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齿》棠辛

9、第九章 差那么一点，就隔了好远 莫子念

　　十月，过了国庆假六班和七班的班主任组织班里的同学去‘歌舞青春’，‘歌舞青春’是旋歌不远处傍着苏河岸的一家小型的娱乐厅，老师们本是要带着学生去苏河园艺林的可却是都不愿去，不过这苏河园艺林只要是苏河的人都去过，早就没了兴趣，两班班主任讨论之下只好是同意。这次去玩沾的倒是七班的光，上个月运动会七班在高三年级中总分得了第二，而六班则因是文科运动会自然是分数难看，但因着七班本就和六班关系亲些，所以便邀上六班一起也热闹些。
　　这天晚上，六班班主任秋毕华下午放学后便带着住宿的学生领了假条出去，至于走读生则由他们自己掌握时间，当莫子念到的时候，不小的包间里已经坐着，站着全是人了，沈敏拉着莫子念到包间的阳台.
　　“还是这空气好点。”沈敏深吸了口气，看向莫子念，却瞧见她正呆看着什么，正要拿手拍她.
　　“晚上的苏河比白天的好看。”
　　声音幽幽的，这天晚上夜幕挂着几点疏星倒映在苏河河面上，月色衬得水面波光粼粼，河岸边的路灯一路延伸，撒了一地的昏黄。包间里大家都很是兴奋，也不知在说些什么，似乎正在起哄着让人唱歌，莫子念转过身子，瞧见七班的几个男生正推推搡搡着，路铖锌站在一旁哈哈大笑.
　　“我们七班可不能让六班看轻了，来，孙原唱一个！”
　　“就是，你进七班前不就是学美声的吗？”
　　莫子念冷着脸，突又听得有人暧昧的低笑着说：“哎，人家可是要等着白睿来才唱……”
　　这话一出只听得一群的男生全都笑个不止，再看坐在长沙发上的孙原，原本清秀白皙的小脸早就红成一片，左右扭捏着站起身要出去，沈敏站在一旁笑.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群男生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幸好他们班老陈还没来，不然有他们受的。”莫子念站在一旁，轻声笑了笑，沈敏手抚上下巴.
　　“这都快闹翻天了，男主角怎么还没来？两个班主任怎么也没来？”
　　“不知道。”莫子念用手拍了拍牙床，刚刚觉得有点疼。过了会，路铖锌跑过来，拉着他们俩去包间里头.
　　“走吧，我给你找了个位子，也不闲站着累。”
　　莫子念不去，正拉扯着，只见门外走进几个人来，是六班和七班的班主任而走在最后的是白睿，莫子念看到他穿着卡其色的长裤，浅灰的运动外套里穿了件米白的衬衫，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的，但却是目光清冷，神色疏离。刚刚还闹哄哄的包间里一下安静了许多，莫子念这才听清原来还有在放歌，正在女声的部分，.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轻缓的韵律慢慢流淌，莫子念看到白睿微低了下头，然后便往灯光暗处的角落走去.
　　“想是人世间的错，或是前世流传的因果……”
　　莫子念低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说：“我想出去走走，你玩吧。”说完便留下沈敏自己往外走去。
　　白睿倚着墙站着，双手都插在长裤口袋里，一男生走过来，拍了拍白睿的肩，调笑道,
　　“不去和孙原合唱一曲，这可是特意和你俩选的，对你好吧？”
　　白睿蹙眉，把肩上的手拿下，“别整天胡说八道。”
　　赵宇阳见白睿黑脸，自然不敢再开玩笑，于是笑笑走开了。莫子念从包间出来，本想随意走走，可瞧见只有一条长长的走道，于是干脆躲到洗手间里，呆了会又觉得闷便出来，却正好瞧见七班几个男生正站在走道上嬉笑着在说话.
　　“哎，白睿，怎么出来了，不理人孙原了。”白睿看那人一眼，没说话.
　　“人家白睿是谁？能看上孙原？”
　　“就是，我们班女生太少了，六班的女生也不怎样，没几个长得利索的！”
　　莫子念撇嘴，这些男生嘴真是毒，也不瞧瞧自己那德性，还有脸嫌弃别人。莫子念转身打算从另一头走开.
　　“不能那么说，六班里头莫子念那可是旋歌的校花！”莫子念身形一滞.
　　“那也白搭，莫子念跟路铖锌青梅竹马的，有别人什么事啊，就干瞪吧！”
　　“哎，你们看他们俩，真的假的？”另几个男生没说话，只是挤眉弄眼的低着声笑.
　　“可能是真的吧，他们从小一块长大，那么熟。”白睿略低的声音传来，莫子念猛的回过头去，瞪了一眼，然后便快步离开。
　　回到包间里头，沈敏一眼就看见她，旁边还站着路铖锌，沈敏冲她招手，莫子念走了过去，路铖锌苦着张脸说.
　　“去哪儿，也不叫我。”
　　莫子念只觉此时火气上涌，冲路铖锌吼，：“上洗手间你也要跟去？”
　　路铖锌脸上一红，弯了弯腿，舔着脸说：“我不是怕你去玩不带我嘛？”
　　旁边的沈敏虽觉着莫子念这一吼有点没头没脑的，可还是忍不住觉得好笑。
　　莫子念拿手拍她，恕道：“笑什么笑？”
　　“我们去唱歌吧，难得来一回。”路铖锌提议，莫子念紧抿着嘴，摇头。
　　“我想回去了。”说完便往外走，走到门口发觉之前在走道见到的那几个男生正要进来，莫子念低下头，紧挨着他们快步走过。
　　这天，莫子念来图书室还书，顺便也就把钥匙还了，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莫子念抱着胳膊在图书室里四处走走，把有些倒了的书扶起，稍作整理，然后把玻璃窗关上，看了看天色，阴沉沉的。走出门外，熄了灯，忽听得一连的雷声，还伴着几道的闪电，楼上本就没人，四周都安静得吓人，天又一下全暗了下来，莫子念心里顿时觉得害怕，身子都忍不住地发抖。快步地住楼道那头走，正要下楼却又听得头上咝的一声，楼道的灯熄了，又从楼道的窗户往外望了望，全是漆黑一片，怕是跳了电闸。莫子念扶着扶手，慢慢地往下挪着，忽的脚下一滑，整个身子便失去重心，往下扑去，莫子念心想，从这十几级的梯子摔下去怕是要折条腿了。正这么想着，却突然被人拉住胳膊，环在个温热宽阔的胸膛里.
　　“白睿？”
　　“嗯。”
　　莫子念的心一下安定下来，用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脸上红得发烫，白睿松开她来，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胳膊上.
　　“抓着我的衣服就行。”莫子念也不管他是不是能看到，只是点了点头，却固执着把自己有些凉的手指塞进他的手掌里，她感觉得到白睿颤了一下.
　　“走吧。”
　　从楼道里出来，四周都是同学大呼的声音，“怎么没电了？”
　　“自习还上不上啊？”乱起哄的嚷嚷着.
　　“不上走了！”
　　白睿松开莫子念的手，说：“‘简爱’看完了吗？”
　　莫子念点了点头，白睿微笑，“贫民与贵族的完美爱情，总是很动人的。”
　　莫子念心一沉，正想要说什么，却又听到白睿冷声说：“你先走吧，我还有事。”说完便转身大步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白睿想，自己一定是理智全线崩溃了，明明告诉自己那是不可以，也是不可能的可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去靠近，看到她难过就觉得苦涩不已，而每次想要走近，又不得不远离便觉着真想就那么疯狂一次，听到她说，“白睿？”便又觉着欣喜若狂，感觉到她就在自己环里，便觉着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似的圆满，当她的手就放在自己的手掌里时，就算这么走到世界的尽头也会觉着不够。
　　从那天一直到放了寒假，莫子念的心情都是又喜又悲着，一方面想着并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另一方面又气闷的很，莫子念很是头疼。寒假那头几天时，路铖锌有来，说是要约她一起去上海，过了初一就去，莫子念不乐意，路铖锌一边骂她没良心，一边又对她利诱，说是上海如何如何的好玩，可是莫子念抱定了主意就是不去，最后路铖锌愤愤然回家，还恶狠狠的说，绝不要想他会给她带东西，莫子念笑着说，没关系，更是把路铖锌气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