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齿》棠辛

17、第十七章 有年冬天是最冷

　　站在站台上，听着站台广播里柔和的女声.
　　“下一班由上海至北京西站的T625号列车将于五分钟后抵达……”
　　“下一班由……”整个车站人声鼎沸，而就在这种环境下，莫子念却还是一再的失神，直到路铖锌笑盈盈的站到她面前，她还是没有回过神来，直到路铖锌不满的扯她的围巾，她才回神。莫子念看向路铖锌，竟和回忆中的那张脸重合了，咧嘴，笑意浮上脸庞，却又在短短几秒内幻觉消失，不是他，一如出发前，回答米芸的那句话一样，话语和现实一样的冰冷冷。
　　“要过年了，来这做什么？”
　　路铖锌用右手捏了下鼻子，“我国的首都咋这么冷，才下车就冻得我直流鼻涕。”很明显的答非所问，莫子念也懒得去拆穿，只是淡笑了下，从口袋里掏出面纸.
　　“那就擦擦。”
　　路铖锌接过纸，装模作样的擦了下，便急急的转开话题，“给我安排了怎样的北京旅游行程，先说着，让我听听。”
　　莫子念边领着他下月台，边念道：“天安门看升国旗，颐和园看景，再去紫禁城顺道解决午饭，下午去北京博物馆，闭馆后去闹市，体验这首都人民灯红酒绿的夜生活。”
　　路铖锌停下步子，定睛看着莫子念道：“你能把行程排得更烂吗？”
　　“可以，但我觉着这样不太好。”
　　“算你还有点良知！”路铖锌磨牙道.
　　“对了，为什么叫顺道解决午饭？还有在你当真要让我在博物馆呆上漫长的一下午，还有去闹市算怎么回事？”
　　莫子念双手插在黑色长羽绒服的口袋里，吐声说：“今天是小年，紫禁城那为推广传统美食，所以有免费品尝会，另外许多景点也是免费开放，至于去闹市，消费自费。”
　　路铖锌彻底怒了，跺脚道：“你能更抠些吗？”莫子念看着他皱起的眉忍住笑.
　　“实话说，不能。”
　　路铖锌叹了口气，蹲下身子，背上的大背包因为过于突起，差点将他整个都埋住。“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真是一毛不拨。”
　　“那是因为你是不速之客。”
　　莫子念立马反唇相击，这样的对话，莫子念和路铖锌都感觉怀念，像是回到了许久前那个不知忧愁为何物的时候，可是俩人又都明白，什么都变了，再怎样的拼合，也觉着满目是裂痕，全都是假。路铖锌认命的站起身来，瞪她一眼.
　　“这副大妈打扮是你流入北京后，入乡随俗的表现？”“肿得像刚生了孩子。”
　　此话一出，俩人便都是愣住，路铖锌忙站到她身前，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这句无意中中伤她的话，只能是两眼紧盯着她，生怕她会愤恨的转身就走得不见人影。莫子念忽略，摇摇头，但搁在袋里的两手却都已攥成了拳头，却又慢慢舒展开，扯了扯嘴角，轻声道.
　　“我明白，你是无心的。”
　　看吧，再怎样的假装一切如前，却还是在彼此的小心翼翼中轻易就破碎，摔得满目都是会辗到人心坎上的碎玻璃碴。
　　出了车站，俩人因为先前的尴尬竟都无话可说，一直到上了公车，再又到了天安门广场，俩人懒得挤得太前，于是也就站得远远的看着.
　　“你觉着升旗的那小子，就左边那个长得怎样？我觉着不怎样，五官都不行。”
　　路铖锌抓了抓眉头，试图缓和这种让人窒息的气氛.
　　莫子念笑他，“你都有结论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路铖锌两手从后托了托背后的背包，咧嘴笑道，“可我知道的，你和我的欣赏水准不一。”莫子念向前迈了几步，抬头眯起眼，却还是看不清楚，便从口袋里取出眼镜，用小帕子擦了擦镜片戴上.
　　“怎么近视了？”路铖锌沉声问，.
　　莫子念扶了扶镜框，“这样是不是挺文艺范？”
　　“丑！摘了吧！”
　　莫子念不理他，又戴了上，天空开始下雪，大片大片的雪花被风带起打着旋的飞起，又落下，视线也很快的再次模糊不清，于是摘了眼镜.
　　“走吧。”说完即转身.
　　路铖锌从后一把拉住她，“说说吧！”
　　“说什么？”声音都凉得很.
　　“我给你安排的行程还只开了个头，别让气氛早早僵掉行吗？路铖锌！”
　　“说！”路铖锌声音一下提高，路过的人纷纷扭头看向他们，一时间俩人都动怒，却又隐忍着。良久，莫子念调整了下呼吸，伸手将路铖锌抓住她的手覆住，竟都是冷得吓人，回头盯着他.
　　“你干嘛来呢？来了又一再的让我说，我能说什么？该知道的你不都知道？”说着渐渐地垂下眼去，却又是快步走开，路铖锌烦燥的揪上自己的头发，也快步跟上她。
　　出了广场，便向公交车站走去，雪很大，地面很快的被雪花所覆盖，于是地面变得很滑，莫子念却仍是快步在前，路铖锌则背着个大包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
　　“那就说你在北京的事，为什么来这？你在想些什么？你是脑子被门卡了不成！”
　　“莫子念，你就一傻子，我这么好，这么喜欢你，我当你是装傻充不知道，没成想你真是傻！”
　　莫子念不想去理会他的胡搅，也不想再在意别人的目光，但还是顿住脚，回头冲路铖锌吼.
　　“滚！滚回你的上海去！我是傻，所以以后别再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