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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山贼与书生 ...
消失的狐狸兄弟姐妹出现在了黑风山上。
日落还是忘不了它山贼抢亲的大戏,只是这次没有夜归在,它也不好意思继续麻烦黑风山附近的小妖。
为了能继续扮演新娘子被劫,日落揪下了一撮狐狸毛,轻轻一吹。
雪白的毛毛落在地上,化成了数个肤色苍白,看不出性别的人。
日落尝试着用狐狸毛变出小人抬花轿、敲锣鼓、吹唢呐,而剩下的三只狐狸就蹲在长椅上,齐刷刷地往左往右、来来往往摇着脑袋,盯着自家小弟一通忙活。
但要控制的狐狸毛太多,日落的法力明显不足,变出来的小人表情愈发呆滞惨白。
等日落好不容易上手,能控制着小人各干各活,天色也到了黄昏。
狐二姐看着忙了一天还生龙活虎、跃跃欲试的小弟,挑眉问道:“你确定要这时候去?”
日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点点头:“大白天的我这些小人看起来多吓人啊。”
“你也知道吓人?就不怕吓狐狸了?”狐三姐躲在狐大哥身后,瞪了日落一眼。
日落抿紧唇,眼里满是无奈:“全家只有我一个会毛毛变人,可不只能这样了。”
“哥~姐~你们就再帮帮我呗~”
精怪虽能使法术,但法术却不易学。
日落喜欢看话本,便研究了这变小人的法术来给自己演戏看。而狐三姐爱吃,学的袖里乾坤就为了将拿不下的吃食全放进去。
狐二姐喜欢玩,全家就她能不依靠含法力的物件神行千里。
狐大哥倒是不爱学法术,但天生的力大无穷。每次出手教育弟妹,总能揍得它们哭爹喊娘,狐狸爹娘很是放心。
三只狐狸劝不住日落,只得火速往山下赶。
如今将近秋日,夜风潇潇。黑风山上林木又多,风一刮起来倒有几分似鬼哭狼嚎。
但今日的确是个好日子,钱县令被抓,这山路上的行人也出奇得多,连大晚上都还能遇到两三个。
见有一人行色匆匆,日落看准时机指挥着小人扛起花轿。
山路上,一顶红轿被四个面色苍白的小人扛着,像飘着一般慢慢移动,而后头敲锣打鼓的小人一举一动也都肉眼可见的僵硬。
狐大哥站在路中央,等着花轿队伍走来,它目光笃定:“小弟不是为了找心上人,而是为了吓死人。”
狐二姐叹气:“别这么说,小弟是随了阿娘,喜欢人。加上它年纪还小,想找人谈感情的方法有些问题,以后慢慢就会好的。”
狐三姐哭丧着脸,被狐二姐拉着也不肯上前一步:“它哪里是为了谈感情,它就是报复我以前为了抢吃的,天天和它打架!我果然不该贪吃它那两只鸡的!”
“你还有鸡吃!?”狐大哥和狐二姐同时转过脑袋,盯着狐三姐。
狐三姐的狐狸耳顿时被吓得冒了出来,唯唯诺诺道:“有……”
一时间,三只狐狸在山路前你逃我追,后头的日落坐在花轿里却有些发愁。
它歪着头,从帘子的缝隙间往外边瞄,那刚和花轿擦肩而过的行人正停在原地,和丢了魂似的一动不动。
“不会是真的被吓死了吧。”日落心虚地往天上瞧,生怕有天雷劈坏了它的花轿。
“人胆子怎么比老鼠精的还小。”它抱怨了句,随后便让小人落了轿,自己掀开轿帘往那行人方向走去。可那行人突然大喊一声,落荒而逃。
一夜过去,几只狐狸无功而返。
狐三姐甩着狐尾,嘴上抱怨道:“我们都是狐狸精,又不是山贼,也不是卖艺的,本就不会干这演戏、抢亲的活。”
“你就该庆幸那些人没被你吓死,要不然这天雷怕是得连着我们一块劈!”
日落的舌尖轻舔过干涩唇瓣,幽幽道:“我又找不到真山……不对,我还真认识山贼!”
日落眼睛一亮,转过身,亲昵地抱了一下三姐,随后撂下一句话,便往山下跑。
“三姐,你真聪明~”
“先前还说我没脑子呢。”狐三姐看着它的背影,没好气地嘟嘟囔囔。
结果日落没跑出多远,又折回了山寨,一听到这话,赶忙讨好地笑了笑:“三姐,你只是长得傻乎乎了点,其实脑子可聪明了!”
“你才傻乎乎的,全家你最傻!”狐三姐眼睛一瞪,作势要揍它,日落灵活躲过,飞快蹿进了屋里。
它将之前沈家给的包囊背到了身上,狐三姐叉着腰看着它再次飞奔下山,气得直喊日落小名:“绥绥有本事你别回家,要不然我追着你打!”
狐二姐看着小弟像是有了新主意,便朝大哥问道:“那我们这是……可以走了?”
狐大哥点点头,叮嘱道:“别在外面玩太久。”
狐二姐轻笑一声:“估摸着一两月后就回来了。”
狐三姐听见,连忙回头拉住了二姐胳膊,黏黏糊糊地朝它撒娇:“二姐,我记得你这回去的地方有一道酸甜可口的炸肉可好吃了,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上一盘啊。”
狐二姐无奈,点了点头。
另一边,日落像一阵风儿似地跑到了清水山上。
正在给地里禾苗浇水的山贼喽啰哼着歌,见地上投下一道阴影,抬头一瞧,面前站了个脸白衣白,就差头发不白的男子。
要不是大白天,喽啰又要以为是自己活见了鬼。
日落问道:“你们山寨里的那姑娘呢?”
喽啰见过日落,也知道它说的是谁,忙不迭地把这位治好了他们二当家腿疾的大仙请进了山寨里。
二当家和大当家一听大仙来了,抛下手中事,齐齐赶了过来。
日落一见两人,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来意:“我想请你们绑架我。”
大当家:“……”
二当家:“……?”
片刻沉寂后,大当家迟疑开口:“可以是可以,但这要是被官府知道,我们怕是要掉脑袋的。”
二当家却干脆利落答应了下来:“大仙与我有恩,让我做什么都愿意。更何况,到了牢里还能吃顿饱饭。”
日落见状,拍了拍她肩膀,笑着让他们宽心:“这几日县衙里的官吏们自己都忙不过来了,哪里顾得上抓你们啊。”
“怎么一回事?”大当家不由好奇,这县衙的官吏惯会偷奸耍滑,竟然还有忙不过来的时候。
日落一股脑将钱县令落马一事说了出来,没成想,方才还趴在门外偷听的山贼们此时一个个都呆滞住了。
它眼露疑惑:“你们这是?”
大当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拳便重重砸在了桌上,他像是把心中多年的怨气全都泄了出来:“当初我们的田地便是被地主抢占了去,告上县衙却反而被打了数十杖赶了出来。”
“等我们回到家里,却发现连屋子都丢了。还有的几个爷们更惨,连妻儿都没了,最后自己也没能扛过伤势……”
说到此处,大当家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更加沙哑:“大仙您不仅杀了那黑风寨的那群山贼,还替我们报了仇,我们清风山的人这辈子都给您卖命。”
日落听着他述说往事,满心错愕。
这人害人,一点也不比精怪害人要手下留情到哪里去。
但日落还是摆了摆手,认真道:“我不吃人心,不至于让你们卖命。就想让你们和我在山路上演几回山贼抢亲。”
二当家没经历过那些往事,如今是除了日落外最为平静的人,她不解地追问道:“大仙您为何如此执着于让山贼抢亲?”
日落被她这么一问,顿时眼神飘忽,支支吾吾:“我喜欢看话本,就想过过瘾……”
虽然它给出的理由听起来牵强附会,但这会儿山贼们哪还有半点不愿,恨不得给日落演上个十天十夜,直到大仙看腻味了为止。
下山前,日落才想起身上的包囊,解下以后递给了二当家:“这是一些银两,应该够你们买上些田地,虽然可能不够一人一亩,但应该也比在这山上度日要好些。”
二当家仿佛接下了个烫手山芋,连忙推拒:“大仙,您帮我们的够多了,这钱我们不能收。”
喽啰们虽眼馋这银子,但他们原来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汉,虽没读过什么书,却干不出无功受禄的事,便也出声附和二当家的话。
日落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就当是我请你们绑架我的工钱吧。”
“这……”二当家还是有些犹豫,大当家在这时却做了回主,主动伸手接过了装着银两的包囊。
中年汉子眼里还含着热泪,朝着日落爽快一笑:“等我们买了地,种了粮,大仙您定要来我们那吃上顿好酒好菜。”
日落一愣,嘴角浅浅上扬:“行,若是好吃,我带上我姐姐一块来。”
大当家闻言笑声朗朗:“哈哈哈哈,好。”
日落带着一行人下了山,走了数里路,将藏在黑风山上的花轿、锣鼓等等再次搬了出来。
山贼不愧是山贼,演起山贼抢亲比夜归和精怪小弟们,以及狐狸一家都要像模像样多了。
有匪气,但却不吓人,更比黑风寨那群看着要讲理一些,不是动辄就打打杀杀的蛮横模样。
扛着花轿和举着锣鼓的喽啰们严阵以待,只等那在路边蹲守行人的山贼一个手势,便喜气洋洋地敲起锣,打起鼓来。
日落转过头,从花轿帘子被风吹起的缝隙中,看到了才走至山路拐弯处的行人。
行人穿着一身洗得有些褪色的长袍,头上一顶发白的布帽,瘦削的身子后背着个箱笼,明显是个赶路的书生。
书生脚步快,没过一会便注意到了前面的花轿队。他眉头微微一皱,伸长了脖子往前张望,犹豫片刻后,便大步向前,想要赶超过长龙似的队伍。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书生一个箭步要越过队头时,大当家带着手下喽啰拎着铲子、举着锄头、舞着从地上捡的树枝,乌泱泱地跑到了山路上,一下子把连带着书生的花轿队伍给截停了下来。
“嘚!通通蹲下!把你们值钱的东西都给爷交出来!”
大当家板着脸,一挺胸,手上的锄头都要戳到书生脸上去了。
扮做轿夫的喽啰立马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嚎着:“大当家,我们这是送亲的花轿,里面坐着的可是位花,花……”
喽啰一紧张,忘记了那本来背得十分流利的文绉绉的词,这下把坐在花轿里的日落都听得紧张了起来,生怕一不小心演砸了,要被这书生识破。
日落忍不住小声提醒:“花容月貌。”
可喽啰急得满头大汗,耳朵却突然不好使了,哪怕离花轿很近,也没听清大仙说了什么。
他卡了半天的壳,终于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嘶……如花的姑娘!”
好歹是句人话。
日落的心放了下来。
大当家扯开僵硬了半天的嘴角,仰天大笑,但笑声又戛然而止,转而大声骂了句粗话。他举起锄头像是要杀人示威,花轿队伍的喽啰们也纷纷配合,抛下花轿,麻溜地逃命去了。
书生就稀里糊涂成了唯一留在原地的人
大当家悄悄瞄了他一眼,见书生还算镇定,没有被吓尿裤子,便放心地继续往下演。
他迈着大步往花轿走,刚要掀开轿帘,蹲在路边的书生猛地起身,将放在身旁的旧箱笼高举过头顶,嘴里像是给自己助威一般‘咿呀’地喊着,就朝背着身的大当家砸了过去。
“小心!”远处的二当家出声提醒。
大当家侧身一躲,竖起眉毛,怒目而视。
书生却临危不惧,朝着比自己壮了一圈的中年汉子大声斥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壮年男子竟行如此不义之事!”
“按我朝律例,凡是山贼,不得财物者,杖责一百;得财物者,流放三千里;若是残害人命,不论首从,皆枭首示众!”
“尔等就此罢手,还能留下一条性命,望诸位深思。”
书生拔高了音量,试图震慑住山贼,但剩下的山贼们挠着脑袋,只看向二当家。
二当家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喽啰们便齐刷刷摆出一副被书生唬住的模样,揣着锄头铲子,一个接一个逃进了黑风山。
等到外边没了动静,日落小心翼翼掀开轿帘,就见刚才还威风凛凛的书生,这会正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后背上的衣裳也湿了一大块。
日落轻手轻脚地靠近:“多谢公子。公子可还好?”
书生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转过头,眼里撞进一张未施粉黛却淡极生艳的面容,眼神便仿佛痴了一般。
红盖头早就不知被丢到了哪里去,日落就只穿着一件红嫁衣,它学着记忆中沈小姐施礼的模样,朝书生浅浅福了个身,再次谢道:“方才多谢公子。那群歹人看起来可怕得很,公子居然还能挺身而出,对我施以援手,可真是英勇极了。”
“哪里哪里。”书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但他越往下听,神色愈发有些恍惚,“你,你是男子?”
日落缓缓点头,眼眶里早早蓄起了泪光:“舍妹被家父逼嫁,我却不舍她嫁与歹人,不得已才行此下策,公子不会瞧不起我吧。”
它将脸偏向一侧,故意将自己修长的脖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对方眼里。
日落悄悄用余光观察着书生反应,而书生则看着那一双眼角泛着微红的眼,潋滟生波得让他根本就移不开目光。
书生咽下口中的唾液,结结巴巴道:“怎,怎会。”
日落垂下头,叹了声气:“只不过如今这送亲的人都跑了,我一人孤身上京也有些害怕。想来公子是上京赶考的举人,不知我可否和公子一路同行?”
它眼睫上的泪珠轻轻颤动,书生眼瞳一缩,滚了滚喉结,一时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日落缓缓勾起嘴角,顺杆而上:“那便谢过公子了~我姓沈,还不知公子姓名,不知公子可愿告知?”
“林,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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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随榜更,更新时间晚上6点30(18:30) 已完结文:①纯爱《牧师也能打进攻(全息电竞)》②女无《秀秀的修真界故事(剑三)》③纯爱《我靠刷题登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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