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喧哗》是怀

67、第 67 章 运动会：百

　　周三上午开幕式，周捷早早到了，候在升旗队伍中。三月底柳絮不算多，但足球场这边离月牙湖近，她光站着，就有毛茸茸沾上，低头在理衣服。

　　各班方阵十五人，排头的人带队举牌子，三班的是方明镜。

　　赵翎衣站在二班的第三列候着，正好和他隔了两米的距离。

　　“早上我看见你追公交车了。”赵翎衣回头讲，“我让司机停一下等你，他没停。”

　　“嗯，谢谢。”方明镜拿着名单，还在核对方阵到场人数。

　　“你平时多久出门？”赵翎衣问。

　　“早上。”

　　“几点？”

　　“六点多。”

　　“六点多少？”

　　方明镜没回答，开始拿着名册核对人员。

　　人齐了。

　　他拿着表往主席台走。

　　奏乐起，周捷擎旗走到最前方，方阵其后，踩点入场。

　　周捷完成作为主擎旗手的第一次升旗。

　　等开幕式结束，袁擢还有表格要交，周捷换好衣服就归队。高二坐在看台上，三班的位置离主席台不远。

　　位置给她留好了，就在郝瑶和黄弦欢之间。

　　谢老师运动会也请假了，由老路来带三班。老路的管理比较松散，给大家发了手机，就一人坐在前排打盹。

　　上午都是高一的比赛，她们纯看热闹。郝瑶带了一副扑克牌来，几个人围在一块打干瞪眼。

　　方明镜带着大包零食过来，是拿班费买的，这会儿分给大伙，并且发配任务：“写写加油稿啊，咱们班几条啊。”

　　没人听进去。

　　方明镜又跑到男生堆里，运动会手机自由，这伙人也在集体开黑。

　　见方明镜来，邀请他。

　　方明镜没加入，他坐在朱豪的身边。

　　“干嘛？”朱豪操作的角色一下脚滑掉下来教堂，他眼神从屏幕中移开，觉得这人很奇怪。

　　“就剩这个位置了。”方明镜笑，“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不要。”

　　“是什么？我来加你。”方明镜点开了游戏，展示自己的段位，“来吧？”

　　朱豪手操作停了一下，感觉没骨气：“你找的代练？”

　　“自己打的，和我打一局就知道了。”

　　“……你别坑我。”

　　扑克重新洗牌。

　　这把结束，周捷很自主，来讲规则：“这样，最先输的写五条加油稿，然后递进。”

　　312默契地“嚯”一声，也没人有意见。

　　许一津第一个败北，她很不爽周捷：“你这么想写，能不能自觉点输掉？”

　　周捷得瑟：“实力不允许。”

　　许一津找半天才找到笔，又没纸，还是后排的男同学撕了两页给她。

　　“那写什么好？”

　　“都行，随便写的，加油就行。”

　　“写你俩百年好合行不行？”

　　“……”周捷翻个白眼。

　　几局下来，加油稿攒了不少，又由输家许一津去送。

　　袁擢还在主席台帮忙干活呢，她过来，举着摄像机和他打声招呼，转头去广播台交稿件。

　　广播台基本是播音生的天下，许一津寒假的表演兴趣课，台词课和播音培训重叠，一起混了一个寒假，还算相熟。

　　稿件有个审核人员，和许一津聊起来，也没注意内容，直接把稿件递过去了。

　　“我祝愿高二三班的周捷和方明镜百年……”意识到念出来的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播音生想要刀了审核人员的心都有了。

　　周捷举牌的手停住，果然大家眼神过来，她真没想到许一津这么能耐，还真给送出去了。

　　她四下张望，寻找方明镜。

　　最后定住，方明镜在笑。

　　“快啊，快啊。”朱豪激动地拍一下方明镜的大腿，“打断他。”

　　广播停顿了可能三秒，继续讲：“难遇的奇才，能够在赛场中突破亚洲记录，报送奥运赛场，为国夺金。此条来自高二三班的许一津。”

　　这份欲盖弥彰让312笑瘫了。

　　播音生后面这一段完全是胡掐的，她心悸需要吸氧，让审核人员自己顶上，又嗔怪许一津：“谁说没有完美犯罪。”

　　“临场反应很好啊，来发表一下感受。”许一津把镜头对像播音生。

　　“职业生涯差点断送。”

　　播音生是当时补弱时期和周捷相熟的人，她要去厕所，和去三班是一条路，便跟着许一津一块走。

　　到三班的位置，她也没走。

　　这会儿许一津回来，丁迹笑得受不了，眼泪都出来了，周捷踢踢她，觉得太夸张了。

　　播音生还是认识周捷的：“你们仨都得我补课，补偿我弱小的心灵。”

　　周捷歪头去数落许一津，后者毫不畏惧挺起胸膛：“你没反对啊。”

　　周捷真服了，她倒不是害羞，但确实给人添麻烦了。

　　“可以吗？”播音生本来在和周捷聊，又看着方明镜已经往这边走过来了，又问他，“可以吗？”

　　许一津继续拱火：“他应该很乐意帮助证婚人。”

　　方明镜答应下来：“好，可以。”

　　_

　　翌日早上，不用早自习，312睡了到快八点，才匆匆忙忙爬起来往操场冲。

　　上午周捷有一场三千米要跑，早餐是方明镜带来的，她抠着馒头，小口小口在咽下。

　　周捷嚼了几下放着了，还有半个没吃。

　　“不再吃点？”方明镜还特意去排队买的手工红糖馒头，“酸奶呢？”

　　周捷又喝了一口酸奶，没在吃了：“我怕我等会吐。”

　　报三千米纯属逞强，马拉松的五公里真和杨更清说的“散步”差不多，可在学校运动会有了竞争意识，她没想夺冠，但也不是很愿意垫底。

　　至少倒数第二名吧……

　　“你不吃给晕了，”丁迹坐过来，掏了两个能量胶棒给她，“吃点。”

　　周捷接下，放兜里没吃。

　　方明镜从背包里拿了一盒巧克力，当时赔罪买的，朱豪没收下，正好给瓜分掉。

　　周捷给面子的吃了两根，她才发现方明镜包里鼓鼓囊囊，拉开口看，全是充电宝。

　　这帮人……

　　“该拒绝就拒绝，”周捷数了一下，一共有五个，“背着多重，也不是开电厂的。”

　　“没事，平时也这样。”方明镜说。

　　李彪凑过来，他包里也有不少，调侃周捷：“昨晚打牌输了，他五个我两个。”

　　周捷眼神瞬间从生气变成鄙视。

　　方明镜瞪一眼李彪。

　　“三千米，你？”蒲淼最近日子滋润着，倒是好久没和周捷视频聊了，“丁迹死了吗？”

　　“也不能什么时候都让丁迹上吧？”周捷本来心头没底，可面对蒲淼的嘲讽可不能认输，“我怎么不行了？”

　　丁迹听到点名，凑上前来，果然是蒲淼：“死没死，有本事回来干一架好吧？”

　　“姐学了泰拳，”蒲淼空闲时间给参与了个拳馆课程，“完虐你。”

　　选手提前半小时去领号码牌，周捷顺便换了一身短袖短裤，再把牌子贴在裤子上。

　　调整护额的时候，方明镜举着运动相机来了。

　　她认出来，这是许一津的。

　　“九号，什么感想？”

　　“激动。”

　　“有什么目标吗？”

　　“争取夺冠报送奥运会。”

　　方明镜把视线从取景器挪出来，看着周捷：“挺放松？”

　　“都尿四五趟了，还没开始。”

　　“我陪你跑。”

　　“不要，跑最后一公里我估计快成丧尸了。”周捷受不了他还专门借了个相机来。

　　“别咬我就行。”

　　“……啃死你！”

　　昨晚丁迹给周捷演示了一遍怎么起跑，笑得不行，根本就没有虚心学习。没想到最长的三千米，居然没有起跑器！

　　周捷半蹲下来，调整半天姿势，不太对劲，只能假装系鞋带。

　　整段垮掉了。

　　还好不止她一个人不会，还有几个也是站着的。

　　重新站起来，她转头威胁方明镜：“这段剪掉。”

　　发令枪响，开跑。

　　起步不错，周捷保存体力，没猛冲，跟着大部队前进。虽然不爱运动，但平时也有跑操，跑起来还算轻松。

　　解说还是昨天的那位播音生：“九号选手，还聘了个摄影师，有当体育明星的自觉了。”

　　周捷觉得这人说着“断送职业生涯”太夸张，光是解说呢，她的未来就辉煌得不行。

　　到一千米提示点的时候，周捷就不太行了，可她包袱挺重，看方明镜的相机还没停，咬牙继续在跑。

　　跑着跑着，有个女孩跑到她身边。

　　“跟紧我，不会差的。”

　　周捷没见过，没说话，眼神在问：“你谁？”

　　“何皑让我顾着点你。”

　　就算是个校运动会，她也不觉得在竞技比赛中互帮互助是好事，况且这人应该是体育班的，这里的成绩对她来说很重要。

　　“不用管我，”周捷言简意赅，“你自己跑。”

　　“我已经多跑一圈了。”她察觉出来周捷的心思，但也没停留，“下圈见。”

　　羞辱……

　　绝对意义上的羞辱。

　　这份动力让周捷又咬牙冲了五百米，冲不动了。

　　好想躺下任凭羞辱啊……

　　“九号选手，九号选手现在步伐变重了，加油啊，九号，咱们是奥运会预备种子选手，怎么能倒下呢？”

　　为什么要在最无力的时候，给她讲相声听。

　　周捷实在没力气笑了，她感觉再抬腿就要摔倒。

　　还好今天天气不热，阴天，这比马拉松的散步氛围组难多了。

　　一瞬间她突然共情起许一津为什么哭了，这差事真不是人能接的，也就丁迹体力好能给担下来。

　　还有一个报名的选手：朱豪。

　　周捷拿不准他到底是自愿，还是强迫性自愿的，总之五千米可真不好跑。

　　“九号不冲奥运会，咱们完赛就行，”方明镜看着周捷气喘得不行，“我也给你发奖牌。”

　　周捷往前继续迈着。

　　观众席上，丁迹这局洗牌后没再发，312扒着栏杆，从看台往下去。

　　黄弦欢还搞了个灯牌，她从前挚爱的二号爱豆正好姓周，原来脱粉还没扔掉，举着个牌子安装了个荧光蓝，大白天也够亮的。

　　“加油，周捷！”312参差不齐地喊了几次，都没合拍，最后都笑了。

　　又输一局。

　　朱豪目光从屏幕移开，也站起来，去看操场上的情况。

　　方明镜在内圈草坪上，举着相机在拍周捷。

　　台上的鼓励加油声不断。

　　“加油啊，小捷！”袁擢一把夺过黄弦欢手里的牌子，举得更高了，“你是最棒的！”

　　他低头去翻手机翻战绩。

　　方明镜技术没预料中那般好，也很不错，带着他一块有输有赢。

　　一旁的安德烈一行人正在开黑，言辞激动。

　　收了手机，他往外走，去北门方向。

　　最后三百米，周捷以为自己能冲一把，但感觉一用劲就要摔倒，还是只能小幅度跑着，不然真成了爬到终点。

　　冲线时，一堆选手往前倒去。

　　方明镜已经准备好接她了，周捷反而稳住了，站在终点，比了个耶。

　　周捷还站着：“快快快，给我录个结算视频。”

　　方明镜重新把相机举起来，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拍。

　　周捷硬撑着对着镜头：“三千米，小菜一碟！”

　　刚美滋滋说笑呢，柳絮飙嘴里来了，她只能狼狈的咳嗽，感觉差点被谋杀。

　　又累死，她受不了原地倒下。

　　方明镜没来得及收手机，直接撂在地上，身上去接她。

　　一股栀子花香。

　　他也用一样的洗衣粉。

　　周捷作恶般把脸上的汗蹭在方明镜胸膛，对方一动不动，她还在咳。

　　“还有劲儿呢。”

　　“没被三千米杀死，差点被柳絮害了命。”周捷想起珍贵的视频素材，明年绝对不会去跑三千米了，“完了，暂停没，别最后给我晃到了。”

　　“……剪掉就行。”

　　每个班参赛选手一名，周捷以第十八名的成句位居中流，她还算满意。

　　方明镜的奖牌不是诓骗，他挂在了周捷的脖子上。

　　周捷举起来反复欣赏，瓷器捏的，上面写着“长跑大王，周捷”，还画了一个跑步的剪影。

　　形状比普通奖牌大些，是个杯垫。

　　按拿货时间，应该是马拉松那次去烧的，没想到正好今天派上了用场。

　　背面是空的，侧面倒是有字：ZJ&FMJ.

　　夹带私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