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喧哗》是怀

48、第 48 章 待来、毛线

　　“干嘛？”袁擢不爽他敲得这么急。

　　方明镜往屋里望，周捷正在沙发上梳理刚写的字，还好还好。

　　“干嘛？”袁擢重问。

　　方明镜一下卡壳了：“……来蹭饭。”

　　周雪飞在家呢，她知道周捷老往上跑去学书法，很欢迎：“来来来。”

　　蹭是蹭了，方明镜没找到去取回那张纸的办法。

　　——总不能对着周捷说“我想去你房间玩”吧！

　　他只能坐在沙发上，默默等开饭。

　　电视两侧有两列陈列架，摆了一些照片，还有乐高模型，最多的是火箭系列的小模型。

　　“你拼的？”方明镜问。

　　“对，好玩。”周捷有点遗憾，“蒲淼家的快拼好了。”

　　还好饭端上来时，周姥姥用了对折了一张宣纸来当装渣滓的东西。

　　周捷很生气：“我的杰作你拿来装垃圾？”

　　袁擢说：“废物利用有什么不行的？”

　　“不是，我打扫时在你阳台捡到的，皱巴巴的。”这简直是冤枉，兄妹俩的鬼画符，她都保存得好好的，“再说，这也不是你写的吧？”

　　周姥姥直接拆穿：“不是嫌热，这几天都没上去吗？”

　　“也不是吧，那两天正好再看火箭升空直播。”周捷辩解，她觉得姥姥太坏了，方家没有空调的情况怎么能说出来。

　　方明镜只能眼睁睁看着周雪飞好奇地摊开，她念了出来：“落花寂寂委青苔。”

　　“嗯？”周捷没听过，这的确不是她的，他转头问方明镜，“又飘下来了？”

　　“噢，没注意。”

　　“那你收好。”周捷把宣纸折好，递给他。

　　方明镜镇定地折好，收在裤兜里。

　　他看着周雪飞神色异常，担心被解读出来，没想到周雪飞转头问周捷：“这就是你说的，你写得比人家好？”

　　周捷：“……不对吗？”

　　周雪飞盯着她，又看一眼袁擢的，叹了口气：“你俩真想学我去帮忙报班，别耽误人家进度了。”

　　兄妹俩：“？”

　　方明镜倒是很客气：“没事阿姨，反正我爷爷很闲。”

　　被周雪飞典型后，周捷倒是真想辞别方爷爷，抱着大西瓜去道谢，想要叩谢一个月的教导。

　　方家书房正在装修空调，练习地儿挪到了方明镜的卧室。

　　“今天我妈妈带我去少年宫报名。”周捷不太想今天练字了，站在方明镜卧室门口对她讲。

　　“噢，”方明镜走到桌旁，周捷跟随他的动向，才发现桌上摆着一大箱乐高积木，外壳是火箭系列的最新款放大版，“我还以为你想和我一起呢？”

　　“对，对，对，”周捷已经迈向他的卧室，走到桌旁，丝毫没有掩饰眼里的渴望，“我想和你一起。”

　　中考复习积累作文材料，看了好多古诗名言，周捷偶然翻到这句“落花寂寂委青苔”，她才想起当时纸上的内容。

　　视线飘到上一句，才发现是“待来竟不来”。

　　_

　　方明镜买蒜的时候，周捷去买了五斤冬枣，上门总不能两手空空的。

　　两人到得早，方小楠在厨房做饭。

　　屋里开了地暖，到家时候就脱了外套，挂在入户门口。

　　方明镜给她拿了个双毛线拖鞋。

　　“我套鞋套吧。”夏天的拖鞋还好，冬天的拖鞋，她不太想穿陈嘉的，总觉得有点冒犯。

　　“你的鞋。”方明镜说，

　　周捷坐在换鞋凳上，拿起这双鞋，粉粉的颜色，是桃子图案。

　　周捷想起来了，那天是见着他在勾。

　　“这么快？”

　　“还行吧。”

　　“就说你捏瓷器是装的。”

　　“我可是奋斗了一晚上。”

　　“……”周捷穿着踩进去，底儿勾得厚实，毛线选的好，踩进去暖绒绒的，“你勾这个，你爸妈怎么想？”

　　“我家有没有三十九码的人，能怎么想？”

　　“我就是问你这个。”

　　“挺明显的，又没瞎。”

　　“……”

　　“要不现在让袁擢回去吧，李彪也别来了，我赊了一个月早饭呢。”方明镜笑着，“反正都知道。”

　　周捷在照镜子。今天她里面穿了一件渐变紫的毛衣，下身搭一条牛仔阔腿裤，本来踩着个切尔西靴风格往酷的方向走，这会儿穿这个毛茸茸的粉拖鞋，瞧上去又很甜。

　　她对着镜子拍了一张：“我发现你最近很得意。”

　　“这双你带回去，”方明镜换好鞋，往客厅走，“我还有一双没勾好。”

　　“还有一双？”

　　“嗯。”

　　周捷提着冬枣，去厨房向方小楠打声招呼：“叔叔，要我们帮忙吗？”

　　“没事，自己玩。”方小楠正在清理残存的鳞甲，“就是小声点，你阿姨还没醒。”

　　方明镜把大蒜放下，打开冰箱拿了两瓶苏打水出来。

　　坐上沙发，他把电视打开，让周捷坐过来。

　　“今晚应该十点停电吧？”周捷群里确认停电消息，“对，十点。”

　　“噢……”方明镜稍稍失望周捷带着目的而来，但也无妨，殊途同归，“等寒假时候去露营地看看吧？”

　　“不要，中途老有人放烟花，还冷。”周捷不想去。

　　城市看不了的星星要是乡下，放不了的烟灰也在乡下了，可是寒假无可避免这种情况。

　　方明镜想着也是：“那蝉市有场火箭观礼，去不去？”

　　周捷：“当然去。”

　　两人去到方明镜卧室。

　　方明镜开始收望远镜，打算挪到室外。

　　周捷坐在皮椅上，踩着地晃来晃去，桌上有个马克杯，里头放了两个勺子，她取出来看，就是上次捏的勺子，他也没分一个给她，全都自己用了。

　　周捷没收了一个水蜜桃的，放进衣兜里。

　　她再拉开抽屉，便瞧见了还没织完的毛线拖鞋。

　　这平时是放耳机手柄之类的，腾了点空间，放鞋垫子和毛线团，还是粉色的。右脚已经勾好了，她拿起来看，手比着鞋码，又把右脚的翘起来，脚对脚比较，真大。

　　图案勾到了草莓蒂。

　　她把图解拿在手里看，周围都是叉叉，中间有网中心辐射的长直线，再是一圈环绕着的叉叉……呃，什么东西，看不懂。

　　往后翻，后面还有每股针的图解说明。

　　“发明毛线针解是天才吧？”她还在研究。

　　“你没见过？”方明镜记得周姥姥以前也会勾毛线鞋。

　　“姥姥那种没花纹，和平针差不多。”周捷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冬天总会有一股毛线热，郝瑶也在勾，不过也没图案，“你没勾过吧？出手挺厉害的。”

　　“这就厉害了？”方明镜失笑，他正在清洁望远镜，“看看图解，有点耐心，都行的。”

　　周捷睨他一眼，已经猜出他心之所愿，故意踩在她的求知欲上，她拿着两根钩针跃跃欲试，倒是心甘情愿地中计。

　　正好停在绿色和红色交界的地方，她照着图解勾一股，不太对，撤回来。

　　图解还是不如视频好。

　　“电脑有教程吗？”周捷问。

　　“有，在浏览器收藏夹第一个。”

　　她把主机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有密码。

　　“密码？”之前用过，但周捷给忘了，那串不太好记。

　　“dlrbl0810.”

　　周捷输入。

　　进入桌面，还是小学毕业拍的合照。

　　校服前后是白底儿，袖子和领口是深紫色，校裤也是一样的深紫，就是两侧多了两条白色条。

　　这是在操场的草坪上拍的，两人站着，一人拿着一块大西瓜。

　　这西瓜是毕业时用班费清算的，这组照片拍完后，有条老师的狗把周捷扑倒了，她尖叫着吓了好大一跳。狗没吃她，叼着西瓜就跑了，还弄得校服上沾了一片粉红。

　　老师买了俩西瓜给她赔罪，可也没法弥补校服脏了，弄得后头拍的照片都有这个分红印儿。

　　那会儿周捷心烦了好久，不只是照片，还猛扑上来的狗。

　　还好留了张不错的照片在。

　　她点开浏览器，找到视频后，开始边学边织。这比图解清晰易懂，但省略了一些步骤，只能反复拉进度条，她织了三股，又得往回拉，重新再起针织。

　　这看着别人织还好，真让自己上手，难是其次，手指借力磨着还有点痛。

　　“你用巧劲啊，别太紧，太紧的话抠不出来，当然痛。”方明镜提醒着，看她还是拉紧了，放下毛巾，走过来弯腰，双手搭她手上，“这样，小拇指松一点毛线，然后食指勾过来，把针传过去……”

　　方明镜就着她的手示范。

　　周捷发现了一个问题——上次瓷器分心，真不怪方明镜。

　　她也分心。

　　方明镜也是一件圆领的黑色毛衣，圆领但有缝，他又高，弯腰着几乎平着身子，重力让衣服垂下来，他里面穿的内搭很松，这个角度刚刚好能……望进去。

　　从喉结往下，他肩宽，锁骨也漂亮，胸间的沟壑往下延伸……。

　　方明镜突然站直，调整姿势，半跪下来，正对着周捷。

　　没了，但可以摸。

　　周捷直接上手了，开始还欲盖弥彰搭在他的肩膀上，还没到循序渐进的时刻，就往下摸他的手臂。

　　“看来这双鞋子今晚就能完工了。”方明镜已经双手接管了两根勾线棒。

　　“为什么？”周捷分心回答他，捏了一下手臂，哇，这真不错。

　　“因为今晚估计又睡不着了。”

　　“噢。”

　　周捷刚想转移到胸膛，突然被抓住了手腕。一下摩擦有静电，她被电一下弹开手，低头看，回过神来，撞进方明镜的眼里。

　　她惊了一下，还没看清，方明镜就闭眼了。

　　他没起身，再次抓住她的手腕紧了紧，半是妥协半是教训：“勾就勾。”

　　“验验货还不行吗？”周捷遗憾，做都做了，周捷丝毫不心虚，她想怼回去“勾引就勾引”，没说，有点太流氓了。

　　方明镜松了手，刚拿起来钩针时，又闪了一次静电，周捷也被波及。

　　被电一下反而让方明镜清醒，他也没起来，继续拿起钩针：“别动，又被电了。”

　　“噢，”周捷点头，“好，讲吧老师。”

　　方明镜教起来很认真，周捷悟性很高。

　　“行了，我来吧。”这些都是重复的，周捷觉得能上手了。

　　“再勾两针。”方明镜没把钩针还给她，继续在勾。

　　又勾了两针，周捷想抢过来，方明镜还是没给。

　　“不是让我勾吗？”周捷疑惑。

　　“好，”这次方明镜松了手，站起来时，搭在椅子的侧扶手上，一下把周捷转到背对，转过头了，他擦净布又把她转到正对电脑，转身去收望远镜支架。

　　周捷没抬头，还在勾：“嗯。”

　　外头有动静，袁擢来了。

　　“你哥来了。”

　　“嗯。”

　　“不迎接一下？”

　　“不用。”

　　周捷没管，还在勾，兴趣盎然。

　　方明镜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