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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笨蛋、苍耳 ...


  •   校医室在行政楼120室。

      周捷生拉硬拽,把袁擢带来了。校医还在里头配药,里面躺得有几个休息的同学。

      袁擢拿了勺子,蒙住眼睛。

      周捷拿着棍,对着视力表在指大写E,语气不太好:“这个呢?”

      “左边。”

      “这个。”

      “上。”

      她往上挪一排。

      “右。”

      换一个。

      “左。”

      ……

      周医生放下棍,拍了拍袁患者的肩膀:“周末去配眼镜吧。”

      “你也来试一下。”袁擢这次扮演了医生。

      周捷依言拿起勺。

      “这个。”

      “右。”

      他往下挪一排。

      “上、下、右、左……”周捷直接一排挨着念出来了,“最后一排我也能看清。”

      袁擢很难受:“为什么,咱俩基因一样的。”

      周捷也觉得不科学:“对,我还刻苦一点。”

      袁擢更难受了。

      “你又来了,小袁。”校医把隔离帘拉开,走了出来,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哟,还带了同学。”

      袁擢松一口气,他跑到门背后去重新确认值班表。

      这周重新排了。

      还好重新排了。

      周捷不知道什么时候袁擢还能成为校医院的常客。

      “你咋病了?”周捷问。

      “安德烈啊,他拆石膏后没注意又给折了。”袁擢敷衍,“求我带他来。”

      安德烈除了父母取得名儿外,完全没有异国气质。本体是个小胖子,五官扁平,真要说凸出,就是那对招风耳了。

      周捷对安德烈的印象停留在那双冬季赤红的耳朵上,现在他和袁擢当了室友,关系不错。

      她更关心:“所以你小子和他一块就医,就能躲大课间的跑操。”

      袁擢:“……那叫乐于助人好吗?”

      _

      大课间照例是先逃生演习,再跑操锻炼。

      虽说是逃生演习,逐渐融为生活后,大家下楼的步伐都显得很散漫,三班集合排好,等了好一会儿全年级才集中集合。

      有女同学跑来向方明镜请假,支支吾吾的不说清楚,他也同意了。请假的同学就集中在三班起点的树荫下面,黄弦欢就在其中。

      周捷知道,现在不是黄弦欢的生理期。

      晚上休息时,侯雪晴问出了这问题,黄弦欢显得理所当然:“这个月的月经在下雨,我多亏。”

      同样不喜欢跑操的周捷竟然被说服了。

      周四正好是大晴天,周捷和黄弦欢一块去请假。

      “你也?”方明镜多问一句。

      “嗯。”周捷含糊。

      在方明镜这请假很容易,他点头后,她们就站到树荫这边休息了。

      看人跑步,自己站在一旁,就是轻松许多。

      大家聊了会儿上午的英语听写,没合格得要午休时候去谢老师那重新默写。现在每天英语要记要背的单词很多,就算是学霸们也压力不小。

      周捷偶尔参与讲两句,等她再去黄弦欢时,对方已经和七班的同学搭上话了。

      那是她同为追星一族的朋友。

      _

      这周是三班负责一楼公区,有考核检查。

      清洁小组按座位分队,共十人,五人负责工公区,五人负责教室。

      方明镜个子高,负责所有高空的玻璃,周捷擦下方的玻璃格。

      二人在教学楼门口的大玻璃墙上就业。

      以防脏灰落在头上,周捷都是等方明镜擦完一面,接着再去擦这面下方的玻璃。两个人隔着玻璃,面对面互相拿着清洁工具。

      方明镜用喷壶把洗剂水喷洒在上方玻璃,雾薄均匀,蒙了一层细密的泡泡。他横着喷了一条,回到原位时,周捷正在写字。

      玻璃上有一层灰。

      他看她写。

      “笨……蛋。”镜面让方明镜反映了一阵儿。

      下一行,周捷继续写:笨蛋。

      再下一行,笨蛋的字越来越小了。

      周捷真就学着视力表,一行一行的越来越小。

      “这是什么?”

      “笨蛋。”

      “这个呢?”

      “笨蛋。”

      “这个呢?”

      “笨蛋。”

      周捷受不了了,歪头从门侧探过来:“你是不是真笨?”

      “什么?”方明镜不明所以。

      “算了。”

      周捷把喷水按出水压,喷洒在下层的窗户上,不同大小的“笨蛋”二字,消失在泡沫之下。

      她继续玩心起来,拿着刮板,在泡沫堆里画画。

      方明镜低头,就见一个猪头。

      周捷隔着猪头看他。

      方明镜突然一顿,他扔下刮板,往三班的教室狂奔。

      “怎么,擦这么快。”李彪正在站在窗边,拿着毛巾在擦,“来帮我。”

      “你起开。”方明镜基本把李彪撞离了窗户。

      “也不用这么积极吧。”李彪把手里的毛巾扔给方明镜。

      对方没接,毛巾舒展着半挂在了窗台。

      上层的玻璃已经擦干净了,水珠还在往下。

      方明镜估算着周捷的身高位置,对窗户哈了一口气。

      字若隐若现。

      还是能看清了。

      “metoooooooooooo!”

      方明镜兀自笑得魂不守舍,拿起抹布擦掉了。

      就抹了一下,他把抹布丢给李彪,对方很炸毛:“你有毛病吧。”

      方明镜没理他,还在乐。

      李彪:“……吃点药吧你。”

      _

      周五的值日生是朱豪。

      他到得很早,正在开门的时候,他看见一个校服身影,往翻窗而去。

      笔筒礼盒掉在了地上。

      周捷看着,就觉得大事不妙,等她拾起来,打开盒子,笔筒果然已经碎成几片了。

      “今天谁第一个来?”

      周捷跟着问了一圈,没得到答案。

      午休时,周捷依旧回宿舍,在塞没洗的旧衣服。

      “这个价格多少钱?”黄弦欢边看视频边在床上扯床单,“老路多久生日来着?”

      “这周日。”周日老路都不会在,她本想周五送出去的,没想到有人翻窗踩她桌子还掀了一地,“也就一百五,钱还好,主要是耽误时间。”

      “心意重要嘛,”丁迹脱完裤子,扔在桌上,“反正老路有人送礼物就该高兴了。”

      比起那些笑呵呵的谢老师,老路在学生群体偏向古板这一类,受欢迎程度从教师节的贺卡就能看出来。

      谢老师对班里学生管得较松,还算受欢迎。而老路基本只有零星两三张贺卡,其中一张还是周捷给的。

      “我觉得老路很好。”课代表如是说。

      “我也觉得挺好的。”一向不参与的杨更清也这样评价。

      “对对对。”周捷很满意。

      丁迹洗了个脚,上床去了。周捷不自觉地留意丁迹上床的脚法,和她没什么区别啊。

      黄弦欢要把床单拿下来,让周捷再底下帮她接一下,自己爬栏杆下来。

      “要不现在去买?”黄弦欢提议。

      “现在?”

      “狗洞出去。”

      周捷犹豫了。

      “你要出去,我和你一起。”黄弦欢把床单放进行李箱里,整理好了行囊,“今天谢老师在教室监督默写。”

      有了逃操的经历,钻狗洞稍微没那么心惊胆战。

      说是狗洞,其实学生破坏了教职工楼的围栏,这地方很隐蔽,葱郁的绿植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从外头看不出来有个狗洞。

      这破坏掉的拦网很窄,周捷几乎时贴着身子出去的。

      出去后,黄弦欢去奶茶店蹭wifi了,周捷去精品店挑选礼物。

      有了火箭笔筒在前,学校门口精品店这些小玩意儿,没能入眼,送给老路太劣质了。正当周捷再看了一会儿,想挑个镜子,来感激黄弦欢带她出来。

      正拿起一面时,她在镜子里晃眼一看。

      老路!

      周捷转头,果然身后的老路正在微笑。

      住校的事情,老路是知道的。

      她心虚:“路老师。”

      “嗯,”老路低头,压迫感十足,“开了出门条?”

      出门条是班主任给住读同学出校门凭证,物资稀少,非特殊情况很少开。

      周捷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路和谢老师办公桌对坐着,周捷是否开了出门条,今儿上午老路就在位置上编写教材,周捷去没去办公室,她很清楚。

      可当下要是说“不是”,那就摆明了自己是不正规方式溜出来的。

      这问题应该是老路给她的台阶,至少不该摊在明面上,周捷这样想。

      她说:“对。”

      老路看她,点点头,只提醒:“衣角上沾的什么?”

      周捷低头去看。

      衣角上有三只苍耳。

      她心跳如雷摘了下来,扣在手里,紧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手指有茧,不痛不痒,真费劲按下去,是苍耳软了刺。

      “早点回去吧。”

      老路拍拍她的肩膀,越过她,选了个简朴款的镜子,走到收银台去。

      周捷盯着老路的背影,手里还挠着三只苍耳。

      她反复揉捏着,不曾想苍耳刺卡住了指缝,钻心的疼。

      _

      “笔筒之灾”还没到查监控的地步。午休后就出调查结果了,李彪问到的,说是朱豪。

      周捷找朱豪对峙前,很是纳闷:“他不是值日生吗?”

      “他说忘带钥匙。”李彪说。

      当周捷去问朱豪时,对方很爽快地承认:“是忘了,不好意思哈,我没注意。”

      “你得赔我一百五,收据我留着呢。”

      “可以。”

      这讨责太顺滑,让周捷不可置信。

      她转头去看身后的方明镜,对方摊手,表示自己没有任何行动。

      一旁正打算帮腔的郝瑶和她对视一眼,眼神惊讶。

      “我下周给你,这周没有生活费了。”朱豪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张五十,“先给你吧。”

      周捷正想说“等凑齐了”一块还,反倒是郝瑶率先接过来,递给周捷。

      她接下了。

      郝瑶凑到她耳边,可音量不小,似乎并不在意朱豪听见:“能还一点是一点,还钱最怕以后哄着对方还。”

      五十块钱拿在手里,周捷还在想中午碰见老路的事情。

      下午第一节课是化学。

      今天教新课,周捷提前预习过,听得很顺。出联系题时,周捷摊开草稿本。

      有半个脚印,对称的四边形结构。

      “作案痕迹”留下不少。

      她又翻了一页。

      不知道有意无意,周捷总觉得老路往这边看过来的次数增多了。

      果然,老路提问时点她了:“课代表来说。”

      周捷流畅的回答一遍。

      “很好,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应该对吧?”反问让周捷不太自信。

      “你确定对吗?”

      又来一次反问。

      周捷自主低下头,她明白老路问的不是化学题了。

      她嗫嚅:“我错了。”

      正课还要上,老路点点头,纠正了解题思路,继续讲题了。

      一节课周捷上得精神紧绷,方明镜有所察觉,问她怎么了。

      “午休狗洞出去,碰见老路了。”周捷靠着椅背,“我想买礼物的,也没买成。”

      “老路就是比较老派。”侯雪晴这样评价。

      方明镜:“谢老师没找你聊?”

      “没有。”

      这也意味着老路没有告诉谢老师。

      可是比起撞见谢老师,周捷更不想撞见老路。

      尽管撞见谢老师的代价可能更大。

      “她知道你是给她买礼物吗?”侯雪晴问。

      “不要让她知道才好,”周捷觉得这理由好像是在甩锅,等到老路生日,她更难开口去庆祝,“要是礼物不打碎,也没这破事。”

      放学时,周捷去办公室看一眼,老路还在,可谢老师也在。

      她还是去老路那,故意问周末作业——实际上老路已经在昨天就分发了卷子。

      “教辅要整理,你今天有空吗?”老路负责学校内部教辅的编辑,今年又要梳理出一本新的。

      周捷自然而然坐下来。

      整理教辅工作繁琐复杂,周捷之前也帮过忙,上手不算难。做起来,也没心思乱想,等到理完一个单元的题,办公室已经没人了。

      “食堂的饭有那么难吃吗?”

      “……是挺难吃的。”

      “周日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嗯?”周捷震惊,“不会打扰你吗?”

      “来帮我理资料,怎么算打扰?”

      “好!”周捷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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