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喧哗》是怀

49、第 49 章 遇狗、麻将

　　停电、家里没人，能蹭饭是好事。

　　袁擢知道周捷先一步去，有点不爽，还能接受，可在小区门口碰见李彪，得知对方免费一月早餐后，超级不爽了。

　　他就知道方明镜是司马昭之心。

　　推门进院子，瞧着在调试望远镜的方明镜，袁擢又消气了。

　　之前方明镜买了个望远镜后，周捷也想添置，纠结了小半个月作罢。一是城市灯光观星效果其差，二是价格因素，她的预算没不到方明镜的配置。

　　使用不多的情况下，用租借的比较好，能免费蹭更好。

　　方小楠的厨艺不好不差，李彪很会捧场，袁擢也跟着吹，周捷同样感谢，乐得他接了一杯陈酿酒在喝。

　　周捷在扒饭，牙有点疼，她怀疑智齿发炎了。方明镜几次看过来，她都没发现，也没接话。

　　不过有李彪在，一顿饭吃下来很和谐。

　　小辈们主动承担了打扫的工作，方明镜拖地，袁擢和李彪去洗碗，周捷要倒垃圾，方明镜撂下拖把陪她一块出去。

　　“又不是不认识。”周捷拎着垃圾袋，穿靴子很困难的，干脆把垃圾袋给方明镜，“要不你去？”

　　“对不起。”方明镜以为她发现了，突然道歉。

　　“噢，”周捷以为他误会刚才饭桌没交谈，她把没收回递出去的手，晃了晃，“接着啊，我穿鞋。”

　　方明镜一手提过来，又打开鞋柜，拿了双外穿的拖鞋出来。

　　这个大脚，是方明镜的。

　　“穿这个，刚洗了烘干。”方明镜已经去穿运动鞋了。

　　切尔西靴脱穿都是体力活，可能比丢垃圾的路还累，她几乎没犹豫，踩进了方明镜的拖鞋。

　　这一带洋房绿化做的很好，每个季节都考虑到了，这会儿路上飘了阵阵腊梅香。天已经暗下来了，将黑不黑，路灯早早亮起来了。

　　周捷鞋有点大，不至于走不动路，就是有点笨拙。方明镜放慢脚步，和她并行着走。

　　“我智齿发炎了，中午还好，现在感觉很明显，痛。”周捷解释刚才，戳了戳下颌的地方，还在嚼冬枣，“这枣好吃。”

　　“拍片了吗？去年也痛吧。”

　　“没有。”

　　“明天去拍一下。”

　　“不用。”她吐了来个颗枣核，扔进垃圾袋，又摸了一颗枣继续咀嚼。

　　“这么大了害怕拔牙？”

　　“是挺怕的……”不过这不是周捷拖延的原因，“这学期体测是多久？”

　　“考试前一周，周三那节，不合格的周五补考。”

　　“那就那周之前再拔吧。”拔完正好能找医院开个请假证明。

　　方明镜停住脚步，他听多了请假理由，笑了：“这么痛，就为了不跑八百米？”

　　“不想跑。”

　　“下学期还不是得补考。”

　　“有时候可能不会。”周捷抱有侥幸心理。

　　“我负责登记表格，到时候给你跑完给暗箱操作一下。”

　　“你徇私舞弊！”周捷觉得这人很没班干部精神，“是不想跑，不是在乎成绩。”

　　她不至于体育成绩也又争又抢。

　　丢垃圾要下个两个台阶，周捷穿这些鞋懒得去，方明镜拎着小跑过去丢掉。

　　周捷还在看他呢，便见着左边小径窜出来一个德牧犬，大叫着跑来。

　　周捷吓一跳，后撤两步，鞋不跟脚，后脚跟直接踩在地面上了。跑不掉，就迎敌，她重振旗鼓要踢过去，没想到实在太不跟脚，拖鞋直接飞出去了。

　　德牧大叫着跑过来了。

　　周捷还没在想要不要继续蹲身捡拖鞋，改为投掷，突然疾风袭来，腰间一紧，横穿上一只手，她整个人天选地转，兜里的几颗冬枣落下来到地上，往下在滚。

　　方明镜把她拦腰扛起来了。

　　周捷趴在方明镜的肩上，整个视线都倒转过来，那只要掉未掉的拖鞋还悬在脚上。方明镜很稳，手臂紧贴着她的大腿，她下意识环住从抓住在他的腰侧。

　　德牧又叫了两声，周捷一机灵，那只鞋还是掉下来了。

　　方明镜空着的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小腿肚子安抚：“别怕。”

　　怎么不怕？

　　周捷环抱得更紧了。

　　德牧已经扑过来，方明镜抬脚踢出去，他动作干脆利落，怕让周捷不舒服，动作幅度很小，利用的也不大，就是驱逐作用。

　　但也踢到在了德牧的前身上，它在地上翻了两圈，喑哑两声。

　　“辛巴！”是有主人的狗，传来的声音又喘又急，“辛巴！”

　　德牧充耳未闻，又摇着尾巴靠近方明镜，两手匍匐在地，慢慢走过来，衔住了刚才掉的那双拖鞋。

　　还好，不是恶犬。

　　不过方明镜没完全放心，暂时没把周捷放下来。

　　主人终于现身了，气喘吁吁地撑着身子，手头还拿着牵狗绳：“对不起，过来辛巴。”

　　周捷的视角抬头困难，只能看到腰以下的位置，等到主人走近，蹲下来给德牧栓上绳时，她才看清这人的脸。

　　赵翎衣。

　　“方明镜，啊，真巧……”

　　方明镜可不是来和她寒暄的，表情严肃：“遛狗牵绳是规矩，你应该了解吧？”

　　“对不起，一开门它就冲出去了。”

　　“你不知道先栓好绳再开门吗？而且这里房子出来，两道门吧，不够你栓？”

　　“我没注意啊……”

　　“那你现在先栓好绳牵着离开可以吗？”

　　危机解除，周捷被扛着，挣扎着想下来，被方明镜下意识拍了一下屁股：“老实点。”

　　周捷不动了。

　　“你，呃，这，”赵翎衣的目光落在他肩上扛着的人身上，她看不清是谁，“你妹妹？”

　　“这和你有关系……吗？”方明镜卡壳一瞬，刚才周捷也打了一下他的屁股。

　　赵翎衣不可置信地望着方明镜，接触下来，他一直很温温柔柔的，之前骑车她蹬不动，还主动牵着绳子带她。

　　现在因为绳子的事情骂她。

　　这会儿周捷放松下来，既然不放她下来，她干脆脸侧贴着他的背，两手继续环抱着他的腰。冲锋衣没拉拉链，一只手明目张胆地进去口袋，方明镜那只空出来的手阻止，另一只手趁机伸进了冲锋衣里，胡乱摸了一把，还使劲按了按。

　　又立马被抓住了。

　　“你还等什么？”方明镜语气不耐烦，“是想让我调监控，然后找人来帮忙给你的狗栓绳吗？”

　　“算了，算了。”周捷找不到机会摸了，手就在背后摩挲，可惜穿太厚了，她一手撑起来，这倒挂着还是不舒服，“放我下来快。”

　　这番动作，赵翎衣得以看清周捷的脸。

　　赵翎衣反而没再僵持，似乎心情转好：“周捷，对不起呀。”

　　“没什么。”周捷刚挣扎着想下来。

　　“快走吧你。”方明镜催促。

　　赵翎衣没再留，心情挺好，牵着狗哼着歌走了。

　　方明镜也没立马放周捷下来，走过去把两双鞋给踢到一起，放她坐在石桌上。

　　周捷屁股刚落下去，撑着手就想起来，方明镜一把她按下去了，刚想教育她：“刚干嘛……”

　　话还没说完，却被她一脚踹在大腿上。

　　周捷另一脚踩拖鞋上，单脚站了起来。

　　方明镜愣住了。

　　“冰屁股啊。”周捷说的是石桌。

　　“……”方明镜一瞬间觉得这很煞风景。

　　“小气，”她抬脚把袜子后跟拍了拍，总觉得有灰，重新穿好鞋，“又没真摸到啥。”

　　没有月光看不清方明镜害羞，他脖子一片已经红了，只能呐呐问：“没穿秋裤？”

　　“穿了，还是冰。”周捷踩着鞋，往回走。

　　“噢。”方明镜点头，没话说了，他把拉链开开合合。

　　周捷倒是有话说：“你们是邻居？”

　　方明镜回忆：“狗有印象，人没印象。”

　　周捷：“狗印象还这样反应？”

　　“还是百分之一的危险呢？”方明镜拉链的手顿，揣进兜里，摸到了个东西，拿出来看，居然是一颗冬枣核，“什么都往兜里扔了呢。”

　　他也没随便扔，攥在手里，距离垃圾桶还有十几米。

　　“我当时想的是，枣核钉真是门绝学。”

　　“你不是不喜欢看这些嘛？”

　　“我妈喜欢，没办法。”

　　李彪和袁擢已经清理干净了，这会儿被陈嘉抓着去打麻将凑人头，已经开了一把了。

　　“左拐就是垃圾站，跑哪去了？”袁擢颇有怨言，来的时候可看见垃圾站了。

　　周捷疑惑，转头看他，无语。

　　“那个满了。”方明镜当着周捷的面儿胡诌。

　　方小楠还有点工作要忙，让袁擢来接他的位置，继续打。

　　周捷没加入，她提前去到院子里调望远镜，基本参数已经被方明镜调好了，这会儿看，城市灯光太亮，影响过大。

　　入户门开了，她以为是方明镜出来了，原来是陈嘉。

　　“阿姨，出去吗？”

　　“你们玩，有台手术，你们晚点叫车回去。”

　　周捷点头。

　　麻将四缺一，周捷顶上。

　　刚打了几把，李彪有点想哭，刚到手的一个月早餐，要被赢回去了。这会儿周捷上桌，他知道此人大富翁水平极烂，想必麻将水准也不会多高。

　　没想到又转了几圈，他成负数了。

　　李彪大喊：“验牌验牌，我要验牌！你们一家欺负我一个人。”

　　“也不算白来。”袁擢确实很满意自己的战绩，不对，呃，不对，“谁和他一家呢？”

　　这声求饶让方明镜挺乐，也没反驳袁擢，打了几圈，放过李彪，专胡袁擢。

　　“不是吧，我去。”袁擢无语，一两次是巧合，七八次都胡他就不是了，“你别光盯着我。”

　　“你能不能争气点？”周捷才无语，“不会计算算牌吗？”

　　李彪哽了一下：“明明你桌游很烂的。”

　　大富翁的灾难绝对是周捷想抹去的黑历史，她需要严肃声明：“那是纯运气，麻将是概率。”

　　李彪：……有毛区别。

　　周捷在北面，方明镜是西面，她踢踢他的脚，示意别太过分了。

　　“你和豪猪同桌，关系怎么样？”袁擢抓着牌，迟迟不看，就用指腹摸，“五筒！”

　　他直接亮牌打出去，居然是三筒：“我去！”

　　“能讲两句话。”方明镜看周捷一眼，对方也在看他，他收了神，没胡，又去摸，还是三筒，踌躇片刻，挑了个五筒打出去。

　　“杠杠，”袁擢喜笑颜开，“我今天在医院看见他了。”

　　他又打了个三筒。

　　周捷受不了他：“你为什么要为了个杠，拆你连牌？”

　　袁擢一惊：“你怎么知道？”

　　周捷：拒绝承认同款基因。

　　“他奶奶病了？”李彪属于信息人脉发达，“我记得他父母都不在螺市的，就一奶奶。”

　　“当志愿者，”袁擢认为这画面很违和，“有点意思哈。”

　　“那确实，上个还翻墙呢，估计是偷外卖吧？”李彪摸了一个二筒，刚好凑成对子，“偷外卖的人还没抓到。”

　　周捷理牌的手一顿，问：“哪天？”

　　“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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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之前，李彪赎身，到下个环节。螺市停了两个区的电，还不算太黑。

　　周捷拿着镜筒在看，方明镜站在一旁，袁擢和李彪坐在藤椅上，点了根蜡烛，继续在玩象棋。

　　袁擢技术好，完全是溜着李彪在玩，他可是没忘李彪白得一个月早餐的事情，虽然刚才全给输光了。

　　“你说会不会有外星人？”李彪问。

　　“当然有，”袁擢指着厨房的窗户，“你看，正在那呢。”

　　李彪转头过去。

　　白色光亮摇晃，玻璃阻隔，一人脸忽隐忽现，恐怖阴森。

　　他尖叫了一声往后跑，给鹅暖石绊住了，后知后觉是袁擢的戏弄，又想生气又得顾及礼数，爬起来到窗边：“叔叔，出来呀。”

　　“爸爸，你别出来了，”方明镜站起来，走到窗口，把手电筒递给方小楠，“你出来我们不自在，你早点休息吧。”

　　方小楠接过手电筒，说了句“回去注意安全”，转头走了。

　　“木星，金星……”方明镜继续手持双筒在看，“那颗最亮是金星。”

　　寻星镜找到目标，周捷又在慢慢调整手轮，慢慢对焦，画面逐渐清晰。

　　只有半月形，中间明亮染了点那不勒斯黄，到外圈渐变成淡淡的蓝。

　　她呆站着看了一会儿，退出来，让方明镜来看。

　　“看到了吗？”袁擢起来问。

　　“嗯，”周捷心情愉悦，“挺清楚的。”

　　“我也看我也看。”李彪被玩弄了一晚上，总得有能开心点的热闹凑了。

　　换周捷和方明镜坐在象棋盘一左一右，继续他们没下完的棋局。

　　“不多看会儿？”

　　“让他们多看会儿。”

　　“这么慷慨？”

　　“当然，有义务让所有人都喜欢上星星。”

　　方明镜低头笑，周捷毫不客气将军，他笑不出来了。

　　临走前，他提了一袋枣，下午周捷买的，这会儿拿给了袁擢：“带回去吃。”

　　袁擢来者不拒，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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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印机没墨了。

　　周捷把打了一半的资料拿出来，给方明镜发消息，让他明天返校多带两份。

　　对方回复：好。

　　方明镜拍了一张照片，密码输入错误。

　　方明镜：没猜出来，改成什么了？

　　噢，是上次勾毛线时候改的。

　　周捷很淡定的输入：crarve121.

　　等了好久，周捷点开他的朋友圈，半小时前他新发了一张图片。

　　粉色的鞋，还没织完，钩针还在线上。

　　底下一排已经调侃起来：人越猛鞋越粉。

　　她点了个赞，跟着复读回复。

　　这会儿方明镜私聊回她：……还是不对。

　　周捷勾起唇角，笑出来：没有点。

　　方明镜没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