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喧哗》是怀

46、第 46 章 圣诞、Me

　　崴脚让三班的舞蹈节目，从五女五男减队为四女四男。

　　郝瑶觉得挺对不起李彪的，毕竟是自身原因无法登场，让他也耽误时间练习了。李彪倒是无所谓：“是好事，我主要混分而且摸鱼，这下好，不上场也有分。”

　　平安夜买成框的苹果互送，郝瑶也给李彪送了一个表示歉意。李彪受宠若惊，从抽屉里扒拉出一带鱼干作为回礼，郝瑶敬谢不敏。

　　可能是过节，总带着些浪漫氛围，有人偷偷买了礼炮，结果还没等到晚上，就被谢老师发现给没收了。

　　周捷的苹果是宿舍团购的，她也有，昨晚在丁迹面前学了绝活，跑到方明镜面前展示。

　　“虎口掐着苹果的两端，用力，微微扭。”周捷手里的苹果很干净的分成了两半，“瞧，牛不牛？”

　　“厉害。”方明镜接过周捷递过来的半边苹果，啃了起来。

　　“我第一次成功。”周捷很兴奋，昨天练习都失败，她又去洗了几个，继续开，“看，不是偶然。”

　　方明镜啃上了三个半块苹果。

　　周捷还要开，被方明镜握住了手：“吃不完了。”

　　桌上已经有三个半块苹果了。

　　“分给同学呗。”周捷兴趣昂扬呢，不太想停，这会儿刚吃完饭回来的同学不多，李帆俊就坐在斜前方，“李帆俊，吃点饭后水果不？”

　　“可以吗？”李帆俊回头。

　　“吃吃吃，随便吃。”周捷又掰开一个，“强不强？”

　　方明镜看着李帆俊拿了两个半块，脸臭得不行。这人还挺贪吃的。

　　周捷发现了方明镜哀怨的眼神。

　　她说：“你真小气。”

　　方明镜大口大口吃着苹果，欻欻响，说：“那我努力多吃点，就能少给别人分点。”

　　周捷手停住了，把苹果放下。

　　方明镜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他就知道周捷会吃这一套。

　　周捷：“教了你这么多次，你来试试。”

　　方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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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到圣诞节当日，晚会安排在晚自习彩排，李彪作为学生会有通行权利。

　　“你要去看彩排吗？”他问郝瑶。

　　“可以去吗？”郝瑶问。

　　除了演出人员和老师，还有部分学生会成员，进场都要被驱逐。

　　“要去的话，我把我牌子给你，我再捞个牌子。”李彪把自己工牌给她，“一般有牌子就行。”

　　“那行，”郝瑶觉得不该再麻烦人家，但是可以麻烦杨更清，她应该是不会去的，“我找室友借就行。”

　　一蹦一跳走到杨更清位置，她开口借。

　　杨更清倒是很爽快地牌子拿出来：“你这和翻墙也没什么区别吧？”

　　这话让郝瑶不知道该不该接这牌子了。

　　“当然有区别，郝瑶可没给别人添麻烦。”袁擢在一旁帮腔，他也知道黄弦欢翻墙的事情。

　　“可那是郝瑶自己要去翻墙找的。”杨更清说。

　　袁擢：“……”

　　郝瑶一下把牌子扣在桌上，没拿走。

　　晚自习前，李彪提前去行政楼领值班任务了，郝瑶静不下心来，拿着杂志翻了一页又一页，没看见去几行字。

　　有人路过她的座位，放下一个工牌就走了。

　　她拿起来看，居然是高一学生会的工牌，再看那人背影，是朱豪。

　　他已经走到门口了。

　　“你去呗。”周捷发现了郝瑶的踌躇，“反正也坐不住。”

　　郝瑶不是不想去，是不想和朱豪一块去。

　　还有三分钟拉铃，再不走，老路来守晚自习，就走不掉了。

　　犹豫了片刻，郝瑶站起来，没走，蹦了两下到侯雪晴的座位上，嗫嚅：“能不能你捎我过去？”

　　“今天老路值晚自习。”周捷不想走，不然也能把郝瑶运出去。

　　“那你能不能，呃，让你哥捎我一下。”

　　周捷不太想的：朱豪不是个善良人物，让袁擢帮助郝瑶无所谓，可是沾到朱豪总感觉很麻烦。

　　更重要的是她认为郝瑶第一选择绝对不该是袁擢。

　　热心室长侯雪晴不在，可丁迹和许一津都还在呢。

　　虽然这样想不太健康，但周捷就觉得可能郝瑶觉得能用袁擢威胁到，不对，用词不对，震慑到朱豪……似乎用词也不对——总之，是利用上了袁擢。

　　郝瑶的动机合情合理，周捷并不介意，可也不会顺从地把袁擢推出去。

　　而此时，许一津转过头来，是一副打趣的模样：“班长再乐于助人，也应该排在我们后面吧？”

　　周捷对这份解围很是满意，丁迹却歪头过来，看一眼许一津：“水聿这么热情？”

　　“不可以？”

　　“行。”

　　许一津搀着郝瑶，慢慢往前门口走。朱豪看见没动，等两人走远，又跟上去了。

　　两个女孩走得踉踉跄跄。

　　“正好看完去换药。”许一津说，“你说你，哎。”

　　“他跟在后面。”郝瑶回头看了一眼，朱豪隔了她们有十多米。

　　郝瑶隐约听过朱豪的一些暴力破事，从心理上来讲，她是有点怵他。

　　“等会你怎么办？”一个牌子只能让一个人进去，许一津得独自回去，郝瑶担心许一津被朱豪堵，“干脆换完药，咱俩一块回去吧。”

　　——她没想到朱豪会跟上来。

　　“不看了？”

　　“不看了。”

　　两人调转了方向，往医务室去。

　　陈宥在给郝瑶包药的时候，许一津探出头看，朱豪还在外面溜达，她恍然大悟般提了个建议：“这样，我打校医座机去办公室，让班长过来一块。”

　　在外请班长，而不是丁迹，显得名正言顺。

　　郝瑶还是想去看，这袁擢也能来，她点了头：“好。”

　　电话拨出去，换完药，两人等人的时候，在和校医聊天。

　　“姐姐又是夜班呀，”郝瑶摔伤的那晚，就是陈宥在帮她敷药，“真辛苦。”

　　“不辛苦，命苦。”陈宥还在写报告。

　　袁擢进屋，不经意瞥一眼陈宥，没停留，视线转到郝瑶腿上。

　　“早说换药，带你过来。”袁擢弯腰看郝瑶的腿。

　　冬季包药很是折腾，脚踝处包了，脚尖露出来可冷，又塞不进袜子鞋子里，陈宥处理看起来挺费绷带，把指甲也缠着保温了，总比让患者冻着好。

　　陈宥听见声音，抬头看一眼，笑一声，再转动视线在两个姑娘身上，继续埋头写字。

　　“我俩差点摔了，没法，只能麻烦你。”许一津扯谎。

　　“我记得医务室有轮椅啊，怎么不借？”安德烈摔伤后，紧急地处理的那三天，就是用的医务室的轮椅。

　　“噢，那天来的时候外借了。”郝瑶解释。

　　“没有吧？”陈宥翻了一下记录，“这两天没外接记录。”

　　郝瑶低头，没说话。

　　她不太想坐轮椅。

　　袁擢没多问。

　　陈宥把借还登记表拿出来，让郝瑶填写刷卡，预付了三天的租金。

　　“要继续借的话，三天后要来还，然后再借。”陈宥说着，让她把学生证的拿出来抵押。

　　郝瑶没带，许一津也没有，好在袁擢做了准备，递了出去。

　　推着郝瑶出来时，袁擢才发现靠在墙边的朱豪，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袁擢基本猜到为何叫他了。

　　报告厅在体育馆内，把郝瑶送进去，让她自主接头李彪，使命完成。

　　许一津和袁擢一块回教室。

　　朱豪还在门口，没走。

　　似乎察觉到许一津的紧张，袁擢安慰：“没事，郝瑶应该会和大部队一块回来。”

　　许一津：“好，谢谢你。”

　　体育馆往二教走，路过行政楼前的广场，晚上亮了灯，一排一排矮树，装点了些小灯笼，这是为了迎接元旦。

　　在冬天里，红彤彤的瞧上去很温暖。

　　“今天是圣诞节耶。”许一津说。

　　“对。”袁擢点头，他哼着小曲，心情挺好。

　　“……月牙湖那边也挂了灯，应该好漂亮的。”

　　“确实真挺漂亮。”

　　“这个圣诞我挺开心的。”

　　“嗯，我也是。”

　　许一津轻一脚重一脚点在地上踩着，有点飘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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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补课结束，三人在商场吃麻辣烫，中午高峰期，等餐的时候，周捷跑去拿预约好了个玩偶。

　　吃饭山珍海味无所谓，回礼一般是等价的，这点郝瑶私下给周捷提过。她选了个米白色小兔子玩偶，挑了个粉蓝线刺绣，一边耳朵写“312&18th”，一边耳朵写“Melody”。

　　侯雪晴拆礼物的情绪价值给得很足，惊叫一声，马上把书包上的仔去下来了，连带着防尘袋把兔子挂上去。

　　312其她也凑过来捏捏，开始聊起玩偶的话题。

　　周捷感到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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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演出定在三十一号下午，抓阄选座，三班排在中间的位置。这位置可太不行了，看节目不够近，早退不够远，硬生生坐牢。

　　手机已经发下来了，等待登场时，方明镜和周捷正在玩象棋对局。她连续出击，快要把方明镜将死了。

　　“你菜。”周捷评价。

　　“我菜。”方明镜认下了。

　　周捷觉得虐菜没什么意思，没再点方明镜的邀请。

　　“那玩游戏吧？”

　　“要更新呢，”周捷流量扛不住，她突然想起来，“你给我开个热点。”

　　方明镜打开热点，再打开游戏。

　　周捷却打开了视频网站，开始看最近上流媒体的一部电影。

　　“……不玩吗？”

　　“我没说玩啊。”

　　“……好吧。”

　　周捷没去接他的委屈。

　　今天方明镜坐她左手边，右手边留给袁擢，再往过去就是312们。

　　“你哥呢？”许一津隔着空位坐下了。

　　周捷分神回答：“还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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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擢把轮椅折叠好，放进柜子里，退出来时候，不小心撞到上头。

　　好大一声响。

　　陈宥转头：“没事吧？”

　　袁擢整个人出来了，拍拍铁皮柜子，又一声响：“没事，柜子夸张。”

　　他走到看诊台边坐下，抽了一支笔，去看租借表。租借人之前填的是黄弦欢，后来在括号后面加了个“代”字。

　　陈宥在抽屉里翻学生证，这压了不少证件呢。

　　“叫什么名字？”之前拿药需要刷卡，读卡器倒是显示名字，陈宥没注意。

　　“袁擢。”他敛眸，情绪有点低。

　　“卓越的卓？”

　　“拔擢的擢。”

　　“呃……”陈宥愣了一下，没想起这是啥词，手里还在找，翻到了，证件照和脸能对上，“这个擢啊。”

　　“对。”袁擢取过来，在借记表签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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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诺请客，袁擢说到做到，买了两大袋零食来请客，分给312们：“吃吃吃，哥请客。”

　　晚会活动办的挺不错的。

　　节目中穿插这颁奖环节，许一津和方明镜主导的黑板报，不负众望获得了选票第一，许一津作为代表去领奖。

　　荧幕上是拍摄的板报作品。

　　每天在教室看着没啥，这会儿看，方明镜确实写得好。

　　“厉害厉害，方同学。”周捷很少夸人的。

　　方明镜被台上点名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她出口，平平无奇的夸赞，反而让他羞涩又腼腆，干巴巴问：“是吗？”

　　“超厉害，我为你骄傲。”周捷点头，“我就不行了。”

　　“你也很好的。”

　　“不行。”周捷摇头，天知道她也练过。

　　呃，一个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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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学前的暑假，周捷跑去方明镜家练字。周捷对书法不感兴趣，主要是想学认字。

　　练书法时，周捷能看出来方明镜烦她，觉得她偷师了，但方爷爷很高兴有人愿意主动来学。

　　不是自家孩子，要求并不苛刻，会写两字都能捧着夸。

　　袁擢搞不懂为什么她要凑着上去练字，也跟着上去，方明镜的脸更臭了。

　　“你下次别来了，或者咱俩换班上去。”周捷对着袁擢讲，“一对一变成一对三，谁开心？”

　　“他不是不喜欢练字吗？”袁擢不理解，“有人分忧还不开心？”

　　周捷看穿一切：“我太优秀了，显得他很平庸。”

　　袁擢看着宣纸快晕成一坨的字，沉默了。

　　你要是真不清楚自己的实力？

　　“所以你的作用到了，今天我和他对比，我优秀他伤心，明天你去，他优秀他开心。”周捷把写好的字收纳起来，为此还专门买了个大型文件夹，“有对比，才更高兴。哥，你要去，就当是为了我。”

　　袁擢：“……我不去。”

　　两人还是一天一换，不过没像预料的那样。周捷去，方明镜表情臭。袁擢去，方明镜表情更臭了。

　　当然，兄妹俩没对比感受。

　　反倒是给了袁擢自信心：“我写的真好。”

　　袁擢就三分钟热度，试了半个月早不想玩了，说鸽就鸽，不去了：“也没什么挑战性吧？”

　　周捷不赞同，但觉得也行，不然兄妹俩都这么优秀，方明镜得伤心难过了。

　　她觉得自己无比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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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想起来周捷觉得很羞愧。

　　以前真的是信心满满啊！

　　节目还在进行，同学们开始乱吼制造气氛，圣诞时期被扣下来的礼炮，这会儿拿在手里，响了好一个。

　　周捷抬头在看飘带。

　　而方明镜在看她。

　　五彩飘带飘飘扬扬降下来，缤纷中，这一年将要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