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齿》棠辛

12、第十二章 春日静好 长长

　　过了春节，很快便开学了，高二的下学期，老师拖课的时间越来越久了，发下来的试卷也更多了，莫子念觉得能跟白睿见面说说话时间更少了。在图书室里，白睿和莫子念会看看书，或是说说话，白睿看书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抓着莫子念的手，她的手总是冰凉着，白睿便轮流着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外套里头，莫子念笑着说，这是个自然生热的好手套，好暖和。
　　在图书室里，莫子念有时会话很多，她会说些和沈敏之间的趣事，或者说些文科班里，那个仍教她们六班的古板的历史老头的笑话，白睿话不多，只是偶尔应上两句，但不管她说什么，白睿都会两眼专注地看着她，莫子念便会有些脸皮薄的红着脸钻到他怀里，然后就不说话了，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内心很安定。白睿觉得生活就像是全世界的空气都可以是他满满的幸福，就像是不停冒着幸福泡泡的温泉一样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白睿记得莫子念唇上的温度，碰触时的感觉就像是母亲做的温热的清凉糕在嘴边，她斜着半个身子倚着长凳靠在自己怀里，长长的黑色瀑布般的长发在自己的胸口散开来，像是解也解不开，生死纠缠的黑色藤蔓，她抬起的脸被自己捧起，那脸上透着像新生水果似的健康的红晕，白睿甚至能看清她闭着的双眼上，那正在微微颤抖的尤如两把又黑又密的小羽扇，在那眼睑下投下浅浅的暗色光晕，白皙的脖子上系着浅黄的纱巾，长长的红线上缠着他送她的那条手链被作成项链戴着，细小的石子在黄昏的光线下发出细微的光芒，美不胜收。
　　“喏，给你。”
　　路铖锌从上海回来似乎晒黑了些，莫子念站在走廊上，接过那小小的四方盒子，打开来，是个金属质地的镯子，上面浮着各式的雕纹，感觉像是少数民族的风情饰物，镯口处显得很特别模样做成了个锁口的样子，莫子念掏出来，对着阳光照了照.
　　“真漂亮。”
　　路铖锌笑，左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莫子念把镯子收起来.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往手腕上戴这戴那的，还一连送两条手链，真没创意！要上课了，我进去了。”莫子念快速说着，转身就走了进去。
　　沈敏让开身子，让莫子念进到座位里，她扯着脑袋看了看外面.
　　“路铖锌还没走呢？”
　　“哦”
　　“你对路铖锌是不是太狠了？”
　　莫子念一愣，“什么跟什么呀？”
　　“路铖锌一直喜欢你。”沈敏直视着莫子念.
　　“胡说。”
　　沈敏轻笑，“你人聪明，其实什么都知道的。”
　　莫子念把书搁书面上，板着脸说：“那又怎样，他和我只能是朋友。”
　　“没试过那么想想，你怎么知道。”
　　“别说这个行吗？怪没劲的。”沈敏见莫子念低头去看书，她明白莫子念是个聪明且固执的人，只要是她认定的，那便是即便是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回头。
　　春天里，天气渐渐暖和，冬天里落尽了树叶的树开始抽出新芽，莫子念在窗口伸出手去，用指尖碰了碰那冒出的绿色尖尖，觉得很舒服，有几只小雀鸟停在树梢尖上，互相在轻轻地啄来啄去，莫子念指尖抚着脖子上的红线，触着那细细的小石子，感觉凉凉的，想起崇湾了，那是她的外婆家，妈妈是外公、外婆的长女。莫子念很喜欢崇湾，大约在四五岁前她便是在崇湾度过的，后来到苏河读书后，也会常常到崇湾去陪伴早年便守寡了的外婆住上一段日子，那时父母都不在苏河，父亲在南方做生意，母亲则在那照顾父亲的起居饮食。所以教会她牙牙学语的不是父母而是外婆，外婆教她叫爸爸，妈妈，外婆，抱着她到处走着告诉她哪里叫山，哪里是河，哪里是崇湾的崇湾河，崇湾河里有崇湾物产的各色的小石子，崇湾那些闲在家里的妇女们，她们会在河水里淘出漂亮的石子来，钻孔，然后用红线穿上，那些纯手工制作的工艺品，每到一定的时候就会有城里的人来收购去，然后放到城里的精品柜上出售。莫子念曾经见过外婆做过，冰凉的小石子被泡在盛着清澈河水的水盆里，用金属的小针在它上面打上孔，然后用拧好的红线一圈又一圈穿着，绕着，外婆拿起一串跟她说.
　　“小念，以后若是有人送你这个，那就代表他愿把他的一生一世栓在你身上，若是你收了，就表示你也愿意对他作出同样的承诺。”
　　莫子念以前觉得那些代表了一生一世的手链同那些水晶代表的此志不渝是一样的，只是人们把美好的愿望寄托在了实物的身上，这会让那些人有安全感，可是往往世事愿违。莫子念把玩着脖子的小石子，想着，无论怎样，她都会相信这是真的，永远都会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