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伥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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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塔屹立在百川书院最中央，於菟丝在迈进乌黑铁门的一瞬，将毛笔捏在了手中。
脚底下，法阵亮起了一道鲜红的光，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头顶和脚下，还有四周的墙皆是漆黑一片，没有门，也没有窗，但塔内的光线却十分充足，於菟丝一眼便看清了他将面对的伥兽。
形似棕熊，身上覆着一层短毛，於菟丝仰头看着，发现这伥兽的眼眶内竟一片漆黑，嘴边露出的獠牙尖锐可怖。
它用利爪一下一下划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於菟丝看着面前足足有他两倍高的巨熊，心中一沉。
他的毛笔，怕不是只能给对面挠痒痒吧……
巨熊没给於菟丝时间思考，在磨够了利爪的一瞬间，粗壮的四肢猛地发力，向他扑去。
一声沉闷的低吼在塔内炸开，尖利的獠牙闪着寒光，巨熊隔着数尺远便张开了大嘴，似要将於菟丝一口咬碎。
於菟丝像是吓傻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在只差几尺之时，巨熊抬起前肢朝他挥去，於菟丝眯起眼，唇中微动。
字音落下，随之拔地而起的水柱不再是囚禁的牢笼，而是捅穿血肉的利刃。
巨熊的臃肿的身体瞬间被水柱贯穿，融进血液的水流变得猩红，渐渐汇聚成一座带血的的囚笼。
颤抖的前肢堪堪悬在於菟丝头顶处不到一掌的距离，在他脸上打下一片阴影。
於菟丝往后撤了一步，尖爪在他面前滑过，粗壮的前肢最终还是猛地坠下。
巨熊轰然倒地。
法阵再次亮起，淌了一地鲜血的伥兽尸体骤然消失。
於菟丝只觉得这爬塔简单到不可思议，他竟只用一招就解决了？
红光消失，远处又刷出了一只伥兽，只看外形似乎还是方才那只。
於菟丝拧了拧眉，目不转睛地盯着巨熊的一举一动。
巨熊没有像先前那样在地上磨爪，反倒是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竟有几分憨厚老实的模样。
於菟丝不敢轻举妄动，默默在体内运转着灵力，试图用水牢再给对方致命一击。
但巨熊忽地垂下脑袋，漆黑的兽瞳死死盯着於菟丝，它突然抬爪在空中一挠，三道水刃瞄准了於菟丝的头、身、腿处飞去。
於菟丝没想到这伥兽还能远程袭击，只来得及迈出一步，肩胛处还是被最边上的那道水刃划出了一条细长口子。
拿着毛笔的手一抖，他低头一看，幸好这练功服不是普通衣裳，勉强挡下了这一击。
只是下次若再伤到同一位置，怕是就要流血了。
“星。”
水牢再次从地面涌出，但巨熊一跃，臃肿的身体竟一蹦三尺高，轻巧越过了水柱，往於菟丝方向靠近，同时爪子在空中还划出了两道水刃，径直袭向他面门。
一阵刺痛，鲜血从脸颊上细长的划痕里渗出。
巨熊落地，抬掌就往於菟丝头上拍去，距离极近，於菟丝只能抬手反击。
灵气覆笔，笔毫锐利，一击之下，直接穿透了巨熊掌心。
但巨熊没有停下进攻，掌心厚实的肉垫贴上於菟丝指节，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扇飞。
於菟丝跌落在地，脑袋一阵眩晕，他双手撑在地上，喉间不断干呕。
巨熊掌心着地，被於菟丝遗落的毛笔彻底从它掌背上穿出。它拎起爪子甩了甩，毛笔连带着鲜血一块从伤口处飞出，只给巨熊的肉垫上留下一个不断淌血的圆孔。
巨熊不再贸然出击，它似乎在欣赏着猎物的垂死挣扎，在远处绕着於菟丝开始踱步。
於菟丝手掌微动，隔空将落在角落的毛笔抓回，他闭眼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
可巨熊的动作异常敏捷，见於菟丝动身，不等他出招，又是一掌拍来，还连带着划出的几道水刃。
‘嗤——’
‘咔嚓’
水刃打向的是同一边的臂膀，本就被划开一道口子的法衣再也挡不住水刃，肩胛被划穿，肋骨应声裂开。
於菟丝双臂无力地垂在地上，一口口鲜血从唇间涌出。
眼前一片血红，再转眼他便出现在了高塔之外。
濒死的痛苦还残留在体内，於菟丝捂着似乎还在发疼的肩胛，整个人呆愣愣地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原来，茯苓那小姑娘被藤蔓捅穿肩胛时，竟有这么疼……
连第一层都没闯过的林治连忙上前，两只手摇晃着他的臂膀，连声喊道：“于兄弟！于兄弟！还活着，还活着呢！”
於菟丝猛地一哆嗦，条件性地推开抓在他肩上的手，林治捂着发麻的手臂，唉声叹气道：“我就是欠打吧，里面伥兽打我的次数都没你们一个个打我的多。”
“被一巴掌拍死，你很骄傲？”虞飞荷轻移脚步，从他身后走出。
林治重重‘哼’了一声，嘀嘀咕咕道：“下回你哭唧唧的从塔里出来，我也不去安慰你了。”
虞飞荷脸颊泛上一层绯红，伸手轻推：“说谁哭唧唧，我没哭！”
两人吵闹，一旁的于淼抱剑望着高塔，说道：“还剩唐大哥没出来。”
听见‘唐大哥’三字，於菟丝缓缓抬头，看向高塔。
……
一阵粘腻的声音响起，黑泥上时不时冒出气泡，破碎的瞬间释放出青黑色的雾气。
唐长风在一层时，面对的是一只名为‘水泥蛇’的伥兽，带着泛着青红色的毒牙，在地上扭动着水桶粗的腰身。
水泥蛇吐着蛇信子，发出‘嘶嘶’响声，它‘咻’地一下贴在了墙边，伺机而动，却被长枪从上至下贯穿了脑袋。
第二层时，水泥蛇报复似地从口中吐出了无尽黑泥，水桶粗的腰身瞬间缩减了一半。
黑泥没过了唐长风的膝盖，使他的移动速度迟缓了不少，他干脆停在原地不动，提枪往气泡处扎去，枪尖陷入泥泞之中。
沉，缓，阻……
唐长风也估摸不准有没有扎在伥兽身上，他用力拔出长枪，带出了些许黑泥，还未聚拢的泥面下，青红的鳞片一闪而过。
看来就在附近。
唐长风单手握住长枪，向下一杵，枪杆直直戳进泥中，触及地面，他体内的灵力爆涌入枪身。
数字从口中说出的一瞬，唐长风周身黑泥迸溅，露出了盘踞在泥中的伥兽。
水泥蛇裂开巨口，毒牙密密麻麻，蛇类的竖瞳静静凝视着他。
唐长风果断抄起长枪，向蛇首扎去，但他从巨蛇的眼里看不到一丝面对死亡的恐惧，甚至似乎还有些笑意？
一阵钻心的刺痛从胸口漫开，几乎是在枪尖碰至鳞片的一刹那，唐长风断了生机。
早在他催动灵力的一刻，通过呼吸潜伏进体内的毒气也被同时引爆。
唐长风的死亡比对方来得更快。
通过二层的阵法未亮。
於菟丝在塔外见到了他，唐长风的胸膛剧烈起伏，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眼底滑过一丝不甘。
於菟丝抬手按在他肩上，轻声道：“没事了。”
“嗯。”唐长风缓缓点头，侧过脸看他。
午后的光线打在於菟丝的身上，莹润的脸颊透着淡粉，整个人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唐长风这会才觉得自己像是真的活过来了。
他是最后一个从通天塔内出来的，金玉兰见人齐，拍了拍手，召集散在四处的弟子。
“虽然我先前话是说得重了点，但你们也体验过这通天塔了，知道在里面受伤的滋味可不好受吧。”
众人纷纷点头，可见在爬塔时吃了不少苦头。
金玉兰又道：“世间伥兽千奇百怪，这通天塔内不过是幻化出了十分之一，你们中若无选修相关课业的，可以去典学馆内找一本名为《山海奇兽录》的典籍，内里记载各种各样的伥兽习性和应对方式等等。”
通天塔离典学馆不远，与其去云水舟驿等云水舟，腿着去还稍快一些。
金玉兰刚喊完下课，众人便顶着烈日，争先恐后地往典学馆赶。
林治见於菟丝两人还往云水驿方向去，连忙喊住两人：“于兄弟、唐大哥，往这边！”
於菟丝顿住脚步，看众人皆是跑着去，便也转身跑了起来。
他身子弱，跑得不快，林治想着于淼和虞飞荷早就蹿到了最前头，就也不催促两人，跟着於菟丝和唐长风慢慢悠悠跑在后头。
一进典学馆，一股凉意袭来，夏日的炎热被瞬间被隔绝在外。
三人看到自己的同窗们散在了典学馆一层的各个角落，于淼为了等三人，便也没往里面去，就在最外边翻着书架。
她见三人来，赶忙道：“这书架最下面三层我都找了，你们可以和我一起，也可以去别的书架看看。”
林治仰头看了看书架高度，选择留下来帮她，於菟丝两人则往书架的另一侧去。
没过多久，於菟丝听见对面传来了小声的议论。
于淼道：“欸？好像是这本。”
书页翻动，片刻后，林治说道：“嗯……对对对。”
“欸！！”
动静突然大了些，於菟丝拍了拍唐长风，两人快步绕过书架，就见于淼和林治正和几人对峙。
王岩手上捏着本书，举在脸侧挥舞着炫耀，脸上是得意洋洋。
于淼想要与他争论，但又碍于在典学馆内不好大声喧哗，也不好动手，只能怒目而视。林治撸起袖子就要上手抢，却被另外两个弟子一人推了肩膀一下，踉踉跄跄跌了回来。
於菟丝看不过去，刚要用灵力隔空将书册拿回，就见那书册突然消失在王岩手中。
王岩表情一僵，慌忙低头在地上找了起来。
於菟丝侧头看向唐长风，眼神询问是不是他拿了回来。
唐长风却摇了摇头，他刚要欺身而上，还未抬脚，就见书没了，也还以为是被於小庐主抢先了一步。
这时一道女声响起。
“要用撰录牌就赶紧用，拿手上晃来晃去扇风啊！”
胡阿梓收起自己的撰录牌，又将书册扔到了胡林手上，抬眼瞧向这边，开口骂道。
胡林手忙脚乱地将撰录牌盖在书册名录上，灵光一闪，随后就被胡阿梓拿回手上，一把抛向林治，没好气道：“动作麻利点！一堆人都等着呢。”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从人群里离开。
方才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一群人围着，见是争抢的是教习所说的那本书册，便更是不走了。
林治捧着书，看了眼於菟丝，问道：“要不……”
“你赶紧吧。”於菟丝飞快打断他的话。
书册在四人手上过了一遍，又递给了姗姗赶来的虞飞荷。
虞飞荷听着林治抱怨了一通，拧着眉骂他啰嗦，但将书册递出时还是绕过了王岩几人，特意交给了个眼角带疤，凶神恶煞的男子手中。
接着围观了方才事情的弟子也都默契地在彼此之间传递起书册，直到最后，才落在王岩手上。
王岩咬碎了牙，但他惹不起一群人，只能暗暗记在心中。
於菟丝五人早就回了弟子宿，根本没把在典学馆的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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