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的恋爱手册》喝奶茶的芋圆

24、第 24 章 负心多是读

　　“下次一定注意。”

　　白无常一脸平静，连声音都听不出一丝歉意。

　　日落很想怼回去，但它不能露出其他神色，以免得被面前这位沈大人误认为自己心虚。

　　它只得绷着脸，郑重其事地朝沈大人点了点头：“那我便守着……沈漱石吧。”

　　沈大人哪里会放心它，果断拒绝：“不必劳烦沈公子了，小儿有下人照顾。还望沈公子在他隔壁屋里待上一些时日，吃食自有我府上负责。”

　　“自然，你也不必担心郑大人那边，我会派人和他说上一声。”

　　日落倒不觉得郑大人会担忧自己安危，既然有人负责吃喝，它也随遇而安：“吃的倒是不要紧，能给我寻些话本来解闷么？”

　　“……”沈大人神色古怪地看了它一眼，就在日落以为没希望时，沈大人答道，“行。”

　　日落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你是个好人！”

　　沈大人见他如此轻松，一时间心底里竟生出了些许信任，他斟酌片刻，谨慎起见，还是向日落询问道：“可能让旁人来搬动我儿？”

　　日落用余光瞟向白无常，得他指示后，才说道：“可以，但你不许靠得太近哦。”

　　沈大人这才挥了挥手，让本就在一旁候着的小厮赶紧把少爷抬回屋中。

　　日落则脚步轻快地跟在众人身后，打量着这一路上种满翠竹的府邸。

　　话本里说喜欢竹子的一般都是高风亮节之人，这沈大人一看就是清官啊！

　　它在心中默默感慨，下意识就跟着小厮和丫鬟们一起踏进沈漱石的屋子里，沈大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它，冷言冷语地把日落请去了隔壁屋子。

　　日落倚靠在门框边，看着那屋里进进出出的一堆人，而在沈漱石身边做法的白无常脸色也越来越黑。

　　日落幸灾乐祸地轻笑了一声，脸上的光彩更加动人，惹得丫鬟和小厮们都忍不住悄悄打量向它，结果一个个都没注意身前情况，接二连三地撞在了一起。

　　它掩住笑，施施然转身进了屋，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翻着已经看过多遍的话本。

　　可日落实在是好奇那白无常是如何引魂入体，哪怕有话本在侧，仍旧是抓心挠肝。但它不是鬼魂，无法穿墙入室，只能对着墙壁望眼欲穿。

　　幸好沈大人信守承诺，没多久就让下人送来了一箱话本。日落翻看了几页，倒也是看得入了神。

　　它心安理得地窝在屋里看了一天一夜的话本，直到听见隔壁传来了女子啼哭的声音，这才被沈大人亲自请出了屋。

　　沈大人俯首作揖，对着日落直呼：“恩人啊——”

　　他千恩万谢，只差用三叩九拜来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这让真真正正守了男鬼一天一夜的白无常看得十分不爽。

　　沈漱石的一魂一魄被困于京郊上百年，要不是功德金光庇佑，早就消散于世间。白无常做法之时，又被一群生人干扰，硬生生拖慢了进程，还耗费了许多法力。

　　日落品着无常的表情，暗暗窃喜，要不是这鬼没礼貌，自己也不会不帮他。日落勉强压下面上喜悦，佯装不知，朝沈大人问道：“可是你儿子醒了？”

　　沈大人抹着泪，连连点头。他伸出手，就要引着日落往沈漱石的屋子里去，可一人一狐还没迈开脚步，就听见隔壁屋传来一声女子惊呼。

　　“漱石，你这是！？”

　　只见屋门口跌跌撞撞跑出一头发凌乱的人，日落和沈大人一愣，等看清是谁之时，齐声惊呼：“你要去哪！？”

　　沈漱石扶着门框，微微喘着气。他的胳膊被一位妇人扯着，怎么也无法迈出门槛一步。

　　他见到日落，眼睛一亮，急忙求道：“你快帮我和他们说说，我要去找丁郎！”

　　“……”日落默然不语，缓缓转头看向白无常。

　　你别是把那一魂一魄装进了身体，但把原先的两魂六魄给弄丢了吧？

　　白无常两眼望天，假装事不关己。

　　日落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一脸震惊的沈大人，磨着牙道：“麻烦让我单独和他说上几句话。”

　　沈大人犹豫了会，但最终还是招了招手把屋里的下人清了出去，自己又扶着满脸是泪的夫人往外头走去。

　　哭红了眼的沈夫人路过日落身边，哽咽着问道：“恩人，我儿醒来后是清醒了片刻，可刚刚突然就念叨起‘丁郎’两字，可是被什么孤魂野鬼给迷住了心智？”

　　日落无奈，但又不能和人家母亲说‘你儿子才是那迷人的野鬼’，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去给他看看。”

　　沈漱石见人都走光，便哭丧着脸看向日落。他方才想趁机溜走，却被日落用法术给定在了原地，如今还是动弹不得。

　　日落自己就是装可怜的高手，哪里会对他心软，双手环在胸前看了他好一会，才伸出指尖轻点在沈漱石的额心。

　　被定住的手脚这才一松，沈漱石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扑去，被白无常扶了一把，才稳住了身子。

　　只是沈漱石如今已不是鬼身，瞧不见白无常，他只能凭感觉，朝无常的方向致了声谢。

　　日落却没等他把礼行完，一把拽过他的胳膊，毫不费力地就把还抱着侥幸试图反抗的沈漱石给扯回了床上。

　　它按着沈漱石的肩，微微俯下身子凑近了对方，眼睛一眯，威胁道：“你若是再跑，那我可就继续定着你哦。”

　　沈漱石从眼前这张艳丽无比的脸上察觉到了一丝冷意，立马老实巴交端坐在床榻上。

　　方才那身不由己的滋味他不想再体验第二遍。

　　日落欣慰地点了点头，松开了他的肩。它环视了一圈屋内，而后将一张太师椅拖到了床前。

　　椅腿在地上划出的‘刺啦’声让沈漱石浑身一抖，可正当日落就要坐下时，却被白无常抢了个先。

　　“你一个鬼坐什么！”日落气呼呼道。

　　白无常斜靠在太师椅上，凉飕飕道：“我累了一天一夜，还没个人谢我，现在连坐张椅子也不行了？”

　　日落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我帮你们地府找到了丢失的魂魄，你们该谢谢我才对。还有这还魂一事不就是你们无常份内的事，要什么谢！”

　　“是又怎么样。”白无常一动不动，就是不起身让座。

　　日落懒得与这蛮不讲理的鬼继续争论，转身就坐在了发着呆的沈漱石身边，它猛地扭过头，直截了当地质问道：“你名字里带了个石字，怎么脑子也和块顽石一样，难道就没看清楚那书生面目？”

　　“丁郎的面目？”沈漱石歪了歪脑袋，想了会，脸颊慢慢染上红晕。他低下头，细如蚊声，“甚是赏心悦目。”

　　“谁问你这个面目了！”日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瞪圆了双眼盯着沈漱石，伸出巴掌摆在了他面前。

　　白无常当即起身，一手按住了日落的胳膊：“小狐狸好好说话，别动手。”

　　日落抬眼瞧他，撇了撇嘴道：“他这满身的功德金光，哪个精怪敢打啊。碰一下，怕都得被天雷追着劈。”

　　它晃了晃胳膊将白无常的手甩开，又将巴掌合拢，重新弹出一根手指，而后开始和沈漱石细数丁修齐的各种缺点：“你难道不知道那书生考了好几次会试都落了榜，可见是多么傻！他还好色！还自命不凡，还……”

　　“总之，你们人写的话本上都知道要喜欢那种愿意为爱豁出命来的才行，你喜欢个窝囊废算什么啊！”

　　日落越说越气，可沈漱石只默默低着头，像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白无常一摊手，他是看出了这沈漱石的三魂七魄明显没融合彻底，还被幽精和雀阴‌占据了主导，但魂魄之事老天都没法十拿九稳的办妥。也许过些时日便会转好，这也说不准，而他不过是个在地府的打工鬼，按规章流程办事罢了。

　　日落垂眸扫过自己身上，那功德金光没有沾上半点，果然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它见状，便打算让沈漱石亲自去瞧一瞧那没用的书生，好彻底死心。

　　正值夜半三更，沈漱石被日落提溜着从中书府的墙头上翻出，一路加速跑到了京郊小院。

　　白无常悠哉游哉地飘在后头，期待着待会自己能不能多份收获。

　　沈漱石的一张清秀面孔被风吹得几乎变了形，等日落松开手，一脸白花花的，比还是鬼时更像鬼了。

　　“自己去敲。”日落挑了挑下巴，让沈漱石别拖拖拉拉，赶紧去敲那丁修齐家的院门。

　　‘叩，叩，叩’

　　三声敲门声在寂静的院外响起，沈漱石平复着狂跳的心，静静立在门外，翘首以待。

　　白无常大咧咧倚墙靠着，而日落则躲得远远的瞧。

　　良久，院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可还没等沈漱石喜笑颜开，丁修齐的尖叫瞬间划破天际。

　　院门被‘嘭’的一声甩上，白无常摇了摇头，暗道一声可惜，那人竟然没被吓死，还能跑得如此生龙活虎。

　　沈漱石呆呆盯着颤动的门板，脑袋一点点地垂下。

　　日落揉着被尖叫声刺痛的耳朵，闪到了沈漱石身前。

　　看着对方这副为情所伤的模样，日落一时间有些于心不忍，它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宽慰道：“你也别太伤心，先养好身子。你爹又是那什么中书，听起来就是蛮大的官，你有的是机会可以见这些举人。”

　　沈漱石听着，神情渐渐好转，他重重一点头：“对，慢慢来。丁郎一定是怕我还会害了他的性命，只要我和他说清楚了便好。”

　　日落嘴角一抽：“……？”

　　就不能换个书生喜欢么！

　　好在沈漱石没硬要在这院外等到丁修齐出门，日落便拎着他再次翻墙回了中书府。

　　白无常对没能多勾一个魂魄回地府冲业绩感到十分遗憾，半路上便同一人一狐分道扬镳。

　　而日落在沈漱石的屋里待了一个晚上，好说歹说都没能劝得他回心转意。

　　千年的狐狸精对着犯了痴的活人也很是无奈，只能按着话本里的办法，教他编了套说辞。

　　天色一亮，沈大人和沈夫人早早等在了门外，日落听见动静，推开门让两人进来。

　　日落默不作声等着看沈漱石扯谎，而本已经将说辞倒背如流的沈漱石，却在面对着沈大人和沈夫人时，不知怎么的生出了几分心虚。

　　他垂着眼，磕磕巴巴道：“我晕过去后，便在梦中遇见一位姓丁的举人，是他指引着我回到这副身体里。昨日我是想去感激对方才会那般冲动，让你们担心了，是儿子的不是。”

　　幸亏白无常早早离开，要不然这套编出来的说辞被他听见，日落这只出谋划策的狐狸精怕是得罪死地府了。

　　而沈大人和沈夫人一听这事，没有半点不信。他们的儿子痴傻了十六年，一朝昏迷，睁眼后便神志清明，这绝非常人能够办到。

　　两人合计了一会要如何替自家儿子找出这人来感谢一番，而沈夫人突然想到了近日来京城中宴会颇多，倒不如自家也张罗一场，来宴请京中举子。

　　沈大人面露犹豫，他身为中书令，位列三省要职，行事向来都是谨小慎微。

　　日落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眼珠子一转，心里也盘算起借此机会看看丁修齐究竟是不是个攀龙附凤之人。

　　若真是，自己举报到郑大人那，都不用等沾上功德金光以后再去揍他一顿解气，直接便能让这丁修齐人财两空，得不偿失。

　　日落对自己这计划十分满意，立马加入了沈夫人的行列，一齐劝说起沈大人。

　　沈大人看了看自家夫人和儿子，又看了看恩人，最终长叹一口气，同意了下来。

　　但他两袖清风，维持着这偌大的府邸便差不多掏空了他的俸禄，实在是办不起豪掷千金的宴会。沈大人也不想落下个结党营私的罪名，思来想去后，挑了个好日子，特意跑到皇上面前打了个报告。

　　皇帝了解沈中书家中情况，知他不易，干脆把和郑大人的谋划也同沈大人提了一嘴，又从私库拨了些银两让沈大人在家中给孩子好好办个冠礼。

　　沈大人一边感谢皇恩浩荡，一边暗自庆幸自己这番来找皇上的举动。而中书府的宴会有了皇帝的暗中支持，没出几日便如火如荼举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