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狐狸一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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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天下来，山上的野鸡都快灭绝了，结果还是没一个行人打得过黑狼。
“老大，我们能不吃鸡了吗？”一小妖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朝夜归提出异议。
夜归目光移向狐狸，等它的意见。
日落趴在山寨里的木桌子上，晒着清晨暖融融的阳光，怨声怨气。
“这可怎么办啊～”
“都怪你，身手练得那么厉害做什么！”
日落身后的大尾巴一摇，尾巴尖直接拍在了夜归腿上，眯起眼瞪它：“你说哪个人能打得过你嘛。”
夜归明明不怕痒，但整条腿却被狐狸的尾巴尖尖来回撩拨得痒极了，它喉结微动，不再站在狐狸面前，但夜归也没走远，就只是挪了几步，绕到狐狸身旁的凳上坐下。
那小妖见气氛不对，心一横，忍气吞声地决定再多吃一天的鸡。
它呲溜一下缩回了分配给它们住的土屋里，把山寨的空地留给了对视着的一狼一狐。
日落的狐狸尾巴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夜归小腿，嘴里继续碎碎念。
夜归置若罔闻，只低着头，一心给已经成型的木雕抛光。日落见它不理自己，便将尾巴捞在了手上，拿尾巴尖挠它脖子。
可夜归仍是没回头，日落只得善罢甘休，它撑着下巴无聊得很：“唉~钱公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嘛~”
闻言，夜归手上的动作微顿，不动声色地扫了狐狸一眼，指腹下意识磨蹭着粗粗糙的木雕。
日落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动着手串，脑子里忽地闪过一个念头，对着手串轻声唤道：“大哥，二姐。”
霎时间，地上打下两道阴影，日落还没开口喊狐，脑袋顶就被一只手揉得乱糟糟的。
“二姐！”日落赶忙伸手护住脑袋，扬起脸，眸子里带了些恼意。
与它有六七分相像的女子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见脑袋揉不成了，便挪到了日落的脸颊边，轻轻一捏：“还行，活得挺有活力。”
日落只得把手又从脑袋顶上拿下，捧住脸，含糊不清地朝大哥求救：“管管二姐！”
狐大哥缓缓摇头：“阿厉许久未见你了，你就让它一次性揉个痛快吧。”
日落苦着脸，委委屈屈地变成了狐狸模样。狐二姐一把将它抱在怀里，坐到了椅子上，像揉面团似地将日落一顿揉搓。
“呼——舒服。”狐二姐拍了拍日落的狐狸屁股，日落顿时尴尬地夹住尾巴，两腿一蹬，飞快逃离了狐二姐怀里。
狐大哥此时已和夜归打完招呼，还绕着山寨走了一圈，碰见了许多小精怪，回来时便朝日落问道：“你把我们喊来是为了让我和你二姐参观一下你新得的大院子？”
日落从夜归脚边冒出个脑袋，生怕又被二姐抓回怀里，它小声说道：“是想让你们帮我个忙……”
它把话本一事省略，掐头去尾地同哥哥姐姐说了一遍山贼抢亲的事，两只狐狸便只以为是小弟对人动了心，要它们帮忙考验人心。
狐二姐拿指尖点了点日落脑袋，轻笑道：“没想到绥绥小时候看起来呆呆笨笨，现在也会想要和人谈情说爱了～”
狐大哥叹气：“这人心最经不起考验，小弟你要是真喜欢，就好好待人家。”
日落蹲在地上，尾巴无意识地虚绕在夜归小腿上，它小声嘀咕道：“不就是要考验一下才知道值不值得喜欢嘛。”
这时，夜归突然站起身，日落的尾巴便从它腿上滑下，它转过头疑惑地看着这头不知要做什么的黑狼：“你……”
夜归没等它说话，弯下腰，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日落的脑袋上：“我有些事，那些小妖你随便使唤。”
“？”日落的尾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想要缠住对方，可身子却被脑袋顶上的东西硬控住，定在了原地不能动作。
日落想去看清对方在自己脑袋上放了什么，而那一双生得妩媚勾人的狐狸眼随之变成了一对斗鸡眼。
夜归留下一声低笑便消失在山头上，狐大哥实在看不下去自家弟弟傻愣愣的模样，伸手将木雕取下，摆在了日落身前，它打眼一瞧，笑道：“还挺像你的。”
日落没吭声，默默地看着那张凳子，心里忽地感到一阵空落落的，直到狐大哥唤了它一声，这才转过身。
日落将方才的失落归咎于少了演大戏的帮手，张嘴叼起落在椅子上的衣裳，耷拉着耳朵跑进了土屋里。
狐大哥和狐二姐对视一眼，也不知自家小弟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究竟是因为什么。
日落化成人形走出了屋，招来了躲在屋子里还往外探头探脑的小精怪们。
精怪们对‘山贼抢亲’这出戏已经熟能生巧，加之得了黑狼老大的吩咐，便一个比一个积极地给狐狸兄妹讲戏。
而日落却盯着那件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的红嫁衣，久久不能回神。
狐大哥和狐二姐听明白了自己要扮演的角色，一行精怪再次浩浩荡荡地下了山。
两只刚学会演戏的狐狸精扮起山贼头头来，倒是不像夜归那样随随便便就单方面给行人一个手刀，但狐狸精再怎么装也不像蛮横无礼、会要人性命的山贼，更像是要把人勾去深山老林里吸精气。
山路上的行人要么色眯眯的想占便宜，要么被吓得落荒而逃。
狐狸一家和精怪们又练习了两日，终于万事俱备，只差新郎官了。
日落眺望向远方：“三姐去了这么多日怎么也不回来？”
狐二姐想也没想就答道：“小侧怕是又被哪样好吃的给迷住了吧。”
“去找找它，万一出事了。”狐大哥一锤定音。
……
借着狐三姐手腕上的手串，四只狐狸相聚在了县城里的一家茶馆里。
狐三姐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家狐，喝茶的动作骤然顿住，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睁大。
“你们怎么来了？”
“三姐。”日落一脸“你还敢问这话”的表情。
狐三姐瞬间心虚地放下茶杯，但它转念一想，就把放在袖中乾坤的画卷拍在了桌上，盯着日落不说话。
日落一见画卷，便自知理亏，连忙给三姐倒茶。
狐三姐长眉轻挑：“这茶我付的钱。”
日落眨了眨眼，朝姐姐卖乖一笑：“借花献佛。”
“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借花献佛的花，是先从佛手上拿的。”狐三姐闻言笑出声来，但还是把日落递来的茶喝进了肚子里。
日落挠着脸颊，嘿嘿一笑。
狐三姐打开包厢门，朝外头喊了句，重新坐回椅子上，指尖点着画卷，慢悠悠道：“你给的这画卷根本看不出长相，而这县城又大得很，我花了整整两日的功夫才找到那钱公子。”
“但他一见我，便要请我吃饭，我也没好意思拒绝。”狐三姐说着说着便有些底气不足，声音也愈发小了下去。
狐二姐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提着茶壶看向大哥，嘴上却对狐三姐说道：“你不会真的吃着吃着，就把小弟的事给全忘了吧？”
狐大哥摇头，示意自己不喝茶，而狐三姐撅起嘴，驳道：“怎么可能，他请我吃饭，看起来还是个好人，我就怕我找错人了，这才一边吃一边打听了一番呢。”
“真的？”日落也不信。
“当然！”狐三姐微微提高音量，“我这一打听就出了事，听茶馆里的店小二说，请我吃饭的那位钱公子前几日确实是娶了亲，但人家也的确领了个女子进门。”
狐三姐看向日落，又指了指打开的窗户，说道：“你这会来了也好，他每日都会来这茶馆里帮我结账，等下你自己认一认是不是他。”
日落略微张大了嘴：“你不怕把人吃穷？”
狐三姐缓缓摇头，语调清扬：“诶～他说他爹靠贩卖私盐赚了可多的钱，带我吃遍山珍海味也吃不穷他们家。”
“！”日落大惊，“私盐！？”
狐三姐不明白日落为何如此惊讶，点着头应道：“对呀，不过私盐是什么盐？炒起菜来会更好吃？”
狐二姐平日游山玩水，懂得倒是比只喜欢吃吃喝喝的狐三姐要多：“犯法的事。”
“啊——”狐三姐拖长了尾音，眉心也微微蹙起。
狐大哥面色一沉，当即对着日落说道：“这人坏，你别喜欢了。”
日落正要它回话，就从窗户里看到了往这赶来的钱公子，它连忙伸手去指：“三姐，就是他。”
狐三姐转过头，从茶馆二楼往下看，语气带上了几分可惜：“还真是一个啊，没想到这请吃饭的也会是坏人。”
日落眼睫微垂，掩住了眸里神色，狐大哥瞬间警惕：“绥绥！”
“大哥，别喊我这个名字了。”日落苦兮兮道，“我只是在想怎么解决他，没想着还要喜欢他。”
狐三姐一听，方才还漫不经心的神色立马变了个样，它朝日落央求道：“能不能等我吃完山珍海味再抓他呀？”
日落眉心微蹙，目光淡淡地看向它：“三姐。”
“好吧好吧～”狐三姐摊开手，“但我也只是听他说的，那些人要的证据我可不知道放在哪。”
日落被三姐的一句话提醒，眉间一下子舒展开，眼神也亮了几分：“对呀，证据！”
“我们去偷证据吧~”
片刻后，三只狐狸精找店小二又开了间包厢，躲在里面等狐三姐应付完钱少爷，便尾随着他到了一座大宅院前。
日落仰着头，看着大门上挂着的‘钱府’匾额，暗道这钱县令果真是有钱。
历来官吏都居于衙署，偏偏他们一家在这城里买了额外的院落。
待到夜深人静，一只纯白，一只艳红，一只耳朵尖带着红绒毛，一只尾巴上带着白绒毛，四只狐狸整整齐齐趴在了钱府屋顶上。
日落用爪子轻轻扒拉开一片瓦，屋里有两人说话。
它飞快往那肥头大耳的中年人身上一扫，只可惜对方身上竟没有黑气，看来是个有点脑子的坏人，做脏事不经自己手。日落可惜地耷拉下蠢蠢欲动的大尾巴。
屋顶上一块瓦片大小的洞容不下四个狐狸脑袋凑在一块瞧，四只狐狸只得同时竖起耳朵，围成了一圈，认真偷听。
一道仿佛吞了一整口肥肉的油腻腻声音响起：“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听说又和个女子扭在了一起？”
钱少爷：“哎，别说了，那女子生得实在俏丽，尤其是眼睛，狐媚的很。我每每一见，总是忘情。”
钱县令：“这都第几个了，见一个说爱一个，你到底能不能花些心思在考取功名上！”
拍桌子的巨响把屋顶上的狐狸吓得尾巴挺起，白狐狸不满道：“食色性也，好点美色怎么了！”
红狐狸抬起爪子按在了它脑袋上，示意日落别闹出动静让里面人察觉。
屋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数落：“还有那位沈姑娘，她就算被山贼虏了去，也好过你带个烟花女子回来。”
钱少爷语气颇为激动：“爹你是没看见，那山贼咔嚓一下就把我小厮宰了。我要是不跑，你这会都得去给我收尸了。”
他说得绘声绘色，钱县令却气不打一处来：“黑风山的那群山贼，做事忒不地道，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敢做出这种事，真当我们县衙没人！？”
钱少爷嫌弃道：“爹你也就说些冠冕堂皇的话。黑风山那一块近些年出了那么多事，你哪里有管过的。”
钱县令沉默半晌，语焉不详：“……你不懂。”
“我是不懂，那爹你也别管我。我惜命得很，你觊觎那沈家的家底，也不能拿儿子的命去换！”钱少爷不愿再听钱县令唠叨，起身离去。
木门‘砰’的一声被重重甩上，屋里只剩寂静。
屋顶上的三只狐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日落一狐将全部的事情串联了起来。
它也没想到钱少爷和沈小姐的婚事，连起因都不是一见钟情。
但竟敢对沈家起歹念，也不看看他们的‘守家仙’是谁。
日落磨着狐狸牙：“哥，姐……”
“我要让这钱府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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