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通天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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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光破空，一阵如同千军万马兵临城下的呼啸声从挥舞的长枪上奔涌而来，唐长风抓着枪杆往前一送，只听‘叮’的一声。
金属碰撞的响声短促而清脆，於菟丝握笔于腰腹间，手腕一动，笔杆从侧边轻敲枪尖。
泛着红光的长枪瞬间从他身侧滑过，这一击又落了空。
於菟丝不躲不避，只用毛笔在身前阻挡，一挥，一碰，一挑，一压，枪势又偏三分。
他一个侧身拉开距离，毛笔又自指尖滑落掌心旋转。
片刻后，长枪裹着劲风再次袭来，於菟丝眸光微凝，他将笔向上抛起，转身伸手握住笔身，骤然刺出。
他双唇轻启，“镜”字落下，笔尖骤然凝出一点蓝光，竟在空气中点绽出层层涟漪。
枪尖如陷泥沼，威力十不存一，於菟丝松了口气，再次将灵力附着于法器之上，识海中又映出两行虚字。
‘月’
‘moon’
他转笔之后，果断念出：“月。”
可手指之间突然打起来架来，毛笔顿时脱手飞出，灵力在指尖处断开联系，於菟丝急忙道：“欸！！我的笔！”
唐长风当即手腕翻转，用长枪将毛笔拦下，又挑起至半空，伸手接住。
“谢了。”於菟丝小跑几步，上前从唐长风掌心拿过毛笔，看他已是满头大汗，说道，“休息会吧。”
唐长风点了点头，两人席地而坐。
殿中弟子不到百人，哪怕相距数十尺也铺不满整个大殿，因此一个个都离得老远，彼此之间互不打扰。
於菟丝低头松乏着手指，随口问道：“你那兵诀练得咋样？怎么刚才就见你用过一次？”
“可别是怕伤到我吧？”他侧着脸，看着唐长风，等着回答。
这殿中阵法防得住伤人灵力，却防不住刀剑无眼。
唐长风缓缓摇头：“此前练习兵诀时，识海中天意繁多，我尝试解将其全部解出，但却赶不上手上动作，后来只选其中之一作答，兵诀威力则时强时弱。”
於菟丝眨眼：“可我记得你那本兵诀好像是金属性，只回答有关点金知识的天意不就行了？”
唐长风点头：“的确如此，但同时要顾着手上和识海中的天意，还要从中分辨，只用一两次还行，多了就有些力不从心。”
於菟丝听他说着，心中也颇为同情。
这兵诀比法诀要难上许多。
单灵根尚且在把握有属灵力融入兵诀一招一式中的时机都已极为困难，五灵根还要先判断哪一道天意是对应所用功法的属性，而后解答，再加上招式动作，施展起兵诀的难度要远高于单灵根修士。
这还是单一属性的功法，要是双属性、三属性乃至更多，在出招一瞬间所要解出的天意也会随之变多，这也难怪没有修士特意去钻研五灵根的功法，实在是没有必要自找麻烦。
毕竟一秒钟做一道题和一秒钟做五道题，任谁也能做出选择。
於菟丝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等你把那些练习册刷上个百来回，这些天意都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到时候无论什么功法练起来那都是手到擒来的事。”
他越往下说，底气越发不足，又给自己找补了几句：“你别看我兵诀用得不熟练，那都是我手指不灵活的原因，可不是我解不出天意啊。”
於菟丝伸出手掌在唐长风面前晃了晃，以示清白，唐长风就看着那五根纤细白嫩的手指在眼前晃悠，嘴角不由勾出一丝弧度。
“嗯。我知道你送我的那些书册十分有用，我有认真在做。
於菟丝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怕唐长风觉得自己给他压力，不好意思天天检查对方的作业情况，只能像这样偶尔提醒几句。
但看对方的修为进展和功法的熟练程度，应该是没有偷懒。
唐长风休息了会，又重新起身舞起长枪。
他双手持枪，弓步迈出，右腕发力，后枪杆向上抬起，枪尖斜指地面，而后右手下压，枪尖自下而上划过，再后腿一蹬，长枪向前送出。
招招式式皆是逼近，令人退无可退。
唐长风一个回身，左手背身握把，再次将枪尖送出，一套枪法舞得是虎虎生威。
於菟丝看得入迷，突然背后传来一道声音：“于师弟，唐师弟的舞枪可好看？”
温夏从他身后走出，吓得於菟丝差点将手中正转着的毛笔丢出，他回过神来，脸上羞赧，抬眼又见她身后还站着一人，连忙收起毛笔，朝金教习俯首作揖。
金玉兰手掌一抬，让他不必多礼，目光继而凝在唐长风身上，直至他收枪而立。
金玉兰拍手赞道：“舞的不错。只是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还是太慢，且答出天意之时，长枪早已刺出，威力散了大半。”
唐长风连忙谢过教习指点，金玉兰摆了摆手，而后朝众人道：“都停下吧。”
她挥手让众人列队于身前：“功法之中，法诀易用，兵诀难学。法诀只需用对应属性的灵力引发天地灵气变化，而兵诀却要将有属灵力附着于兵刃之上，一招一式都需融会贯通。”
“如今你们绝大多数都已学会这法诀与兵诀，且不论威力如何，皆是稍有疏忽便极易伤及无辜。”
“且学会功法也并非能让你们随意逞能，在书院中更不可随意对他人出手，否则严惩不贷。”
金玉兰出言警示众人后，话锋一转，道：“然，这明悟堂中有阵法在，哪怕是你们彼此之间交手过招，也感受不到生死存亡的危机。”
“而一次实战却比千百次挥刀来得有用。”
一炷香后，金玉兰将众弟子带到一处高塔之下。
此塔名为‘通天塔’，是百川书院中最高的一栋建筑，漆黑无比，哪怕在酷夏的烈日暴晒下也看不出一丝反光。
众人立于塔下，仰头而望，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檐角，塔身仿佛直插云霄。
塔外有两石碑，於菟丝扫了一眼，左侧石碑上共有五十人，最上一行为：【姜瞻，一九九】
另一块为也是同样，上有人名，后添数字，但‘姜瞻’此名却屈居最末。
於菟丝好奇道：“金教习，这石碑立于此处有何作用？”
金玉兰答道：“此乃‘勤学碑’，留有如今书院弟子中爬塔层数前五十的人名。”
她指向最上方的名字，说道：“姜瞻此子，就是用四十八年登至一百九十九层，如今已是上院第一人。”
於菟丝张了张嘴，面露震惊，他凑到唐长风耳边，小声嘀咕道：“这人居然四十八年了还没毕业！”
唐长风失笑。
金玉兰瞥了他一眼，於菟丝赶忙摆正身子，甚至拉开了距离，不和唐长风凑在一块。
金玉兰说完，又点了点右边：“这块则是‘通天碑’，自百川书院建立起，爬塔层数最多的前百位名讳皆记录在上，且其中有几位如今已在各仙门中身居要职。”
有弟子从塔上收回目光，问道：“教习今日带我们来此，不会是要我们闯塔吧？”
金玉兰点头道：“是也。”
“通天塔内，每层皆有一伥兽，击杀则登高。”
那弟子又问：“要，要是没击杀呢？”
金玉兰一笑，说道：“当然是死啊。”
众弟子大惊失色，接二连三往后退去，一个个恨不得离那通天塔八丈远。
金玉兰一脸玩味，又朝弟子们招了招手。众弟子这几月在课上皆是被这位教习给骂服了，没有一个敢不听话，只能迈着小碎步，磨磨蹭蹭又站回了原位。
“一个个胆子小得和老鼠似的，等下进了塔内可别给我直接趴下求饶。”金玉兰没好气道，“那里面的可是伥兽，你哭爹喊娘也不管用。”
於菟丝倒是没被她吓唬住，只是在听到‘伥兽’两字后对这通天塔更加好奇了几分。
他可从未见过这伥兽长什么模样。
於菟丝目不转睛地望着高塔，前面的金玉兰则是逮着个两股战战的弟子就要往高塔里送，吓得那弟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差点给她跪下。
“教，教习，我兵诀练得还不是太好，要不，要不先我，我等下次。”弟子磕磕巴巴道。
金玉兰长眉一挑：“哦？王岩，你也知道你兵诀练得不好？那我今天来的时候，看到那么多人都在勤加练习，就你和一群人凑在一起嘻嘻哈哈。”
“我以为你是练得极好了呢。”
几句阴阳怪气的话将王岩说得面红耳赤，金玉兰冷哼一声。
就这副胆子，还敢在去藏锐阁时大放厥词，说什么‘一道法诀就能隔空要了他们性命’。
真是招笑。
她嫌弃地松开拽着弟子衣领的手，王岩连滚带爬地躲进了队伍里。金玉兰眸光扫过众人，问道：“有谁敢？”
众弟子虽都知踏上仙途注定是生死祸福只在旦夕之间，但却没想到在会在课堂上遇到这事，而来还来得如此之早。
众人皆避开金玉兰的目光，这时，人群中有人举手：“我。”
一同出声共有三人。
一为唐长风，一为于淼。
於菟丝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远处，三人相视而笑。
金玉兰神色稍缓，点了点头，给三人指了个方向，让他们从那处入塔内。
於菟丝与教习擦肩而过时，突然顿住脚步，转过身，看向金玉兰问道：“请问教习，若我们没通过，可会有什么惩罚？”
人群中叽叽喳喳，只说‘死都死了，还能有什么惩罚。’
金玉兰却微微摇了摇头。
於菟丝再问：“那若是成功登上了一层，可有什么奖励？”
总不能只是在那石碑上留下个虚名吧……
金玉兰负手而立，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百川书院向来都有期末校验，而每登十层者，可免除该学期的校验。”
“除此之外，你们已经有练气修为，再过几月便会升入内院。成为内院弟子后，每学期的学费可就不止如今这点，而碑上有名者皆可免除学费。”
众人闻言，议论纷纷。
林治的身边只剩下虞飞荷，便只能和她悄摸议论道：“居然只要十层！”
虞飞荷轻瞪他一眼，道：“你以为十层很简单吗！？”
“啊？”林治不解，“刚才于兄弟不都问了教习，说是没有惩罚嘛。那一次不过，下次再来不就好了。”
虞飞荷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金教习先前所言，竟都是恐吓。
她望着那走进塔内，渐渐消失的三个人影。
一时间不知他们方才举手之时，是猜出了这爬塔一事并不会有性命之忧。
还是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