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期末校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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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百川书院的期末校验开始。
武院早早在问道广场上搭好了擂台，内院和上院中那些不在书院的弟子也正快马加鞭地从各个秘境和其他域界往回赶着。
而外院里，凡是有练气修为的弟子皆聚在明悟堂，每个人的手中都捏着早已抽好的号码牌。
摆放在地上供人打坐的蒲团都已被收起，金玉兰和关莺语从堂外走进，身后各跟着一名弟子。
於菟丝同林治几人说着话，没注意两位教习到来，唐长风则转身看了眼，却在看清金玉兰身后那位弟子样貌时，眉头一拧。
今日负责校验的竟不是温夏，而是那曾被他与於小庐主在路上拦下询问的王茂生！
那王茂生见他两人都看了过来，嘴角勾出了一丝自以为帅气的弧度。
他又见唐长风脸上淤青未散，想是来被闻人教习打出的伤还未痊愈，脸上的笑意更加藏不住了。
真是不枉费他趁温夏去参加校验，特地花灵石收买了几个也想来替补的同窗，这才能来得了这个助教位置。
於菟丝面露嫌弃，将头偏了回去，林治见他这副神色，好奇道：“怎么了？看见什么脏东西了？”
於菟丝被逗得笑了一声，点头道：“嗯，脏东西。”
闻言，虞飞荷和林治都往他方才看的方向瞧了瞧，却只看到两位教习和两位师兄。
虞飞荷收回目光，担忧道：“阿兔，就算金教习经常点你和唐大哥去对练，你这样说，被教习听到了可不好。”
三人这几日被唐长风训练得那叫一个痛不欲生。
虽然唐长风是点到为止，但兵诀对练之下，三人该受的伤还是得受，因而虞飞荷很能‘理解’於菟丝每每在功法课业上要和唐长风对练的苦。
於菟丝被她说得一愣，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觉得自己会因为金教习的对练安排而产生怨气，只能摇了摇头，解释道：“没说金教习。”
虞飞荷略歪着头，根本想不出於菟丝同关教习的矛盾，于淼却开口道：“那个男的惹你了？”
她没问哪个，明显是注意到了王茂生方才冲於菟丝露出的那个令人厌恶的笑。
於菟丝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朝三人叮嘱道：“你们离那个黄衣服的远点就是了。”
几人没聊几句，就被金玉兰喊了过去。
此时的明悟堂，外殿和内室第一次被彻底连通，众人在玉台前列队，等着教习发话。
金玉兰道：“今日校验只为你们入内院时分班所用。而内院班级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共八个班。每班课业不同，每月所发资源也不相同。”
“进入内院后，你们若想更换班级，可比今日的校验要难上许多。”
“所以今日是拼尽全力，还是消极应对，全看你们自己。”
她说完，关莺语接着说道：“我修习生机之道，你们大可不必因担忧伤势无法痊愈，而畏手畏脚。”
“但切记，不可取人性命。”
於菟丝一听，这才注意到今日明悟堂内少了些许东西。
想来那璧上的字画就是金教习曾说过可以令法诀无伤的法器了。
金玉兰挥了挥袖子，让手中号码在百位以内的留在外殿，其余的跟着她往内室里去。
王茂生见於菟丝两人都往内室走，心中窃喜。
他先前打听到这两人的消息，就打定主意要狠狠折辱唐长风一番，好让那小美人看看谁才是英雄好汉，谁才是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间值得依附之人。
但王茂生本怕一开始就动手会被教习责骂，却没想到上天也在助他，唐长风的校验号码竟排在最后，这样他‘不小心失手’将人打成个重伤，也能推说是灵力不足的原因。
即将参加校验的弟子纷纷空出中央地带，贴着四壁边坐下。两位教习背对着立于玉台之上，眺望着场地中央。
内室中，第一位上来的是个绑着麻花辫的女孩，她依礼抱拳道：“齐羊，见过师兄。”
王茂生风度翩翩站在场地中，伸手向上一托，示意她校验开始。
齐羊伸手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手中一挥，口中一喝，体内灵力迸发，瞬间与剑刃共鸣。
剑锋掠过发梢，竟直接削下她一缕长发，而后剑光绵绵如春雨细丝，在空气中停留了许久才慢慢消散。
其剑威力使众人惊叹不已，但金玉兰却不甚满意，缓缓摇了摇头。
果然，王茂生一眼便看穿此招的虚张声势，没有拿出兵器，只一招如雾般的障眼之法便让齐羊于原地慌乱地四处张望。
但齐羊也飞快冷静下来思考对策，她耳朵微动，似乎从雾中听到了些许声响，脚步一撤，堪堪躲过从头顶袭来的落石。
她屏住呼吸，凝神细听，又接连惊险躲过几次，终于雾气消散。
见王茂生还要继续施展法诀，齐羊当即欺身而上，与王茂生缠斗数个回合，这才被他两指点于手臂经脉之上，以长剑落地而失败。
金玉兰于手中名册上落下几字，而后道：“继续。”
此后一个时辰内，有数名弟子走至场中进行校验，却连王茂生的兵诀都没逼出来，全是靠几招法诀应对自如。
这时的外院弟子才意识到，原来练气和筑基之间竟也是有着天壤之别。
於菟丝坐在边上，看着场内的比试，嘴角不断抽搐，忍不住闭上了眼。
他却始终觉得这比试的场景实在是令人啼笑皆非。
一个个高喊着初中和小学的知识点，然后玩水的玩水，喷火的喷火，甚至还有一边耍大刀一边念着数字的，还不如喊技能名来得不让他觉得尴尬。
但这方世界的人却觉得十分正常，恨不得一个比一个喊得大声，好让教习知道自己成功施展了功法。
“王岩见过师兄！”王岩昂首抱拳，一副胸有成竹之态。
王茂生打量了他一番，这才手掌向上一托，却见王岩像是双眼放空站在原地，连兵器也不掏。
同姓大多同宗同族，王茂生本想给对方放点水，等了良久，这王岩却还是迟迟不肯出招。
在快要被金玉兰警告之时，王茂生这才将法诀打出，但王岩连躲避都来不及，被块从头顶直直落下的石块砸晕了脑袋。
金玉兰翻了个白眼，隔空将人抓了出来，随意往关莺语脚边一扔：“看看这家伙伤得重不重。”
关莺语低头一瞥，伸手用灵力一激，王岩猛地睁眼，想到自己方才那番表现，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关莺语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但目光却冷若冰霜，她问道：“你可是没准备好？要再试一试吗？”
王岩哪敢不点头，连忙爬回了内室场地中。
刚刚只是用法诀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他解答不出的天意，这次必定要让教习见识自己的厉害！
重新进行校验的王岩，深吸一口气，灵力在身体迅速流转，可转了好几周天，他才终于将识海中关于‘蛋白质和DNA组成何种物质’的问题解答出来。
“染色体！”他一声怒吼，两掌往外一拍，绿色灵力浓缩成一粒粒种子掉在地上，而后生根，发芽，抽枝，长叶。
长成人形的豆子，用根须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倒腾着，一边挥舞着枝叶，一边直冲王茂生而去。
《撒豆成兵》这本法诀，王茂生也见过同窗使施展过，以一抵十不在话下。他手上长剑一闪，严阵以待。
却没想到这兵是年过花甲的老兵，长剑轻轻一戳就趴下了。
王茂生没想到竟如此不堪一击，连手上接着施展法诀的动作都慢上了几拍。
他甚至都觉得可能不用自己继续动手，不用多久，这王岩就要供不上这撒豆成兵所需的灵力了。
王茂生干脆掐断了法诀，只用长剑简单劈刺。
果不其然，不到半晌，王岩身子一震，豆子散去人形，没能挡住对面进攻，被长剑抵住了肩窝，灰溜溜下了场。
又过了几人后，唐长风轻拍於菟丝的肩膀，提醒他上场。
於菟丝这才睁开眼，起身往场中去。
对面之人哪怕装得再好，也掩不住那轻佻的目光，於菟丝连一眼都不想多看，一心只想着速战速决。
“于兔，见过师兄。”
话音一落，连着又轻轻吐出一字，他将手中蓝光洒出，水牢立显。
王茂生还没把长剑收起，就直接被束缚住了动作，他没想到自己想对这小美人手下留情，却反倒让自己闹了个笑话。
这事要是被传回了上院，可得被同窗笑上一年半载。
一想到这种情况，王茂生的脸色骤变，但却没给他反应时间，於菟丝一个闪现，笔尖抵住对方脖颈，只要稍一用力，即可捅伤。
而后水牢散去，王茂生还想反击，却被金玉兰鼓掌声打断。
“好极，思行合一，此招此式皆已臻入化境。”金玉兰满意极了，
虽说有王茂生几分轻敌的原因在，但能以练气胜筑基，可见此子天资、努力无一不备。
於菟丝飞快收回毛笔，像是怕沾上脏东西一般往后退了几步，才朝金玉兰俯身施礼：“谢教习夸奖。”
败局已定，王茂生立在原地，看着於菟丝远去的背影，眼底的戾气闪了一下。
唐长风余光瞥见，眼神瞬间冷了几分，但在於菟丝笑盈盈地坐回他身边之时，又将眼里的情绪藏了起来。
王茂生心中气极，接连几个上场的弟子在他手底下皆走不过三招。
金玉兰咳了几声，提醒王茂生不要坏了规矩，心中暗暗叹气。
要不是温夏平日忙着兼职不曾去闯塔，到了期末校验之时抽不出空，要不然也轮不到这家伙来当这助教。
金玉兰看着场中勉强收敛了些的王茂生，无奈摇了摇头，又动手将方才那几个弟子在校验中坚持的时间改长了些许。
又过了几个时辰，王茂生心里憋着的那股火气已有了愈演愈烈的迹象，见下一个上场的是唐长风。
一想到等下能好好教训对方一番，他的嘴角克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唐长风面色平静，在玉台上眺望的金玉兰却拧了拧眉，她不知道这王茂生为何一脸不怀好意，但已做好了随时出手制止的准备。
场中情状也落在於菟丝眼里，他虽胜了王茂生，但也是出其不意才能如此，倘若真刀真枪对上，也不知有几分胜算，又见王茂生这副盘算着坏主意的模样，心中不免替唐长风忧心。
唐长风拱手后，瞬间亮出长枪，但却不着急动手，只冷冷看着对面。
王茂生见他不调动灵力，暗自讥讽这家伙装模作样，心中又多了几分看不起。他一出手，还是那招雾海萦空，阻去对方的视线。
唐长风眼中顿时一片白茫，双目不可视物，他一点慌乱不显，微微侧头，仔细感受场中声音。
突然，左手抄枪从头顶挥过，一击将落石敲碎，又果断迈出几步，顺势将长枪送出。
王茂生本想趁此时绕至唐长风身后，却没想被长枪骤然拦在身前。
唐长风听见那脚步声一停，手上枪势一变，长枪横扫。
枪势带风，呼啸而来，直击腰间，王茂生不得已亮出长剑，挡下一击。
‘铛——’
雾气在兵戈碰撞声中散去，王茂生虎口发麻，长剑微震，但看到枪杆留下的一道剑痕，还是勾起了嘴角。
剑光爆涨，王茂生欺身而上，他试图拉近距离，废了长枪优势，但唐长风面不改色，以枪杆横封，改攻为守御。
长剑不断劈在枪杆之上，王茂生嗤笑一声，陡然间，剑影漫天。
枪杆在长剑的最后一劈下，在唐长风的手中断成了两截，但那凛冽的剑势却还在逼近。
於菟丝猛地站起身，皱着眉看着两人，心里阵阵发慌。
金玉兰本要强行制止王茂生，却突然停下了动作，反而用灵力将要冲进场内的於菟丝按在了原地。
於菟丝被绊了一下脚步，就见唐长风周身灵力涌动，竟用手臂挡下剑刃，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随着灵力在体内不断破开穴位，唐长风身上的肌肉一块块隆起。他握紧拳头一挥，轰然砸向王茂生腹部。
只听‘砰’的一声，王茂生身形一抖，骤然倒飞至数尺外。
全场静默，但片刻后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唐风强啊！”
“啊啊啊，我们这一届的同窗简直是太帅了！”
站在於菟丝身边的弟子也忍住朝他夸道：“不愧是你们俩，竟然连筑基期的师兄都打得过！”
於菟丝提着的心缓缓落下，朝那同窗道了声谢，连忙朝唐长风身边去。
唐长风见於小庐主绷着张小脸，目光还直直落在自己手臂上，心中想的是等下又要挨训，可嘴角却带上了一丝连筑基也未察觉的笑意。
於菟丝刚走至他身前，就听一阵笛声传来，片刻后，唐长风手臂上的剑伤便消失不见。
他转身朝玉台看去，关莺语正将唇边轻奏的笛子放下，低头查看起那瘫软在地的王茂生。
没死就行。
於菟丝转回身，却没看到金玉兰落在他身上那若有所思的目光。
他看向唐长风，轻声责备道：“不就是一个分班的测试，用得着这么拼命嘛。受了伤会疼的，你不知道啊。”
於菟丝蹙着眉，伸手抓起唐长风的胳膊，自己侧过身子，凑近了检查伤口。
微微发凉的指尖小心翼翼翻着练功服裂开的口子，唐长风任由於小庐主动作，但那副担忧模样却深深烙进了他的心底。
“我只是怕不能和你分在一个班上……”唐长风不小心将心底的话语脱口而出，意识到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於菟丝手上一顿，没有抬眼瞧他。
於菟丝只低着头看着那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的手臂，却也正好错过了唐长风脸上一瞬的慌乱。
良久，他才低声喃喃道：“瞎担心。”
於菟丝松了那紧绷的肩，收回手，转身往外殿去。
唐长风将手搭在那被人捧了许久的胳膊上，仿佛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温度，他眼底滑过一道暖意，随后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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