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喧哗》是怀

16、第 16 章 社团课：不

　　周边在传杨老师没评优成功，成功疯了。

　　狗洞蹲守抓偷溜校门，门口站岗抓校服仪表，月牙湖突袭抓逃课早恋，总之被批评教育记上的一串名单，已经长到拖地了。

　　社团课时，化学实验室都坐满了人。

　　周捷没料到会人满为患，这会儿倒地逛了两个实验室，都没有空位。再去新的，她刚进去，就有人招呼她。

　　“这。”何皑坐在第一排，一下就能看见进门的周捷。

　　周捷环伺教室，走了一圈，还有个空位，没有放任何东西。她坐下来，刚把书放下，后面来了个男生说：“这有人了。”

　　男生个子不高，带着眼镜，校服衬衫粗大松松垮垮，他整个人笼在里面，像是一颗树苗上挂了个塑料口袋。

　　“那你坐。”化学一组二人，周捷这还没搭档。

　　“我是说这组都占了。”男生深化了语气，“我刚去上厕所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位置，他们都可以证明。”男生指着后排的另外两个男生，对视之中，三人明显认识。

　　“你要么坐下，要么离开。”周捷乐了，她不想去和他争辩占位置的尺度和证明，就她坐下来的时候，这地儿就是没人的。

　　男生没想到周捷这么强硬，怔了一瞬，伸手要去抓周捷的手臂拉她，被一手打掉。

　　“别碰我。”对方行为鲁莽，周捷带点怒气。

　　那人还想来抓，突然肩膀被扯住，整个人往后退，重心不稳时，肩膀上的手又撑住他的背稳住了人。

　　“同学，我这还有位置，和我一起吧？”何皑个高儿，说话时还要低头，话是邀请，语气却硬硬的，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

　　“你们认识，”他显然没有料到周捷还有帮手，这会儿气焰消了，在何皑和周捷直接打转，还想回旋，“你们可以一起……”

　　“我想和你一起做实验，”何皑打断男生的话，语气变得更冷，“可以吗，同学？”

　　局势完全反转，男生没想到对付周捷的强力，能转到他身上。

　　等到落座时，何皑从前排回头，正巧与周捷对视，他挑眉笑。

　　过了会儿，有人赶到周捷身旁的位置，那是男生的原搭档。

　　王怡。

　　周捷无所谓，她不坐有的是人坐。

　　王怡有意见，也想驱逐她：“邓真书呢，这是他的位置。”

　　后排的男生拍拍她的肩膀：“算了算了。”

　　二人悄声嘀咕了一阵，王怡重新坐下来了。

　　起初周捷不太能理解王怡的敌意。两人小学初中的轨迹皆不同，到高中才成为同班同学。分在一个小组，平时偶尔有作业交流，课余时间并未玩在一起。

　　相安无事了半学期，直到一天在校外遇见。周捷去袁奕的律所等他下班，坐在会客沙发上玩着手机，便见这王怡抱着文件夹进来。

　　两人认识但不熟，周捷本来是简单招呼一下，王怡却坐下来，打探周捷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

　　周捷还没说出口，王怡就被叫了进去。

　　等到袁奕下班时，王怡和她父亲也跟着出来，她还想和周捷搭话。

　　“这茶好喝，”袁奕先她一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等久了吧，回家。”

　　周捷并没有注意到异常，拿着外套正想离开。

　　没想到王怡父亲热情地招呼：“你女儿也在梧桐吗？我闺女也在，你们家哪个班的？”

　　这会儿周捷转头去看王怡，对方已经失了笑容，表情冷漠。

　　也就是那天之后，小组讨论的时候，王怡总爱驳斥她，周捷不明所以，受多了，她也不忍着，直接回怼。

　　蒲淼劝下来，私下问为什么这样。周捷说不清楚，蒲淼说不可能有人平白无故发癫，于是真让周捷能说起的就是律所的那场偶遇。

　　“这不就是原因嘛！”蒲淼一拍大腿。

　　“我爸是他爸的律师，在帮他爸。”周捷怎么越觉得二人是一个阵营的。

　　“错过方是谁？”

　　“她妈，具体的我也没多问。”

　　“她认为家里这点事情不光彩，不光彩又被你发现了。”蒲淼一针见血，把周捷怀里的薯片抢了过来，“担心你说出去，所以对你含有敌意。”

　　且不评价“光不光彩”这件事情，周捷认为王怡父母的事情，和她在学校上的社交毫无关系。

　　袁奕职业生涯办过鸡毛蒜皮的事情多了去，更别说周雪飞见过更炸裂的，她真认为王怡的反应太剧烈了。

　　也可能是俩人立场不同，造成这局面。

　　可王怡为此对她兵刃，周捷也不能回以拥抱。

　　交集不多，两人的关系也就这么尴尬着。

　　总之，这次化学搭档成了王怡，拉铃后座位没法变了。

　　今天的社团活动是做驱蚊水。

　　负责老师是个实习老师，讲课有些紧张，用ppt讲了一下原理，就让大家上台领材料实操了。

　　周捷的位置靠墙，理所当然的是王怡上去拿下来。可王怡领完材料清理艾草叶，当周捷过去拿起薄荷叶时，对方歪头一脸无辜：“你自己去拿呀。”

　　一般来说，老师都会有备用的材料。

　　王怡不合作，周捷也不勉强：“那你让开。”

　　桌子挨得很紧，王怡的椅子靠后，自己又站在座位的前面，挡住了周捷出去的路。

　　王怡充耳未闻。

　　周捷直接踩在王怡的椅子上。

　　“你干什么？”王怡惊讶地回头，声音不禁拔高。

　　“出去啊。”周捷说着出去的话，却双脚在椅子上踩实了，居高临下盯着她。

　　“不是，你，我……”王怡一时结巴了。

　　这动静吸引了教室所有人的目光。

　　负责老师也看过来：“同学有什么事？”

　　“老师我想领材料。”周捷就稳稳的站在椅子上。

　　“你们组不是有领一份材料吗？”

　　“嗯，这是她领的，她决定自己独立完成。”周捷只陈述事实，“我只能需求我的半份材料。”

　　负责老师对调节同学关系还是生手，视线一时在王怡和周捷之间飘移，只能干巴巴讲：“你们俩分在一组，就要合作。”

　　都这样了，还指望合作呢。

　　周捷直言：“老师，我能用讲台上的设备吗？”

　　社团课内容简单，老师一般不会示范演示，而是在教室巡逻，帮助学生。

　　那么讲台上的设备就空闲着。

　　老师还在踌躇，周捷已经走下椅子了。

　　“行，那你上来吧。”老师抓抓头，长吁一口气。

　　她在讲台实验，正正好地就在何皑对面。

　　一组合作顺利但诡异，男生想嫌弃何皑笨手笨脚，可又说不出口，只能叹气，一个人忙着。几次三番，何皑干脆演都不演了，坐在椅子上，手撑着看。

　　看周捷做实验。

　　他就这样看着，也不打扰周捷。

　　先搭话的反而是周捷，不过这话显然是说给一旁的邓真书听的：“你搭档目的达到了，我还是被赶走，可惜你搭档也不能回那个风水宝地。”

　　“嗯，这事怪我。”何皑点头，“我第一个来，应该把所有位置占了，让你挑，省的有人要挟你。”

　　要挟？周捷觉得何皑的话说得太重了。要真用这个动词，更多是何皑带着邓真书吧？

　　即便周捷不太喜欢何皑这样捎带着的隐形压力，但是邓真书也对她如此行事。周捷自认能处理邓真书这情况，何皑先一步帮助她，她不至于倒打一耙。

　　“还是谢谢你。”周捷说。

　　“不，我得谢谢你。”何皑往后靠在椅子上，环臂抱胸，斜眼看一旁的搭档，“不然我还没法完成作业。”

　　社团课的作业完全没用。周捷很清楚。

　　她垫上石棉网，把浸好草药的烧杯放上三脚架，点燃了酒精灯加热，拿着玻璃棒轻轻地搅动着。

　　“我以为你主动补弱，还是挺爱学习的。”那晚虽然一带五，但同组同学态度端正，就算是笨蛋，周捷也愿意去教。

　　“我还是懂一点的，”何皑很坦率，“如果你和我搭档，我一定不帮倒忙。”

　　这话的态度在邓真书耳中，无疑是：我就是故意捣乱的。

　　他在一旁听着，终于忍不了：“那为什么你俩不一起搭档？”

　　就在周捷以为何皑会同样把问题抛给她时，何皑又笑出来对着搭档：“要不然你俩怎么能一人做一份呢？”

　　话里的你俩，可以是邓真书和周捷。当然，也可以是邓真书和王怡。

　　他没阐明。

　　加热结束，溶液放着冷却，她把纱布剪出来放好，在将液体过滤完成，加入剩余材料搅匀融合，完成后进行装瓶。

　　第一批完成的同学已经在教室喷起来了，一股植物精油的气味，浓郁得鼻子刺刺痒痒的。

　　“能送我一瓶吗？”何皑向周捷讨要。

　　一份的材料能做两瓶，周捷正好有两瓶。

　　“你确定？”周捷对自己实验水平有把握，但毕竟这可能接触皮肤，“很多工序简化了，用的话，尽量喷空气，不喷自己。”

　　“可以。”

　　周捷把递了一瓶给何皑，顺便感谢他：“就当是谢谢你还了乒乓球。”

　　何皑笑得很灿烂，也拿在手里，和别的同学一样喷了两下在闻。

　　“都说了别接触皮肤。”周捷提醒。

　　“没事，”何皑凑在手腕上闻了一下，味很浓郁，“谢谢，我很开心。”

　　_

　　泡在着充满草药味的教室，周捷也腌入味了。

　　晚自习时，方明镜问她：“做什么实验了？”

　　“驱蚊水。”周捷认为没必要告诉他细节。

　　好巧不巧，午休时方明镜到体育馆打球时，正好碰上了何皑。

　　还有一身同样的草药味。

　　对方似乎担心他没看见一样，拿着喷壶对着全身上下喷来喷去。

　　“你确认这实验出来的合规？”方明镜皱着眉头，质疑何皑的水平。

　　“当然，”何皑勾起笑，转动着球停在指尖，“碰到周捷了，她送我的。”

　　方明镜没想到是这个来历。

　　何皑看着他错愕的表情，很是满意，错身要走。

　　方明镜一掌拍在篮球上，抢过球来，站在原地拍打。

　　“看来还剩一瓶没在你手里。”何皑得意。

　　“嗯，”方明镜双手抱球，投出了一个漂亮的三分，回头时他笑，“那瓶她直接倒在宿舍阳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