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齿》棠辛

16、第十六章 命运，辗着我们的脊背前行 苏河

　　旋歌校主任办公室里，高三年级校主任正端坐在办公椅上，而秋毕华则贴墙靠着，双手交叉垂放着，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莫子念，你说这些是假的，那么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难道是空穴来风？”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说这三个字就完事了，这些贴纸连学校外都有，现在只怕是全苏河都传开了，我们学校的脸全被你给丢光了。”
　　“我真的不知道……”
　　莫子念站在办公桌前，全身发抖，脸色苍白的不像样子，嘴里却是张张合合一个劲的只能说，不知道。
　　“罗主任，我相信我的学生，我教了她快六年了，她向来都听话乖巧，成绩又极好，绝不会做这种事的。”
　　“秋老师，现在不是我们要不要相信的问题，现在是全苏河的人都知道我们学校里发生了一件多丢人现眼的事！要证明学生是不是清白，很简单！打这个电话过去问问是哪就一清二楚了！”说着便拿起桌上的贴纸，作势要打电话.
　　“不要！”莫子念扑上去，一把攥住，然后把双手都背过身去，罗主任和秋毕华都是一愣.
　　“莫子念，你这样就更说不清楚了，等到查明了是有人在无中生有不就好了！”
　　秋毕华劝她，莫子念用力摇头，背过身子快速地把那张惟一的贴纸撕了个稀巴烂，再转过身来，脸上满是眼泪.
　　“我承认！这些都是真的！求你们不要查！”
　　罗主任扭头看向秋毕华，秋毕华则已经完全愣住，莫子念转身扭开门，却发现门外全是人，一个个踮着脚，伸长了脖子，莫子念用力推开众人，跑下楼去。入夏了的天气带着些闷热，莫子念一路跑到校门口，她看到沈敏正站在校门口侧面的走廊上，听到声音，她抬起头来，莫子念泪眼迷蒙根本就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是跑过去拉住她的胳膊.
　　“小敏，我要出去，把你的走读证借我，我的忘教室里了。”
　　“那上面写的不是真的对吧？”
　　莫子念边连连摇头，边说：“走读证借我好不好？”
　　“我不能借你。”
　　莫子念怔住，阳光照在她脸上，她觉得那些泪水正在被晒干，紧绷绷的，难受的很。
　　北京的冬天真冷，莫子念从被里微微探出脑袋来，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临近年关，也不乐意给大家一个好天气，她冲正窝在电脑前的某人打了声招呼，那人转过身来，头上顶着一头乱成一团的黄色卷发，脸上还残留着昨天上的妆，黑色的眼线已经全部晕开来，睫毛上的睫毛膏摇摇欲坠，粉底有一块没一块的，像是脸都要龟裂掉.
　　“冷得要命，还大清早爬起来，脑抽风呢？”边说边裹紧了身上的大棉絮.
　　莫子念斜她一眼，边穿上衣服边说：“你才抽风，大冬天的不睡觉，窝电脑前看那些。”
　　那女孩冲她眨了眨眼，呵呵笑道：“这是学习的一部份，你要不要一起？”
　　莫子念利落的爬下床，取了围巾，手套，又在棉衣外再套上件长到脚踝的羽绒服，然后便是低头穿鞋，再把头发扎成个清爽的马尾。
　　“喏，给你，喝杯热奶暖下身子吧？用你的话，在这的，没人疼，只能自个疼自个。”
　　那女孩吸了吸鼻子，伸手接过那温暖的玻璃杯，笑着说道：“还是老乡情真。”
　　莫子念笑笑，转而又给自己倒了杯，这宿舍不提供热水，也没有插座，冲的奶粉只好是装水在保温瓶里，好在这保温瓶质量不错，临睡前倒的，清早也还是能泡开奶粉的。喝了牛奶，又从柜里掏出两个苹果，一个给自己，一个放到那只早就伸得老长的手里，莫子念看着吃得嘎嘣响的米芸，这个和自己来自同一个省的女孩，比自己大上一岁，化浓妆，看色情碟片，说着那些问候谁谁谁祖宗的脏话，在坚持不穿比基尼上街的前提下选择衣着风范，和那些纹着纹身充大哥的小混混肆意交往。明明是正待绽放的年纪，却早早的已经调谢，生命残败得只剩的一地残花落叶，又被风吹散得不留痕迹。咚的一声，苹果核应声落入门口处的垃圾桶里，米芸扭过头来，看着她。
　　“看我干嘛？总不是对我有意思吧，声明啊，我可不是同志。”
　　“嗯？”
　　莫子念没明白意思，一脸疑惑的看她。
　　米芸一把勾住莫子念的脖子，老神在在道：“就是同性恋。”
　　莫子念拍掉她的手，“我要去车站接个人，出去了。”转身摆了摆手，便拉开门就要离开。
　　“该不是男朋友吧？”米芸贼兮兮的问道，却只被门外的风吹得打了个寒颤，和一句比那风还要凉的话。
　　“不是他。”留下一脸若有所思的米芸在发愣。
　　出了校门，抬手看了看时间，快6点了，时间还早，边啃苹果边走到公交站，上了公车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看着窗外，北京，莫子念感觉还是对它很是陌生，它的街怎么会这样的宽，苏河就没有，苏河有的是那些各自延伸的马路，还有它的绿化带怎么可以生硬到这种地步，苏河的绿色是自由的，它们会在春季发芽，夏季疯长，秋季落叶，冬季光裸着树枝，而这里的植物，哪怕到了冬季也有些绿色的松柏和针叶树，那些叶子一年四季都无法柔软的植物实在让人喜爱不起来，北京的人怎么可以这样的乱，全国东西南北各处的人都有，他们可以操着流利的普通话，或是外语，可一转背却是谁也明白不了的乡音土话，而在苏河，那的语言，从喉咙到口齿都像是糯米糖似带着像雨季的绵长粘连。北京又怎么可以这样的大，大到即便在这住上一辈子也无法历经这个城市的每一角落，而苏河只要你愿意，你可以领略它每一处的风采。总之莫子念一如没来之前，和刚来之时一样，不喜欢这个城市，它太生硬，也太冷。想到这，莫子念忍不住的又双手提了提脖上的围巾，却又是一滞，这里的冬天是这样冷，白睿，你有没有围上我给你的围巾，白睿，我愿意随你来这，现在我在这，你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