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功德金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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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你。”
白无常突如其来一句话，让男鬼和日落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片茫然。
日落的眼神在两鬼之间来回扫着，忍不住好奇道：“你俩认识？”
男鬼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呆愣愣地看向白无常。
白无常却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看得日落不由拧起了眉：“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你俩这是怎么一回事嘛。”
“小狐狸，说话客气些。”白无常冷嗖嗖瞥了日落一眼。
日落不满：“哼，架子怎么这般大。就算你是地府官差又如何，我啥事也没犯，你还能拿我去见阎王爷不成。”
白无常看在日落的阿娘面子上，没与它计较，只是淡淡道：“万物身死，魂魄便归于地府。我知他平生事，你说我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但他却没和我打过交道，对我也没有一点了解，你说这又是认识不认识？”
日落一时被这无常给问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白无常转头看向脸上又惊又惧的男鬼，叹了声气。
他缓和了些语气，说道：“你生前名叫沈枕，你父亲为民伸冤，却被奸臣所害。母亲乐善好施，却死于流民之手。而你寒窗苦读十余载，想替父伸冤，为母报仇，最终还是死于非命。”
“阎王爷本许你一家三口七世亲缘，可你死后三魂七魄不全，投胎成人也是痴傻。”
“没想到你是被奸人勾走了幽精和雀阴，做法封印在了此处。”
日落一拍手，恍然大悟看向沈枕：“难怪你会喜欢上这种书生，原来是只有一魂一魄，还都是管情爱的。”
它又瞥向白无常：“不过你这做无常的也太不称职了吧，有人丢了魂魄竟也不帮忙找找。”
白无常冷笑一声：“你这小狐狸话说得轻巧，我们成天忙活着抓那伤人的厉鬼，哪里抽调得出那么多鬼差来寻这没有踪迹的魂魄。”
一狐一鬼眼看着就要为这事争执起来，沈枕连忙挡在他们中间，期期艾艾地朝无常问道：“那我现在还能投胎成人吗？”
白无常止住了点评狐狸精的话语，晃了晃手中招魂幡，不紧不慢道：“你就一魂一魄谈什么投胎……”
日落一听他这语气，就要开口替鬼鸣不平。
白无常没给它机会嚷嚷出声，加快了语速，紧接着就说道：“但你这一世已投胎于中书府中，虽平日里呆呆笨笨的，但好歹平安活到了十六。且等我破了这院中禁制，勾着你的魂魄回到那肉身里便可。”
“中书府……”日落的目光虚飘飘落在了远处，指尖无意识地在下巴处划着，“郑大人是尚书，这中书又是个什么官？”
白无常挑了挑眉：“管他什么官，反正是阎王爷亲自挑的富贵命，只管享福就好。”
沈枕的脸上却没露出半点喜色，反而担忧地问道：“那我回到肉身后，可还能有现在的记忆？”
白无常神色一僵，说话的声音明显有些底气不足：“……这事并无定数。”
见状，日落拍了拍沈枕的肩，张口便胡诌道：“你要相信爱的力量。”
沈枕看着日落那坚定的眼神，咬了咬自己下唇，而后缓缓点头，对着白无常说道：“好，我跟你走。”
“不急。”白无常摆了摆手，目光环顾院落。突然，他抬脚往一片花草走去，招魂幡顿时无风自动。
白无常口中念着常人听不懂的咒文，手上有规律地舞动着招魂幡，地上的尘土随之出现了微微震动，平坦的土地逐渐裂开了一条缝，颓败的花草底下，黄土不断向上隆起，直到露出几根零散白骨。
沈枕忽觉身上轻快了许多，他指着白骨，惊讶道：“呀，这好像是我的骨头。”
日落没心思替男鬼高兴，它看着大变模样的院子，嘴角不由抽动了几下。
那丁修齐醒来后，应该不会找自己赔钱吧？
日落抿紧唇，视线落在了院门口，若是现在逃离此地，能不能就当自己从未来过……
白无常捡起白骨，朝着心不在焉的狐狸精和迫不及待的沈枕吐出两字。
“走吧。”
听见他慢悠悠开口，日落急不可耐地第一个冲出了院子。沈枕不知狐狸心中所想，只以为它对自己的事十分上心，当下感动极了。
两鬼一狐速度极快，数息之间，就到了中书府外。
朱门铜环，高墙深院，与丁修齐那小小一座庭院大相径庭。
他们没打算逾墙钻穴，光明正大地站在了府门前。日落仰头望向门上匾额，朝鬼说道：“原来你这一世也姓沈啊。”
沈枕没回话，神情恍惚地看着偌大的府邸，一股熟悉感从心底油然而生，仿佛他本就该属于这。
可此情此景落在那守门的护卫眼中，只能看见日落一‘人’对着一片空荡荡的地方自言自语。
护卫以为他装神弄鬼，挥着手上前就要将其赶走：“喂！……”
日落面不改色，伸手往衣服兜子里一掏，一面牌子便出现在了护卫眼前。
牌子上明晃晃刻着‘尚书府’三字，护卫瞬间哑了火：“原，原来您是尚书府的，可是郑大人有事？”
日落仰着下巴，一张漂亮的小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却一点也不让人心生厌恶。
它打着郑大人的旗号，毫不心虚地点了点头：“嗯，找你们家大人有事。”
护卫抱拳，毕恭毕敬：“是，我这就命人去通传。您先随我移步府内，稍候片刻。”
……
花厅内。
沈大人端坐在高位，抬眼审视着从门外走来的人：“你就是文昭的世侄吧。前些日子我听他提起过你，他还为了你特意和皇上求了恩典。”
日落知道他说的是何事，要不是那‘恩典’求得及时，这会自己还得见官就跪呢！
一想到此处，日落的膝盖就忍不住发疼，它赶忙提起正事：“你儿子是不是昏迷不醒？”
“并非。”沈大人不明就里地摇了摇头，但他也听出了日落此番上门的目的，主动开口道，“你若是要见小儿，我让人把他唤来？”
这无常骗狐狸！
日落转头怒瞪，耳边却响起了白无常的声音：“我说他痴傻，何时说过他昏迷？”
“……”日落僵硬地转回脖子，对着沈大人笑道，“不必麻烦，还是我去见他吧。”
说完，他顿了顿，又趁沈大人还在思考，再次开口：“不过，还得劳烦您陪着我一起。”
这魂魄归窍需要有亲人在场做引子，可日落如今的身份是郑大人的世侄，不方便扮作江湖术士，只能试着找借口将沈大人骗去。
沈大人也不放心让儿子独自见这奇怪之人，便点头同意下来。
中书府的小厮将沈大人和日落引到了后院的一处小院，只见一名脸上挂着傻笑的男子正蹲在一处花丛边不知在做些什么，他听到人声，动作迟缓地转过了脸。
日落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不动声色地凑到男鬼身边，小声说道：“你两世的样貌居然也差不多耶。”
“相由心生。”白无常仗着自己不现形，旁人瞧不见他，便慢悠悠地飘在走向男子的沈大人身后，肆无忌惮摇着手中的招魂幡。
日落看着那招魂幡‘噗噗’打着沈大人后脑勺，翘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当白无常越过沈大人，靠近了那傻乐呵的男子，手中的招魂幡拂过男子脸颊，从他身上穿过。沈枕忽的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牵引着自己飞扑向男子，眨眼间，他便从日落面前消失不见了。
男子本一边傻笑，一边驴唇不对马嘴地回着沈大人的话，突然神情一怔，两眼一闭，整个人向花丛中栽去。
“漱石！”沈大人惊呼。
白无常连忙朝狐狸摇头，示意它把人拦下。
魂魄归体之时，体内阴阳之气震荡，若被亲人冲撞，极有可能三魂七魄错跑到了气息相近的人身上去。
白无常来不及解释这么多，但日落还是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一个闪身就到了两人身边，一把拽住沈大人想要去扶儿子的胳膊：“你且等等，这会碰了便会前功尽弃。”
沈大人闻言，僵在原地。他扭头看向日落，面色倏然沉下：“……你说什么？”
精怪哪里懂鬼的事，日落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对着沈大人干巴巴说道：“你等他醒来就知道了。”
“那便对不住沈公子了。”沈大人眼神一凛，但顾忌着日落的身份，强压住胸口怒火，“在小儿未醒之前，还请不要轻易踏出中书府一步。”
日落听出他话语中的威胁，可看着那狼狈倒地的沈枕，只能沉默以对。
但它心中却没停止对那白无常的腹诽，这不明显坑狐狸嘛！
谁家孩子莫名其妙晕过去，不会迁怒于旁人？
这无常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这魂魄归窍的流程，好让它和这沈大人沟通沟通。
白无常察觉到日落幽怨的眼神，心虚地撇开脸。
他们无常办事向来是偷偷摸摸，这还是他第一次当着人面干这些阴间事……
白无常检讨了自己一番，对着日落认真说道：“下次一定……”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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