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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长大、蟑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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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个周一,公布了贫困生名单。
朱豪不在列,郝瑶不在列。
早读《离骚》。
方明镜推了一盒巧克力给朱豪:“举报的事情,我以为是你,对不起。”
朱豪歪头,他眯着眼还在瞌睡呢:“是不是我都没差的,我本来也想的。”
“不,我还是先入为主误会了,对不起。”
“如果你只是在我这忏悔,那大可不必,我不原谅。”朱豪嗤笑,“你们这种人,趾高气昂的,道歉结束后显得自己没有瑕疵,那我是什么?”
被一语点破,方明镜愣神。
他是瞧不起朱豪的。这次道歉临时起意,是觉得“误会”不好,但真要说“防范”朱豪,他是没认为自己有错的。
谈不上多内疚,更多是不认可行为的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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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假,周捷拽着郝瑶去了袁奕的律所。
事前已经通话过了,袁奕不是做这方向的,讲不清楚,具体只能来律所问其他同事。他早有所准备,安排了一个助理巧巧接待郝瑶。
周捷跟着,但也没插话,坐在办公室的茶几上刷数学试卷。
都是很常见的案子,助理应对挺多,方法传授给郝瑶,郝瑶不太想这么放下。
“如果要起诉的话,还是需要法定代理人的。”助理讲,“还是要看你觉得值不值得去清算。”
出了办公室,郝瑶把门关上,背上书包。
袁奕过来,把用餐券递给周捷:“对面开了家炒菜点,吃了带回来,你巧姐喜欢干煸牛肉。”
周捷领命。
炒菜店新开业,人挺多,两人领号排了几分钟才轮到。
周捷点菜,又加了两份外送半小时后再上。
“周捷,你好幸福,连带着我也好幸福。”郝瑶低头在喝番茄汤,没忍住红了眼眶,“我不值得的,我没那么好。”
郝瑶重复在念,目光中带着钦羡:“我不值得的,我不值得的。”
“为什么不值得?”
“我这种人,不值得的。”
郝瑶梨花带雨吃完一顿饭。
买单时,周捷用券抵消不够,还要支付三十多,郝瑶想给,周捷直接把会员卡拿来刷掉了。
没刷到钱,郝瑶便主动拎着打包盒。
她们往楼下下台阶,郝瑶还在过意不去没结款的事情,也为刚才突然的情绪失控感到羞赧。
“不用这么急的,郝瑶,现在大家愿意帮你,都是希望你以后一样帮助别人。”周捷笑着,许一津同步了郝瑶的信息,自然也讲到了郝瑶试图的另一条路,“不管是我,还是丁迹,我们更多是基于长辈帮忙,能够承担更多的事情。”
写字楼下班高峰期,底层区电梯门口挤好多人。
两人等着,话题倒是变了,说起侯雪晴高尔夫球培训的事情,顺利的话清明后就结束。
郝瑶说:“长大是真好啊。”
周捷笑,她以为郝瑶在想之前怎么给猫贷补窟窿的事情:“也就这个设了成年人门槛,你真要端盘子,有些商家也收吧,私下发薪水,还避税。”
郝瑶摇头:“我不是说这个。”
周捷迟疑片刻:“起诉?”
郝瑶点头。
这确实没办法了。
打包送回,袁奕在接待室里和客户谈,巧巧和另一个律师出来吃晚饭。
“又得加班了,”巧巧说,“袁律让你不用等了。”
“怎么这么突然?”
“唉,那谁,又来了。”巧巧口里的那谁,正是王怡的父亲。
“不是说妻子那边撤诉了吗?”
“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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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食堂至今为止的业绩有:钢丝球、菜花虫、布料纤维……这些都是小菜一碟,平时学生只当中奖,说说笑话挑出来,继续吃下去。
许一津跑去参加朋友的生日聚餐,丁迹跟着侯雪晴一块去吃食堂。
就这一次,丁迹从红烧肉里挑出来挣个蟑螂。
黄弦欢开始干呕起来,她也打的红烧肉。
郝瑶还行,不过这情况,没什么胃口。
很快,食堂蟑螂一事就传遍了整个年级。
侯雪晴倒是见多了,无所谓:“外卖也有蟑螂,餐饮业干得很干净的,很少。”
受害者丁迹晚饭根本就不想吃:“你这样说,我以后怎么照顾你家生意?”
侯雪晴:“……我家一尘不染,放心吃。”
黄弦欢和郝瑶难得达成一致,决定去吃速食。
侯雪晴是黄弦欢和郝瑶的掮客,总要有第三人在场。还没单独相处的时刻,都在等对方低头。
今天这情况不得不两人相处了。
下午丁粟渺跑来学校,在行政楼声讨一番,一食堂晚饭前大扫除一通,据说管理的杨老师因此停职了。
至于是否有赔偿金,周捷不清楚。
这大锅饭啊,红烧肉得打了多少份出去,赔偿能赔干净吗?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反正外卖生意好到爆炸。
周捷觉得很膈应,没点外卖,换了二食堂去吃面。
袁擢去吃外卖了,只有方明镜跟着一块来。
虽说是面,周捷也没什么胃口,还好没有当面看着丁迹把蟑螂挑出来。
两人面对面苦笑,吃了半碗,最后还是倒掉。
咽不下去啊……
宿舍一股味儿,郝瑶悄悄用酒精灯煮了一锅螺蛳粉,黄弦欢又欲盖弥彰喷了点香水。
丁迹很生气:“受不了,臭死了。”
黄弦欢对着丁迹喷了一下。
丁迹一把拉着黄弦欢的手腕,把人扣在胸前,抓住了她的肩膀:“我的武力可不是拿来扶老携幼的。”
黄弦欢笑嘻嘻举起手,又在丁迹脑门上喷了一下。丁迹松手,轻踢了她屁股一脚。
周捷洗完头,才发现门口的插座没通电,侯雪晴去生活老师那打听回来同步了消息。
除了郝瑶这种酒精灯烹饪家,更多是违规电锅厨师,可能负荷太重单元楼直接跳闸了。
紧急维修下,晚上还是亮着灯,不过要调查哪个插座有问题,暂时不通电。
风扇也没电,吹不了。
直到熄灯,周捷头还挂在床边,悬了半个头,头发垂下去,已经尽量用毛巾搓干了。
回南天,又没风,等头发干燥很不现实。
没等到全干,她怕影响睡眠时长,还是湿着睡下了。
乍暖还寒之际,没吹干的头发让周捷整天脑袋都痛不欲生,下午低烧起来,她不想打针调水,吃了片退烧药稍微好点。
这周发烧感冒她过得都蔫巴巴的。
周末吃饭时,周捷吐槽着讲出来食堂事故引发的连续反应。
“老师家房间也很少能空出来,”周雪飞本来对兄妹俩住宿也不太放心,之前袁擢也发烧了,“下学期我们在学校对面租个房,每天叫阿姨上门给你们做饭。”
“这多麻烦。”周捷是真觉得没必要,“你俩也挺忙的。”
“你们辛苦一年,我们麻烦一年。”周雪飞很愤怒,“学生还是太好欺负了,吃了蟑螂就只能自认倒霉。”
外租房还是宿舍?
周捷认真想过利弊,绝对是租房更胜一筹:隐私、作息、时间,都自主调节,她自制力强,无所谓约束与否。可脱离宿舍生活,也意味着斩断舍友关系。
不一定,许一津不就是游走的第七人吗?
她不知道怎么选了。
返校地铁转公交车,人很多,没有空位。
前车厢里,周捷靠在墙上,把书包放在行李箱上。
“你想在外面住吗?”周捷看着站台一站一站过,“估计妈妈或者爸爸要过来交班住。”
“不来也没事吧,”袁擢说,“至少不用湿着头发睡觉。”
“你和室友相处怎么样?”周捷问。
“还行,就那样吧,”袁擢简要点评了五个室友,不够多深刻,但都挺好,他性格使然,对所有人的态度都不错,“他们不太爱卫生,老是我打扫,我很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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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在清明假前进行,周三周四周五三天,正好连着清明放假,共计六天。
侯雪晴找了个老家亲人离世的借口,再让侯千池配合圆谎,一次性请了一周的假。头尾相接两个周末,连续九天的时间不在,但也就错过两天上课时间,算是最优解了。
正好集中培训高尔夫球。
运动会白天是在操场运动项目,晚上会搭舞台,选拔校园十佳歌手。
文体都是方明镜负责,放在一块报名。
杨更清眼疾手快把所有团体项目都给自己报上了,一年运动会加分攒起来,就不用特意去参与学校的什么捡垃圾或者除草活动的了。
黄弦欢很有自信,报了个超高音的曲目,要去挑战唱歌。袁擢过来问周捷要不要合唱一首,周捷不要,十佳歌手运动会选不完,估计要延续到校庆,得花多少时间去备赛呢。
去年这时候在准备航天创新大赛。从前小学到全国赛拿了冠军,初中没参与过。如果去年不是方明镜邀请,周捷也不会参与。
今年她也不打算参与,即便赛事口号主题很感兴趣,但实际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对升学的提升不大,现在用时要斤斤计较。
许一津凑过来:“和我一组啊,班长。”
袁擢没拒绝也没答应:“你水平一般啊。”
许一津:“……”
周捷报了个两人三足,和方明镜讲分组的事情:“你要把我和杨更清分一块。”
“你俩身高也不搭。”
“我和你身高也不搭。”
“怎么不搭了,挺搭的。”
方明镜在周捷的搭档栏目签了名,周捷瞪他,他装作没看见。
周捷也给自己报了个跳高,身高优势在,擅长与否没那么重要。
丁迹坐过来,问周捷:“要不要试试三千米?”
周捷:“我的保险单受益人没填你吧?”
丁迹哈哈大笑,又说:“都跑过马拉松了,别怂啊。”
如果没人填三千米,估计又是谢老师找丁迹谈话,让丁迹上。
周捷想了想,在三千米上填了自己的名字。
“去年五千米男子是谁?”去年选科分班后就是运动会,周捷还没认全班上同学呢。
方明镜指了一下报名单,写着“朱豪”二字:“去年也是他。”
“找我俩谈的,”丁迹是不想跑的,但真要跑也行,“找我谈找过许一津,唉,当时许一津排倒数啊。”
方明镜盯着“朱豪”二字,至少今天报名的时候,朱豪是自愿来的。
自愿充当“贡献者”的角色吗?
不然空出的情况下,又是谢老师来谈话,再写上他的名字。
——“你们这种人,趾高气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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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周二中午和晚上,连续两天排练外加新选擎旗手。周捷以高票当选擎旗手,位置往上递进,再从队伍中选择一个护旗手。
周二的三节晚自习都在大操场练习。不止升旗队,还有一些学生代表在布置场地,同时又有校园歌手在海选,这会儿可热闹了。
朱豪站在厕所里,点了烟,从厕所窗户翻出了教学楼。
他还没站稳,边听有人问:“去哪?”
转头,居然是方明镜。
“干嘛?”
“去哪?”
朱豪嘴里叼着的烟,橘红色的,在夜里很亮。
脸是模糊的。
他熏了一口气到方明镜脸上,轻笑一声:“滚。”
周捷正在和护旗手练走位,听音乐卡点,走在台上,固定国旗。
下台时,她看见操场入口有人过来。
朱豪。
确实,高一还有批人在玩足球呢。
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带着校服的帽子,人低低的埋头。
即便这样,周捷还是觉得眼熟。
袁擢开口了:“方明镜怎么跟着朱豪一块在混?”
等到朱豪加入半场的足球队,方明镜摘下帽子,也跟着走进了队伍。
方明镜:“带我一个呗?”
朱豪:“你有毛病吧?”
方明镜:“所以你也觉得被人莫名其妙跟着很奇怪吧?”
朱豪:“……滚啊。”
“他就送你巧克力那位同桌吧?”一个球员过来问。
有人恍然大悟般“哦”一声,气氛变得不对劲起来。
朱豪又想驱逐方明镜,有人拦下来:“别啊,正好啊,我们五对五。”
方明镜立马得逞举手:“那我要和他一队。”
“懂懂懂。”那人点头。
“懂毛线,”朱豪踢了那人一脚,蹲下来,把烟抠在下水道缝隙,“趁我还没生气,滚远点。”
方明镜没管他,脚踢着球,站在原地颠起来,他足球水平一般,颠两下就掉下来了。
周捷和袁擢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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