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喧哗》是怀

17、第 17 章 看直播/手

　　手往后摸，背上带着些粗粝感。

　　周捷拿着镜子转头看，现在是一小片的红色。

　　她不清楚诱因，只能推测与这两周的雨有关，宿舍比家里闷热潮湿，皮肤没能适应过来。

　　——尽管她不太愿意去质疑驱蚊水的水准，但还是诚实的敞在了阳台窗台上，没再喷过。

　　这会儿还不严重，就有些痒。

　　今天周五，忍忍就过去了。

　　穿好衣服，从厕所出来。丁迹回来了，坐在位置上吃饭，手机还在外放游戏视频。

　　这周查得严，丁迹不敢钻狗洞了。她在外面吃饭惯了，不太适应食堂抢饭的节奏，每次等到高峰期结束才去打饭。打完饭也不在食堂吃，端回宿舍慢慢享用。

　　用丁迹的话来说就是：“吃饭不玩手机，那得多无聊。”

　　周捷来看得出来杨更清颇有怨言。

　　本来杨更清回宿舍休息，很大部分原因是想查一些疑难题，现在搞得学习时间全被主播声环绕了。

　　可是一到午睡时间，丁迹就很文明地带上耳机，真让杨更清挑不出什么刺来。

　　计策就是自己默默戴上耳机。

　　三人正好又是一二三号床，位置紧挨在一块。

　　比起这边书桌的简约，对面完全是极繁的天下。

　　四号侯雪晴偏爱粉粉嫩嫩的，开学就装饰好了整个开放的柜子，贴着花里胡哨的图案，就连边缘也用毛茸茸的边缘修饰。

　　五号则是郝瑶，她不爱收拾，东西拿出来也不放进去，久而久之就堆在一块了。

　　相比之下，六号黄弦欢的桌面反而干净些，贴着些明星海报和相关周边。

　　不过大家都很守规矩地并不侵占她人的位置。如果周捷的牙膏没被乱挤的话，她也这么想。

　　周捷也在收拾衣服。

　　她在宿舍只洗单衣，不洗外套，都得带回去洗。现在尚且炎热，等到十月转凉后，两件秋季外套换洗稍微埋汰了，她只能祈求新订购的校服能够早点到。

　　这周没人来接，就不用行李箱装，硬塞进书包里。

　　她拿着衣服，走到书桌上，本意想好好放进去，但体积实在太大，直接硬塞。

　　周捷动作稍微大了点，杨更清频频抬头，她只能说着抱歉，把书包转到板凳上来，往丁迹这边靠了些。

　　弯着腰，继续一件一件地塞。

　　顺便看丁迹手机屏幕里的游戏比赛。

　　游戏还是《禁地》，主播玩的红蓝对战。

　　操作一般，但胜在主播满口相声，直播间人气很高，讲出金句时，弹幕厚得能盖住屏幕。

　　丁迹发现周捷视线，很大方地把手机挪过来，撑在两人中间。

　　“娱乐局，操作挺下饭的。”丁迹是真挑食，就爱吃肉，打了个四个肉菜，里面的配菜是很少下筷。

　　看屏幕正认真，她一颗肉丸从胸上滚到腿上，在掉在地上，往外滚去。

　　到了杨更清脚下。

　　丁迹撕了张纸巾，蹲下来把肉丸捡起来，扔进来垃圾桶。

　　周捷这会儿正好能凑近点屏幕，才发现密密麻麻的文字都在发“菜”。

　　“那这些人为什么不看技术主播？”

　　“技术主播娱乐性不强。”

　　废话。

　　她想问的是为什么不看技术主播？

　　……嗯，好像车轱辘话了。

　　说起来，蒲淼玩着这游戏上瘾，带着周捷，反而周捷很少看着丁迹上线玩。周捷就直接问了。

　　“为什么？”丁迹回答很轻松，“我菜，绝对玩得血压飙升。”

　　“那为什么不看技术主播？”话又说回来了。

　　“学习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丁迹对周捷的认真态度进行了褒奖，“我看直播，体验快乐，享受别人的学习成果。”

　　周捷不太能理解这种心情，但尊重。

　　她此刻想到的其实是虞环，按袁擢的说法，此人绝对是哪位退役或者青训玩家的小号，哪有这么猛的胜率。

　　等到周捷把书包塞好，丁迹扣上饭盒，拿着手机往阳台去了，倒掉剩菜，先把饭盒放进洗槽里，自己进了厕所。

　　周捷正想上床，有人敲门。

　　“谁？”

　　“修电扇的。”

　　“噢。”

　　周捷先踢了踢杨更清的凳子，对方怒目瞪她。

　　“有人修风扇。”周捷小声提醒，“手机。”

　　杨更清取下耳机，周捷又重复了一遍。

　　门还在敲。

　　周捷打开了门。

　　比维修工人走得更前面的是谢老师，她先一步走进门，把门大开着，走廊上站着杨老师，最边上才是带着工具的维修工。

　　“听你们很久了，拿出来。”谢老师先望向周捷，再转头看向杨更清。

　　周捷没看谢老师，直直的盯着走廊上的杨老师。

　　“老师，我认为没有特殊通知的情况下，男老师不应该进入女生宿舍。”周捷冷着脸，声音平静。

　　“维修工不也来了吗？”杨老师没进入213室。

　　“那是有登记的。”

　　“所以我和他一起来了。”

　　杨老师的言外之意就是：一个男人和两个男人进来，没有区别。

　　而周捷的话，在他看来就是心虚：“你在手机是吧？”

　　两人的声音不算小，正好逢了午休的点儿，有宿舍门打开想要制止吵闹，刚开一条缝蹦出来，又缩了回去。

　　没关严实，偷偷在听。

　　“我们可以在学校的任何场合谈是否携带手机，但绝对不是在女生宿舍门口。”周捷条理清晰，“现在你违反管理规则是铁定的，而我是否携带手机并未确认。”

　　升旗仪式是临时变卦，她迟到了，可别人能提前到。这点，周捷有立场生气，但没机会夺回，只能怪自己没把握好机会。事后在杨老师面前争取，也是为了机会。

　　这周清楚其中猫腻后，已然放弃对杨老师的信任，而今日之事不过是黑上加黑。

　　对方却回：“看来你会有另外的方式上台了。”

　　杨老师的话已经是威胁了，谢老师听着很不对，硬插在两人中间，在安抚周捷。

　　这样做，谢老师是不想让周捷吃亏的。

　　她本来是没查寝的计划，吃饭的时候听说老杨要去宿舍走一圈。本来还以为是就问问生活老师，没想到直接就这样进来了。

　　都是同事，对方管纪律，驳面很是难看，她只能边走边劝。

　　312就在一楼走廊的最外间。

　　每个宿舍楼门上都有一排通风口，并不隔音，游戏声就这么裸露地传了出来。

　　“可能你也会上台，”周捷憋不住这口气了，“然后处罚名单继续张贴在公告栏上，弥补评优名额没有你的遗憾。”

　　铁门嘎吱嘎吱一阵响，暗中观察的宿舍增多了。

　　谢老师扶额。

　　这孩子……谢老师是私心想保班里学生，手机一事私下通融就过去了。她也知道周捷心中不满，但没想到这孩子居然如此硬气，现在不好谈了啊。

　　杨老师被激怒了，显然有备而来，掏出背包里的探测仪：“你俩出来。”

　　“我拒绝。”

　　“那就是你的手机了，交出来。”

　　两人还在对峙。

　　谢老师长吁一口气，只能退一步：“谁的手机？”

　　四人僵持着，只有维修工在测开关，咔哒咔哒地响。

　　厕所传来冲水声，紧接着是门栓叩开。

　　杨更清突然站起来，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递了出去：“我的。”

　　_

　　周五放学挪完座位后，谢老师在台上发手机。

　　周捷书包都理好了，就等着发手机，这会儿和李彪一块在吃辣条。

　　“又给我排下周一执勤，杨更清不在，”李彪在整理抽屉，把藏在里头的零食全部拿出来清点了一遍，“不知道下周我的搭档是谁。”

　　她把辣条分给方明镜，对方在低头玩手机，没抬头：“不要了。”

　　“在周一食堂吃早饭，情报确实挺多的哈。”周捷意有所指。

　　李彪一愣，长笑一声：“噢，你知道了？”

　　周捷笑：“本来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李彪立马绷紧脸，塞了一根辣条入口：“我可啥都没说。”

　　方明镜突然站起来，塞了几本书放书包：“你们先排公交车，我等会儿来。”

　　他还没来得及拉好拉链，就冲出了教室。

　　“他咋了？”周捷疑惑。

　　“杨更清要是上台念检讨，那护旗手不就空出来了吗？”李彪说。

　　周捷正欲开口，上头谢老师叫她学号了。

　　谢老师特意把她的手机留在了最后一个发：“来办公室。”

　　放学时分，办公室老师基本走了，就剩对面的老路了。

　　谢老师让她开机打个电话。

　　周捷依言开机，解锁，播出电话给运营商。

　　正常状态，是真手机。

　　“和老杨吵架，你没什么好处。”谢老师在愁杨更清被没收手机，“也不清楚杨更清这事怎么处理……”

　　其实周捷拿不清杨更清要干什么。

　　有谢老师在场，杨老师再怎么蛮横，也不可能制裁周捷的。杨更清跳出来，只是提前终结这场对峙。

　　如果真闹出动静一定要搜的话，必然是杨更清和丁迹的手机。可明面上暴露的，该承担后果的就是丁迹。

　　问题是，杨更清为什么要帮丁迹顶锅？

　　思即此，周捷不禁觉得好笑。杨老师绝对没想抓杨更清，谢老师当然也想保她，可两人这心思都不能说破，搞得彼此都骑虎难下了。

　　不过这周抓了这么多违纪学生，杨更清又有年级第一的头衔在，处罚应该不至于太重。

　　“反正我会持续举报他的。”周捷已经摊在明面上了，“当然，我可能还有很多同盟者。”

　　老路还在改作业，问话的时候还没抬头：“哪个老杨？”

　　谢老师说出杨老师的名字，又简要说了一下最近纪检的疯狂，以及中午在宿舍的对峙。

　　“又干大事啊？”老路这会站起来，端着水瓶，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又？

　　周捷心虚，老路居然知道化学社团的事情。

　　“小周老师说你很有想法，咖啡也好喝。”老路对此评价，让周捷松了一口气。

　　那日社团活动结束后，她马不停蹄地打听了实习老师的办公室，大晚上获得外卖，献上一杯咖啡。

　　“就是喝了睡不着。”老路打开热水，饮水器咕嘟咕嘟冒泡。

　　谢老师还是更站在周捷这方，可话肯定没法坦露出来：“老杨也是，手这么长。”

　　“评优没他。”老路拿着茶瓶，往座位上走，“我就说，候选怎么会有他。”

　　“为什么落选……”谢老师急于去问，忘了周捷在场，话又落下来。

　　她使了眼色，可周捷看懂了。

　　周捷不想走。

　　老路瞧她一眼：“水平不行呗。”

　　这不是周捷想要的答案。

　　_

　　312室周捷大战杨老头的事情已经传遍了。

　　至少在高二三班无人不晓。

　　周捷回教室时，人稀稀拉拉还剩不少。

　　这会儿，袁擢凑上来问谢老师和她聊什么了，这问话一出，所有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了。

　　周捷：“老路上午忘记布置化学作业，我现在写黑板上。”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