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喧哗》是怀

45、第 45 章 密码、以后

　　晚上要回家，袁奕基本没找理由，就说让还字过节回来一晚上。家长出面，谢老师开出门条很轻松。

　　临到第三节晚自习，黄弦欢罕见地拿着试卷找到周捷，七七八八问了些问题，周捷解答完几个，发现这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说什么？”周捷撂了笔。

　　“今天后援会在时代天街办活动送伴手礼，我报了名，代领领不了。”黄弦欢巴巴地求着，“能不能加个我的名字？”

　　自从狗洞被修缮后，保安系统也加强了，想要出校门，没有点翻墙的身手不太行。

　　出门条成了住校生的香饽饽，有时候一个人拿到手，会在后面写一串名字，只要保安不起疑深究，一般不会有事。

　　“不行。”周捷当然拒绝。

　　“反正你们也是一张条子两个人用。”黄弦欢撒娇，“加我一个嘛。”

　　“那你晚上回来怎么办？”

　　“我翻墙回来。”

　　“你不会回来。”周捷戳穿黄弦欢，真能翻墙就不会在这冰点关系来求她了，何况熄灯时间紧凑，宿舍到点就关门了。

　　“……”黄弦欢说，“反正你不写我的名字，我也会翻墙出去的。”

　　周捷不太相信，黄弦欢的身子比她还弱呢。

　　她还想起来带早饭的事情，也能给黄弦欢带一份，缓和一下关系：“你早上想……”

　　“我要是翻墙被抓了，都怪你。”黄弦欢开始口不择言。

　　周捷：“……”

　　算了。

　　这些对话当然被邻桌听到。

　　侯雪晴再次提醒：“这段时间谢老师经常来查寝，可能突袭。”

　　黄弦欢说：“知道了知道了。”

　　放学后，侯雪晴还是不放心，拉上丁迹，跟在黄弦欢后头走，一行人在北门附近转悠。

　　这动作明目张胆，黄弦欢非常不满：“为什么监视我？”

　　丁迹：“那回宿舍，冷死了。”

　　黄弦欢跺跺脚，不甘心。

　　_

　　晚上等外卖的人真不少。

　　周捷撇见人群中等待着的王怡，她们围了一伙人，在说外卖被偷的事情。

　　这倒让周捷恍然大悟：王怡可以找外卖员捎烟，一般来说有小费不会多问。

　　她也注意到周捷，回了个白眼。

　　周雪飞已经到了，车上还捎着上方明镜，到家也不顺路，但去律所顺路，正好还得接袁奕。

　　方明镜坐在副驾驶座，兄妹俩在后座。

　　车内开了暖气，一进入，袁擢的眼镜起雾了，他拿下来擦。周捷拿到手机，宿舍群聊有新消息。

　　郝瑶发了一条，艾特了周捷：黄弦欢还是跑出去了，不知道找谁借的出门条。

　　周捷：电话问了吗？

　　郝瑶：打了，没接。

　　丁迹说话，直接发了一条语音：“你在群里艾特周捷有毛用，不关她的事。”

　　群聊安静了。

　　周捷退出来，继续刷短视频。

　　周雪飞倒是很久没见方明镜了，寒暄了几句，无非就是问问家里忙不忙之类的。

　　“一院现在体检需要预约嘛？还是直接去就行。”周雪飞问，“周末行吗？”

　　“每天现场名额不多，周末的话，还是预约了再去比较稳妥。”方明镜说，“怎么了吗？”

　　“今年正好带着爸妈去体检一下。”二老每年一次体检，是周雪飞兄妹两家轮着来带去，以前都是袁奕负责，最近袁奕太忙，这活落到了周雪飞头上。

　　袁擢凑到两个位置之间，头探出去：“周末的话，我去也行啊。”

　　“不补课了吗？”周捷问。

　　“晚上也能上。”袁擢回，“让助教调一下就行。”

　　周雪飞倒是没甩给袁擢：“没事，你去补课。”

　　周捷在相册里挑了许一津拍的抓鱼照片，发给方明镜。

　　方明镜：？

　　周捷：换成这张。

　　方明镜：621314

　　周捷：？

　　方明镜：我的密码。

　　周捷：……

　　方明镜：支付密码只能用一张脸。

　　周捷抬眸，只能看他后脑勺，心中悸动，又冷哼一声。

　　这人就很会耍手段。

　　周捷：行，以后我盗刷给打赏男主播，跃升榜一大姐。

　　方明镜：……

　　周捷爽到了。

　　下一秒，方明镜又有消息：要我上网出卖色相？

　　方明镜：能不能限制仅你可见？

　　啊……

　　周捷：给直播软件做慈善呢？

　　方明镜：那怎么办？

　　方明镜：你能不能别去看别人？

　　周捷：你能不能聊点健康的话题？

　　方明镜：……原来你这么想的。

　　呵呵呵呵……周捷感觉自己是流氓。

　　她不想回了。

　　方明镜：其实你可以这么想的。

　　方明镜：我想了想，感觉睡不着了。

　　_

　　晚上周雪飞亲自下厨，五菜一汤，已经做好了，温在烤箱里。到家拿出来摆上，拿着手机固定，四人坐在桌上拍了张全家福。

　　周雪飞下午去妈妈家吃过一餐了，母女俩一块包的汤圆，她带回来些，这会儿端上餐桌。

　　袁擢可是留着肚皮等着晚上吃呢，大快朵颐。周捷也很开心，住校期间能出来和家里团聚，来之不易。

　　吃饱喝足，袁奕去洗碗，袁擢在洗澡，周雪飞继续看新闻，周捷陪着周雪飞坐在沙发上。

　　本地新闻播报了一条夜间醉酒打架负伤的消息，就在酒吧一条街。

　　如果没记错黄弦欢从前说的粉丝聚会流程，她们会转场去这条街附近的ktv店。

　　周捷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宿舍已经熄灯了。她还是给黄弦欢拨了个电话，没人接。

　　宿舍群里还是丁迹那条语音结尾。

　　哪怕是自噬因果，可周捷还是心神不灵。

　　“不去洗澡？”周雪飞问。

　　“有个室友翻墙跑了，呃，追星，现在在外面，联系不上。”周捷又把出门条一事告诉了周雪飞。

　　“老师知道吗？”

　　“不知道。”

　　“电话给老师处理。”

　　“告状？”学生之间这样，就是在告状，告状是最影响同学情的。

　　“没必要太担心，治安还是很好的。”周雪飞把电视声音调小，似笑非笑，“你担忧的点是她的安全，那如果你觉得她的安全优于其它，那就告诉老师处理。”

　　“可是……”黄弦欢去见的是网友，太充满不确定性了。

　　“你和她关系也一般吧？”

　　“我不觉得这和关系浓度有必然联系。”周捷沉默片刻，讲，“其实我不想管，可是又很担心。”

　　“有时候没必要那么善良，也用不着愧疚，这样的情况，帮与不帮可能都讨不到好。”周捷的正义感和探索欲是好事，可同时也会让自己陷入窘境，周雪飞只能尽可能提醒让她保持自己才是第一位。

　　周捷嘘一口气。

　　“你俩谁下楼把垃圾到了。”袁奕在厨房里喊。

　　“我去吧。”周捷拎着垃圾出门了。

　　周雪飞叹了口气，道：“扔完就回来。”

　　周捷应声。

　　上电梯时，她给方明镜发消息：睡了吗？

　　方明镜：说了今晚睡不着。

　　周捷可能心情和他掰扯，视频电话过去，方明镜秒挂。

　　方明镜：洗澡。

　　周捷这次挂了：洗完再回。

　　周捷又去骚扰蒲淼：出来出来出来出来！

　　蒲淼没回，估计在上课。

　　倒完垃圾，周捷没上楼，坐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过了会儿，视频弹出来，周捷接通，视频对着浴室的地面，还有一层水。

　　方明镜把镜头切过来，浴室尚有雾气没散，他刚穿上睡衣，胸前一片是湿的，还没来得及擦干。他是真的很白，晒多久不见得多黑，这角度看上去干净又温顺。

　　她不自觉抿了抿唇，却没移开眼。

　　“没在家？”

　　“小区。”

　　周捷想起正事，把黄弦欢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要去吗？我陪你。”

　　“不，”周捷实话实说，她也不可能搭上方明镜一块，“我只是想找人聊聊。”

　　“晚上吃的什么？”方明镜在擦头发，头发又长些了，漂了几滴水珠溅在手机屏幕上，“我回来，我妈硬让我又吃了一顿芝士大餐。”

　　“走读可幸福了。”周捷羡慕。

　　“那晚上骑车，我离队去房地产公司看了一圈，麒麟市的沙盘。”方明镜聊得是研学的那次骑车。

　　怎么突然开始聊麒麟市了？

　　“叔叔调岗要去那边？”

　　“不是，”方明镜举着手机走到桌前，他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我在考虑大学住宿的事情，你不是不喜欢住校吗？”

　　周捷：“……关我毛事。”

　　方明镜怀里有团毛线，手里拿着在勾线：“我高考完学厨学车同步进行。”

　　“你怎么也在织毛线？”周捷没见他在学校勾，“勾什么呢？”

　　“今晚睡不着，正好勾。”

　　“……挂了，去吹头。”

　　她真就挂了。被方明镜这一搅和，周捷心情倒真还不错，又坐了会才起来。

　　蒲淼回消息了：有事启奏。

　　周捷：无事了，退下吧。

　　蒲淼：我跑到厕所来给你回消息不是听你讲这些的。

　　周捷：下次和你畅聊。

　　上电梯时，碰到一个外卖员，电梯按的十二楼。

　　外卖袋子是一款炸鸡店的。

　　她立马出了电梯，没上楼，跑到小区里面，抬手对着楼栋号在数楼层。

　　十二楼……

　　二户熄灯了，没人。

　　亮灯的是一户，客厅没亮，卧室亮着。

　　再上电梯时，周捷碰见下楼的周雪飞。

　　“丢垃圾这么久？”

　　“吹了会儿冷风。”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兀自笑了。

　　两人上楼，周捷给虞环发了条消息：吃炸鸡呢？

　　虞环：哪来的电波共脑？

　　周捷：一个人在家？

　　虞环：保姆请假，爷爷回老家了。

　　周捷：想吃汤圆吗？我给你端下来。

　　虞环：那我恭迎。

　　虞家户型和周家一样，虞家做的宋氏风格，整个家里都古香古色的，墙上挂着书画，客厅做了一排隔断柜，里面错落摆放着些流光溢彩的瓷器。

　　周捷是隐约听过教培机构的老板就是虞父，也知道这半路出家的老板文化程度不高，再加上上次见过一面，刻板印象加深，没想到家中装潢竟然如此古朴。

　　“家里喜欢搞投资，”虞环看出来周捷的惊讶，“我妈研究古董，我爸搞股票。”

　　“噢。”周捷穿着鞋套进去，她没打算送完就走，至少能陪着虞环吃完这碗汤圆。

　　虞环在吃汤圆，周捷坐在对面看她吃。

　　“我知道你妈在监狱，还以为你爸做刑事的呢。”虞环这些还是打游戏时，听着袁擢无意中说起来的。

　　“嗯，轻松点吧估计。”周捷想说也能多看看奇葩乐子，这不太好。

　　袁奕从前做过刑事案件，家里还有对面当事人来闹过，不过那会儿她年纪太小，记不清了。

　　虞环“噢”一声，没说话。

　　“你和父母聊得怎么样？”周捷问。

　　“最近在我的努力下，她认可了。”虞环说，“让她陪我追了三场线下比赛。”

　　宿舍群有新消息。

　　丁迹：没事，黄弦欢回来了。

　　周捷舒一口气，还没放下。

　　丁迹又打字出来：郝瑶翻墙想去找她，脚崴了。

　　周捷：？

　　丁迹：我背着人，现在在医务室。

　　丁迹发完，又在群里@黄弦欢，这次发了条语音，语气很冷：“你就庆幸她只是崴脚吧。”

　　没人回。

　　“线下和线上有什么不一样吗？”周捷很是不理解。

　　“那种沉浸氛围感不一样，有机会，一定要去线下看。”

　　周捷想到了那场篮球赛，现场气氛确实不一样，不过她还是不太能理解这么过火。

　　“那你追星吗？我是说电竞明星应该也有吧？”

　　“不追，”虞环很狂妄，“我以后就是。”

　　“……”

　　翌日周捷起床时，宿舍群里有黄弦欢的消息，记录是半夜三点了。

　　黄弦欢：多管闲事。

　　方明镜也有一条消息，在凌晨一点：真睡不着。

　　凌晨两点：看房去了。

　　_

　　半小时前，分区后援会成员收到私信，得知黄弦欢高中生身份且住校，直接骑车机车把人送回来学校。

　　“不要给姐姐添乱，”粉头教训黄弦欢，“资料作假要做开除的，懂不懂？”

　　“我想和你一块唱歌，”黄弦欢说，“好容易组织一次的。”

　　“唱一宿，再偷摸喝点酒，第二天醉醺醺在教室昏睡？”

　　黄弦欢不说话。

　　“好好学习，毕业之后，姐姐还在。”粉头把头盔拿回来，骑车机车走了。

　　宿舍门到点关门，她包里还有绷带呢，伪装一番，装作上完药回来，成功骗过生活老师进来。

　　她回来了，熄灯后不方便再去324室了，只能回312室。

　　郝瑶和丁迹不在。

　　侯雪晴收到消息已经把床位让出来了，自己爬上了郝瑶的床位，以至于黄弦欢上床时看见盘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郝瑶出去找你了，丁迹又联系不上，你知道你一天干什么吗？”

　　黄弦欢嗤笑一声，郝瑶平时是不让别人上她床的，还有侯雪晴这下不管熄灯后继续聊天了？

　　“和你说话呢！”侯雪晴很生气。

　　“那不是她自己要去的吗？”杨更清的声音默默从下铺传来，“安静点，睡觉了。”

　　黄弦欢没吭声，自己上床躺下了。

　　粉丝群已经把她移出去了，她切到微博，去看互关的郝瑶，新增的关注就是分区后援会官号。

　　又是泄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