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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想喝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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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更清耸耸肩:“我爸那。”
开学来宿舍的时候,周捷和杨更清打过照面,她的确是和男性亲属一块来的。
连周雪飞说下铺的事情,也听到了。
周捷看向丁迹,对方松一口气,转头问杨更清:“你爸不是去出差了吗?”
“嗯,回来了。”杨更清解释。
周捷问:“那你今晚住哪?”
“宿舍,”杨更清笑容淡然,“我都快馊了。”
“我今天也留宿。”周捷这么说,显然没有完全放心下杨更清的说辞。
“正好,咱俩把床位交换了。”杨更清无所谓。
“为什么要换?”丁迹不解。
“我不想停宿,不想住我爸家。”
杨更清的阐述很明白,可这理由翻译过来就是:周捷住在上铺,容易闯祸,再让宿舍吃上扣分。
周捷的上下床技术糟糕,的确可能突发事故。尽管多少能品出杨更清和父亲关系一般,可未来没发生的锅扣在周捷头上,让她难以去接。
“我拒绝。”周捷道。
“你不是想睡下铺吗?”杨更清说。
周捷是想要下铺不假,可她不要这样的下铺。
没谈妥的两人还是一块回了学校。
周捷给周雪飞发了条睡宿舍的消息,对方很快打电话过来确认。
“宿舍?”周雪飞语气疑惑。
“对。”两套睡衣带回家洗了,周捷在衣柜找能穿着睡觉的便衣,翻来覆去没找到。
“没必要故意这么躲我吧?”周雪飞无奈。
吃饭还真是想躲,睡宿舍可不是。
周捷简单说明了一下杨更清在外留宿,她不确定是否信息真实,所以留着宿舍算是看着点。
而周雪飞反问:“她就是抢你升旗职位的那个?”
“是。”
“室友当朋友也就算了,你还这么管这闲事,真是宽宏大量。”
“我知道这你不是你的真心话,”周捷夹着手机,往阳台走,拿着晾衣杆把校服短袖收了下来,没拧干,现在还是润的,“这句话只是为了挖苦我。”
“小捷,这没什么的。”
周捷又叉了一条内裤下来,还好是干的。
见周捷不说话,周雪飞继续接着杨更清的话题:“仅限于学校,如果她要去别的地方,你不要和一起。不是年级第一,就一定是好学生的。”
周雪飞太多心怀恶念的少年了。
而她很清楚,周捷对杨更清的自然亲近,带着对成绩的渴望。
“好。”周捷挂断了电话。
她陆续把衣服叉下来试了一下,都没干。
看来晚上只能吹干校服再穿了。
八点多钟的时候,杨更清接了个电话,叫声了周捷。
“我爸来了,给我送东西。”杨更清这是在打报告。
周捷立马爬起来,从床上下来:“走吧,我和一块。”
两人往校门口走。
方明镜发消息周捷:吃枇杷吗?今天刚摘的,等会我快到了,你下楼来拿。
周捷:我睡学校。
方明镜:?
周捷没功夫儿打字这么多,去解释来龙去脉。
周捷:你让我哥去拿,明天我要回家再吃。
方明镜:那就不是今天的枇杷了。
周捷看着手机在笑,她知道方明镜在想什么。
“怎么了?”杨更清不明所以。
“你想吃枇杷吗?”周捷问,“我点了个外卖。”
“校门口的就有卖的。”杨更清说。
“那不新鲜。”周捷很认真。
周捷:我还有五分钟到西门。
方明镜:那你等等我。
等在门口的不止杨父,还有杨母。
周捷跟着上前招呼一声,还是确认般问道:“原来昨天叔叔把阿清接回了啊?”
杨更清看她一眼,这次笑了。
杨父点点头,和周捷客套了两句。可一旁的杨母神色冷漠,没有说话。
据丁迹说,杨更清鲜少提及自己的家庭,她只知道对方父母早年就离婚了,杨父在做生意,杨母则在老家工厂工作。
周捷没再打扰杨家,找了家奶茶店坐着。
她扫码刚打算点单,想起红疹忌口,没点,转去药房买了一管皮肤药,再到便利店买了瓶水坐下。
这个视线比奶茶的位置更好。
杨更清和父母还站在校门口交谈。有个男同学走过来,和三人打了声招呼,还停留了一阵,显然是认识的,他继续走到外卖柜旁,在找外卖。
说是外卖柜,实际就是一个货架子。学校并不支持学生点外卖,更不会提供什么便利区域,这有个货架纯粹是妥协,不想要外卖员电动车堵塞聚集。
周捷觉得这男同学眼熟,他带着个帽子,大晚上的灯光不好,只能看清下半张脸。
恰好一个车驶来,前灯照过来,亮了整张脸。
的确见过,叫什么?邓真书……
车停下时,邓真书已经找到外卖,起身往校内走。
周捷很快被打开的后座门吸引视线。
少年穿着兰色的短袖,下边是深色的休闲裤,他从车上跨下来,阴暗的分界线正好就在车顶的位置,随他站定,那张脸在光里显露出来。
没等周捷欣赏,对方已经绕到后备箱去提了一篮子枇杷。
与此同时,周捷的铃声响了。
她没立刻接,还在看他,手机已经切到奶茶点单画面了。
方明镜走到驾驶座在招呼告别,车渐渐驶离。他提着枇杷,往奶茶店在走。
周捷立马下单一个奶茶,再接通了电话。
“想喝什么奶茶?”
“想喝什么奶茶?”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周捷那头传来笑声。
“嗯?”方明镜拨开奶茶店的门帘,周捷并没有在里面,“在哪?”
“今天想喝芝士葡萄,”周捷报了取餐码,“你替我喝吧。”
“不是今天吧?”
“不是,”周捷道,“湿疹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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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异夫妻很少见面,距离上次已经一年多了。
杨更清知道父亲应该是开学就拨通挑衅的电话,然后是昨天再打了一通,或许不止一通。她完全能够想象父亲满身酒气的在饭桌旁,炫耀起自己有个“年级第一”的小孩。
她也清楚母亲是如何掐点下班,火急火燎赶到汽车站抢票,颠簸着一路来到学校。母亲总不能那“年级第一”去找老板请假,可同事们都清楚,她闺女是最出息的闺女。
而在高一还没拿到这个头衔的时候,像今天一样“三足鼎立”的情况少之又少。
对比从前的状态,杨更清更讨厌这种频繁的见面,但如果频繁的见面中,父母能够同时出现,她就会异常兴奋。
完全没有撮合的意思。
是她能确切感受到双方的痛苦,这种感受让她的痛苦削弱许多,而在爆发推诿时,兴奋到达了顶点。
“我找一圈,能找到老杨照顾照顾她,”杨父身上还带着点酒气,他没喝,但必定是饭局完了就过来的,“你有做什么吗?”
“你知道升旗队还要每周花时间去排练吗?那些时间,很容易被人赶超上的。”杨母混成工厂小主任,对业绩一套很熟练了。
“那你说,她手机被收,不是老杨,怎么能拿回来。”
“手机算个屁事,不要挨处分才是正事。”
“别校招生有引优计划呢,好学校多的是。”
“就不该报学校的,搞得见一面都麻烦。”
……
不止父母这样,就连杨更清都觉得“年级第一”真有那么好用。
好用到能够临时顶替,再稳坐护旗手。
直到昨天午休,她被带到行政楼404,杨老师开始语重心长地教育。
也没差,欲望和现实匹配上了,她是想要继续当升旗手,只不过没想到借势而已。
她不讨厌借势。
出了办公室,她就在走廊拨通了父亲的电话,说要回家。
杨更清亟待确认,并且希望惊动母亲。
——即便杨老师可能会通知家长,但杨更清不太能确定,母亲会不会来。
可是如果留宿父亲家,就有“偏倒”的嫌疑,母亲必定大驾光临。就像中午一通电话,父亲就能飞回来,在放学时准时迎接她下课。
谁都清楚,选择权转到了杨更清手里。
可谁都想抢。
进入尾声时,又成了反复提及的旧账。这让杨更清索然无味,心不在焉地四处观望。
便利店座位上坐着的周捷,她下巴搁在水瓶上发呆,双手在玻璃窗上写写画画。
天真。
这是杨更清对周捷的第一印象。
现在这样看,也没错,周捷的确天真,带着些纯粹的天真。
杨更清不禁笑出来了。
争吵的两人一顿,突然彼此不好意思起来,陷入沉默。
“小清啊,对不起。”道歉环节又开始,“怎么了?”
“没什么。”杨更清敛了笑。
方明镜一手提着枇杷篮,一手提着奶茶袋坐到周捷身旁。
他插着吸管吸了一口,比意料中甜,还能接受:“吵架了?”
“没有。”
“那为什么住宿舍?”
“嗯,有些原因,不是关于我的。”
要解释的话,又得说一通杨更清的家庭情况。说给第三方的人还好,但方明镜是认识杨更清的。
即便周捷清楚方明镜不会到处传播,她还是守口如瓶。
“噢。”方明镜没在问,把枇杷篮推到周捷面前。
“还有枝条呢。”周捷指了指他的肩膀。
“哪?”方明镜低头,看见一个短枝挂在衣服上,又问一遍,“哪?”
这种行为,周捷一并判定为撒娇。
她伸手帮他摘下来了。
这些枇杷的品质都很好,去果园摘就是能挑到硕果,一颗一颗都是五角星的底儿。
下午买的领带夹还放在兜里,她拿出来,放在方明镜面前。
“什么?”方明镜问着,直接打开了,“送我?”
“你原先那个我搞丢了,新买的。”
“搞丢就算了,”方明镜拿出来观察,对着光线去看行星的浮雕,开心溢于言表,“不用特意买的。”
“补习的时候,顺便买的。”周捷说。
“怎么不等我一块去补习?”方明镜不在乎是不是顺便。
“这家机构一般,找个新的吧。”周捷说着,视线飘到杨更清的地方,三人转移到了稍微靠边的位置,“也不急,不是非得补。”
她只是想在周末找点事做。
方明镜也随视线而去,这见到杨更清,猜到些情况。
“本来打算带你去爬学校钟塔的。”
“能上去?”周捷扯张纸垫在桌上,拿起枇杷开始剥。
“可以,但得找到时机。”
“那就是不能。”
“周六晚上会有清洁人员,不过只能在清洁时间内去。”
“噢,你昨天就打听这个去了?”
“……是。”
打听只是顺便,方明镜也没说谎。
杨更清还在那呢。
“下次吧。”枇杷很甜。
“反正我们还有很多个周六。”
听着,周捷笑起来,把核吐掉,她似乎抓到为什么方明镜去打听钟塔。
这和上周在游戏里爬水塔,完全两模两样。
“那周六的枇杷,也吃不完。”周捷一副为难,“我放在明日吃,就不是今天的枇杷了。”
“所以想给你吃今天的枇杷是真的。”
想见你,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