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齿》棠辛

11、第十一章 2000年—一只千年虫蛀到我命里

　　莫子念哼着歌，踏着小步子回来才走到门口，便听到莫庭钧的声音.
　　“小念出去，你怎么不一起呢？”
　　“我是要一起陪她出去的，谁知道她跑得飞快。”
　　莫妈妈边收着桌子边说，莫子念走进屋里，弯下身子换了鞋.
　　“爸，我回来了。”
　　莫庭钧皱了皱眉，“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大晚上一个人跑出去。”
　　“哦。”莫子念转身想要上楼去.
　　“最近学习怎么样？”
　　莫庭钧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莫子念转身坐过去。如果说莫子念最怕的人是谁，那么便是她的父亲，莫子念是莫庭钧的独女，按理是要像掌上明珠似的宠着，可偏偏莫父是个生性古板，家教颇严的大家长，从小与莫子念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只要每次回到家里总是要再三训话，教导不说，若是被发现有什么做错了的，总是要被罚在书房面壁的，莫子念心想其实面壁也没什么的，只是不要父亲一同坐在书房的椅上坐着盯着她才好，那眼神能能把她溶出好些个洞来。但细想想莫子念从小到大犯错也是极少的，乖巧又懂事，很是让人省心。再说学习，莫子念理科在旋歌只能说是偏上，但文科却是她的强项，看书的时候并不多更多的是靠先天的优厚，沈敏因此常常抱怨，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平，没有赐她一颗聪明的脑袋。此时莫庭钧正两眼炯炯的看着她，她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若是平时也就没什么，可就在今天晚上，她可是做了一件活了十几年来想都不敢去想的事，于是只好埋着头.
　　“这次期未考怎么样？”莫庭钧押了口茶.
　　“我感觉挺好的。”
　　“哦，最近听铖锌说你上课老是走神？班主任都发现了？”
　　“才没有，他都不和我同班，怎么能这么说？”莫庭钧恍了恍神，莫子念站起来.
　　“爸，你都没有给我带礼物吗？”
　　“有，在包里，让你妈拿给你。”莫庭钧眼里溢出些笑意来。
　　“好。”说完立马转身走到妈妈那去了.
　　“哎，你脖子上系的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莫子念差点咬舌.
　　“刚出去买的，送自个的礼物。”
　　“哦”莫庭钧站起身来，往一楼的洗漱间去了。
　　第二天，莫子念起得很早，应该说是前一晚上就没怎么睡着，脑子里的思绪像是坐了云霄飞车似的，忽高忽低，又惊又喜，恨不能时间飞快地过，快些过完寒假，快些开学，快些毕业，快些长大……或许是乐极生悲，第二天中午时竟发现整个牙床都肿起来了，红红的，根本不敢去按，疼得要命。莫妈妈带着莫子念去医院挂了号，医生说是长了智齿，这在青春期是很常见，有些人的并不会因为感觉到疼痛，但是有些人也会因为智齿萌发时感觉到肿胀，疼痛，最好是能拨掉。莫妈妈连忙说.
　　“对，对，对，拨掉。”莫子念连连摇头，那医生笑着扶了扶鼻上的眼镜.
　　“现在的情况有点棘手，这牙已经长成了，而且已经压迫到了旁生的牙齿，现在还不能拨。”
　　“那什么时候能拨？”莫妈妈心急地问.
　　“我给写个病历表，每隔两个月过来矫正一下，时间长了，牙齿长开来了，就好弄些了。”
　　“那疼不疼，要多久啊？”莫子念一边疼得倒吸气，一边扶着右边的腮帮急忙问。
　　“呵呵，给打麻药，不会疼的，几次就好了。”
　　从医院出来，莫子念疼得都直不起脖子，还好打了麻药，不会疼的，结果是弄完之后疼得厉害。
　　莫妈妈在一旁心疼坏了，却还是忍不住说：“都疼了那么久了，你怎么也不说。”莫子念自知心虚，只能安安静静地托着下巴，坐在车里，看着沿路的风景。
　　2000年是千禧年，这一年莫子念刚刚过了17岁的生日，她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喜欢一个人，白睿对于她就像是这一年的这个年头一样是千年一遇的，所幸的是他们都抓住了彼此，并且知道谁也不会松开谁。
　　当中心广场的时钟开始新年倒计时时，莫子念坐在阳台的地板毛毯上，听着白睿在那头说话，这一晚的风静悄悄地，月亮很亮，照在小区院外的树梢上，针松树上的针松叶一根一根照得格外清晰，就像白睿描述江镇的模样那般清晰得就像在眼前，，沿着石板路走啊，走，一直走到路口的破旧水车那里，冻起的冰碴在月光下发出清冷的光，从风车那头水渠那里流下的细小的水流，打在冰面上，叮咚作响，从水车上的石板坡走上去，朝着东边一直走，路过江镇东面的岔道口时可以闻到从糕点铺里的浓浓的糕点香味，再走就到了东边的小树林，小树林旁边是江镇的学校，一个不大的青砖砌的大门，三进三出的格局，小学，初中，高中，在那里白睿度过了自己学龄生涯中的六年，后来高中则来到了旋歌，随后便遇见了莫子念.
　　莫子念听到这里，笑着说：“我可以画出来。”
　　“好，不过记得把你和我都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