班的体育课还是照常上,在同一片操场。
方明镜带队跑圈。
李彪羡慕啊:“这群人还可以不用上课了。”
“会有什么处罚嘛?”安德烈跑在后面,他也是个不爱运动的胖子。
“怎么可能,艺术生贡献好多升学率。”方明镜说。
跑过升旗台那边时,艺术生望过来,发出一阵嘘声,是在嘲讽。
自由活动时,周捷和侯雪晴继续切磋乒乓球。她苦学半年,技术进展还行,球感不错。
打了几把,换丁迹上场。
周捷坐在台阶上休息,她突然想起许一津:“你要去学表演,会转班嘛?”
“我问过了,集训前不会,回来之后就要决定转班了。”许一津还在编发呢,体育课打发时间。
艺术生和文化生的功课进度不太相同,许一津硬呆在三班的话,可能跟不上。
“那你怎么想?”周捷问。
比起她悬置的住宿问题,许一津的高考选择更重要。
但都是提前“分离”的预兆。
“我还没想好学不学,”许一津说,“哎,我文化分上一本学校只能挑个烂专业。”
李彪和杨更清在晚饭时候被叫去行政楼,出来时,以学生会纪检组的身份去和艺术班的人谈判。
众人不得不暗叹王主任的鸡贼,把矛盾从学生和老师之间,转移到学生和学生之间。
“不履职也行吧?”郝瑶重新忡忡,她一方面担心纪检组就此受到牵连,一方面又希望艺术生的起义能够成功。
“嗯,我觉得也是。”周捷说这话时,心头隐隐不安。
丁迹看她,洞穿一切。
“不可能的。”侯雪晴基本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就算不是杨更清,不是李彪,总有人会去的。”
“不会的,杨更清不是这样的人!”周捷反弹。
“你对杨更清的滤镜也重了。”侯雪晴评价。
这点周捷承认,但是:“如果是你,我觉得不会。”
侯雪晴投降:“我当不了管理者,我觉得麻烦死了。”
“幼稚,”方明镜一语点破她,“你在害怕什么?”
周捷看他一眼,没反驳,上次那场争论因为丁迹的说法暂时终止,但两人仍旧对着朱豪的看法各执一词。
方明镜如今这样讲,周捷却说不出半个字。
同样,周捷低估了学生会的执行力,杨更清平时不管事,今天却上了,走在最前面,去和艺术班的人谈。
“干脏活”的“打手”,从朱豪变成了杨更清,周捷的情绪变成了难以接受。
她突然觉得好崩溃,为自己的虚伪。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