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第 65 章 玉石俱焚: ...
-
周捷跑出来时,父女俩还在僵持。
既然谢老师没找朱豪聊,可能郝瑶并没有给家里人讲这件事情,郝瑶父亲瞧着这么壮,没想到郝瑶是这样的性子。
周捷私以为告诉郝瑶父亲,可能会比同学帮忙更稳妥,多一层保险。
“叔叔。”
郝垒放分了个眼神给她。
周捷简要把朱豪举报后邀功请赏的情况讲明白,并且搬弄是非把跟踪的主角换了郝瑶——指不定郝瑶被跟过呢。
期间郝瑶出声想阻止周捷,但被郝垒放一个眼神放下去了。
郝垒放给郝瑶找了一个台阶下:“所以你是害怕的哭是吗?”
郝瑶不讲话,她的确害怕。
“怎么不告诉爸爸?”郝垒放蹲下来,和她平视。
郝瑶别过脸去:“我说过,你说同桌要好好相处。”
“在尖子班的能有什么坏同学?”
“我说过,你说是我主动招惹他的。”
“那为什么不着老师换个座位?”
“我说过,我讨厌他,班主任不管,我告诉你,你说大家都一样的。”
“你现在不是没和他同桌了吗,怎么跟着你?”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他啊!”
“是不是你给人家传递了什么信息?”
“他跟踪我,尾随我。”
“学校都是一个条路,有什么跟踪不跟踪的,尾随不尾随的?”
郝瑶不讲话了。
她没有黄弦欢开朗健谈,认识两三天就能结交成知己。也不是丁迹洒脱,能够说走就走,不要就不要。许一津也比她厉害,实际她和许一津一样举起过摄像机,可她早早放弃这个赛道,而许一津已经挣到第一桶金了。周捷奋进又聪明,明明是自己胡乱猜忌她,却还是第一时间安慰自己。
还有呢?侯雪晴。侯雪晴居然能够这么大方,不卑不亢,更别提一直独立的杨更清。
郝瑶觉得没有什么所长:交朋友不行,爱好没有,成绩一直中不溜秋,除了展现出来“乖巧”,别无所长。
“乖巧”能作为特长吗?还是说她表演充分,连自己也骗过去了。
郝垒放一向都在夸她“省心”,没想到今天居然爆雷了。
哪怕是现在郝垒放这样说,她都觉得很畅快。就好像握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他骂得越狠,计时装置只在她脑海中默默地滴滴响着,催发阴线引爆的进度。
一想到这,郝瑶阴郁中浮出畅快之意。
郝垒放清咳两声,站起来,向周捷表达感谢后,又没忍住教训:“是你俩借我的鞋吧?马上高三了,要认真学习,不要早恋。”
“……我不需要你替我妈我爸来教育我。”周捷感觉不可思议。
郝垒放被怼了,郝瑶扑哧一下笑出来的,很快憋住。
“你父母不知道吧?一点都不省心。”郝垒放搬出来了家长。
“叔叔,我的事和你无关。”周捷站的很直,“我以为你会关心郝瑶,才跑出来的,现在我发现这个决策是错误的。”
“我不关心她,我会跑到学校来,纠正她的错误?”
“周捷。”郝瑶还蹲着,示意周捷不要讲了。
“你是最会骂郝瑶的,你和欺负她的坏蛋一样,别以为是她爸就多高尚!”
“居然晚辈还想教训长辈?”这话让郝垒放笑了,他低头问郝瑶,“这就是你说的新室友吧?”
郝瑶埋头不说话。
郝垒放又对着周捷继续在笑:“我就说呢,为什么郝瑶说和因为新室友闹掰了,原来你这么会讲话。”
周捷也在笑:“我没想到她还愿意和你分享学校的事情,你该珍惜。”
郝垒放挂不住脸了,这事实际是从郝瑶母亲那听来的。至于郝瑶,高中后就很少和他交流了。
汽车发动,调头离开,没再停留。
周捷想回教学楼,郝瑶却往宿舍走。
“还有一节课呢?”
“不去了!”郝瑶语气苛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爸?”
刚才的问话,碍于周捷在场,郝垒放已经说得很轻了。
周捷没想到会是这样,她谈不上后悔,毕竟现在郝垒放也在解决潜在隐患,但是她真没想到郝瑶也会被骂。
“我……”周捷正想开口,郝瑶立马打断,“算了,对不起,你也是为了我,谢谢。”
上午得知郝瑶父亲残疾一事,周捷更多是“愤怒”,今天见识到本尊,“同情”又溢了出来。
她不会把郝瑶错乱的口不择言放在心上:“没关系。”
郝瑶“嗯”一声,眼眶还是红红的,她突然抱住周捷,又开始哭了。
周捷轻轻拍她的背。
“我不值得的,”郝瑶眼泪簌簌往下掉,在回应刚才郝垒放的话,“我真的背地里说过你的坏话。”
“那我放开了?”周捷笑。
“不要,让我哭会儿。”郝瑶抱着周捷不放手,“对不起。”
在周捷眼里,郝瑶不够纯粹:没那么好,也坏不下去,城府的心思憋着。
周捷准允郝瑶这样讲,毕竟刚到312时,她也不喜欢大家。
_
开机,等品牌动画过完。
宿舍的聊天记录是中午许一津和杨更清聊球猫咖领养的事情。
球球猫咖……
又有条消息弹出来。
球球猫咖:小姐姐,这周记得来领零食,咱们新进了些品牌,到时候可以给毛孩子多挑挑。
再往上翻,是电子合同和小程序认证流程。签约免费领养和每周花费一百元在店购买猫粮,持续半年。
郝瑶点开许一津的电话,拨了出去。
没接。
许一津坐在月牙湖廊亭中,正在朗诵。
手机又震动,许一津没看,按了静音键。
郝瑶又拨了几个,还是没接。
震动停了。
许一津收了稿子,往宿舍方向走去。
郝瑶坐不住了,开门跑出去。
朱豪站在宿舍楼前。
_
风扇又在吹,有小范围的声音讨论过郝瑶父亲的身体情况,但很快被搅散了。
李彪在第三节晚自习回来了:“郝瑶呢?”
“她提前回宿舍了。”高一只有两节晚自习,郝瑶能顺着人群一块回去。
“怎么样,看到了吗?”
“看了,就一份举报。”
“所以‘匿名’也就是范围内匿名是吗?”周捷对这投票还能翻找查看的特权很不满,她此刻需要这份调查来确定。
“是有一份投票单被撕了一节,举报栏正好又在下面嘛,估计是上交前后悔了。”李彪皱眉,“除了豪猪,还能有谁?”
_
许一津在宿舍门口,发现郝瑶从宿舍冲出来。
对方首先入眼的是朱豪。
实际上朱豪相貌平平,但身形不错,整个人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气儿,真把叛逆点上的姑娘,可能会喜欢这一卦的。
危险的、诱惑的、不确定性的,也可以用:刺激的、浪漫的、自由至上的,这样来形容。
许一津从郝瑶表情中读出的,没有害羞或者渴望的成分,最初是恐惧,继而她突然笑了,眼底是兴奋。
郝瑶慢慢走向朱豪。
许一津惊愕无比,她突然后悔,刚才为了让郝瑶心慌,故意不接那几个电话。
“郝瑶!”许一津立马跑过来,晃了晃她的肩膀。
“啊,”似乎还没缓和过来,郝瑶有点懵,“干嘛不接电话?”
许一津撇一眼朱豪,眼神如刀:“去我那吧。”
她暂时不打算在宿舍进行会谈。
两人往教职工楼走,朱豪跟在后面。
“想什么呢刚才?”许一津可不怕他,账号陌生人私信可比朱豪的心思恐怖多了。
“没什么。”郝瑶心情不太好,刚平复好呢,这会儿倒是不想哭,心头乱糟糟的,很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郝瑶。”许一津很严肃站着,转头去看身后跟着的朱豪,“你不能这么想。”
郝瑶低头,不说话。
_
晚上方明镜生日请吃夜宵,提前定了外卖,点了些卤味和烧烤。
“所以,豪猪是好心人?”李彪对突然出现嫌疑人很是纳闷,“水聿老师为什么?不厚道吧。”
“更正一下你的观点。”今天茄子没库存了,周捷只能吃羊肉串,“好心人的前提是好心,豪猪不是好心。”
袁擢完全放心不下这人,他是班长,从谢老师口中听说了好多朱豪的破事:“不管这些,跟踪小捷就是他的错。”
周捷把竹签掰断放在一旁,又拿了一串小黄鱼:“他搞签名阵仗弄这么大,找好多男同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别搞笑了,考虑到关于郝瑶的舆论了吗?他怕是乐在其中吧?”
“论迹不论心啊,他一没举报,二帮着签名,”陈望远觉得这事不算大,“本来郝瑶这种情况,找人签名,咋找?”
周捷沉默,从郝瑶的需求角度来讲,朱豪的行为应该是“雪中送炭”,可朱豪这人啊,就前科太多,谁想粘啊。
方明镜还在反思:“我挺对不起豪猪的。”
不管朱豪是否怀着周捷所说的“小心思”,他误判“朱豪举报”一事是板上钉钉的,也让朱豪蒙受了“不白之冤”的视线。
但跟踪周捷的事情另说,哪怕是朱豪没坏心思,他也不认可。
“他本来就算是惯犯,你这样想也没错。”李彪被泡椒辣到了,灌了好几口水。
袁擢在吃猪尾巴:“不能这样,未发生和已发生的不一样,你不能觉得这人预谋犯罪,就打上嫌疑人标签。”
道理是这个道理,真到面对重要的人时,很少能够真正的课题分离。
“所以水聿老师为什么要举报?”李彪再次提问。
_
猫贷,以免费领养当噱头,按周期性付费购买领养地的猫粮作为交换。猫粮可选范围少,远高市价,且还款时间长。
许一津在给暹罗猫找寄存的时候,添加了一家猫舍,对方宣传领养正好用了暹罗猫的照片。她特意对比一下外形,基本一致。
再结合时间,和郝瑶“捡”猫时间大差不差。
起初许一津以为是因为郝瑶思念妞妞,不幸上当。到周三郝瑶上台演讲,她才在想郝瑶在经济上确实因此陷入窘迫。
不能让她一错再错,许一津适时投出举报票。
今天去猫咖,完全确定了猫贷情况。晚上郝垒放出现,许一津更觉得合理了,有这样的一个家长,郝瑶要如何求助?她还在想,要怎么的渠道帮她。
可这“投机倒把”的心思还是不能有,晚自习的消失是一张网,如果郝瑶真自投罗网,许一津就决定帮她。
——现在一切都推翻了。
许一津无比庆幸,自己在门口等她。
至少抓住了,至少来得及。
那种带着玉石俱焚的反抗斗争,郝瑶看朱豪的眼神,就是这样。
所以,许一津在想:郝瑶的猫贷是上当受骗,还是知情并自愿?
她如今倾向于后者。
郝瑶可是有三只猫的人,比她了解猫咪太多了。
许一津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再放着一张书桌,什么都没了。她此时坐在床上,郝瑶则坐在阳台飘窗的软垫上。
“你养猫,你父母没问你什么情况?”
“……我放寄养的,”既然明牌,从前秘密由她独自保守,经济压力也在,郝瑶也快撑不住了,“昨天发病了,现在还在医院住院。”
“哪家医院?”许一津没怀疑郝瑶医院的说法,那也是一大笔支出。
“正规医院,我不后悔领养,如果我没领养,估计它就这样生病死掉了。”郝瑶望向窗外,同学们成群结队的走在放学路上,“我该回去了。”
“你不怕他还在楼下?”许一津觉得这话题很严肃,“还是你没打消这念头?”
郝瑶沉默,她讲:“也没那么差吧,他是唯一站在我身边的。”
这话更像是讲给自己听的,像是宣战前锣鼓声,让自己振奋,能够手持利刃反抗着斩下去。
“我知道你清楚用助学金填贷款不对,我也知道你父亲给你的委屈。”许一津做到飘窗的另一边,和郝瑶离得很近,“不能这样,郝瑶,这样不行的。”
“有没有想过你们对他是偏见?”郝瑶还在锤鼓,说着些自相矛盾的话,恍若这周陷入不安中的人,不是她一般。
“你对着阿拉比卡的语气,去哪了?”许一津可是听周捷讲过,那日郝瑶在露营地咖啡馆维护侯雪晴的场景——郝瑶对混子是深恶痛绝的。
当初她没能跟着许一津一起做自媒体,有部分原因就是受不了评论区的污言秽语。
许一津不相信,但摆在面前的情况是:郝瑶致幻般试图共沉沦。
“他也挺可怜的,如果……”
“停,”许一津直接打断了郝瑶的继续说法,“侯雪晴也是苦日子过来,现在优秀阳光。杨更清,她除了寒暑假都在宿舍,你这样说,她不可怜吗?”
郝瑶低头嗫嚅:“你对蜂蜜男孩可不是这态度……”
“他已经做错事了,而你没有。”
“朱豪也没有。”
“是,他还没有,可是不管你想当拯救者还是叛逆者,都不要这样。”许一津很认真,又笑一声,“救猫可以。”
郝瑶眼泪又飙出来了,她卸下那层壳,仰躺在窗台,眼神尽是迷惘:“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知道……”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