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水灵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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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院中。
一株水晶似的巨树嵌在石壁中，枝桠破开穹顶，月光随之倾泻而下，将整个院落笼罩得如同白昼。
巨树正前，摆着数张木制的长形矮桌，有的弟子正趴在桌上，争分夺秒地闭目养神；有的三三两两凑做一团，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一人感慨万分：“百川书院不愧是仙门之一，对我们这种凡人都如此亲善。”
另一人扬了扬下巴，说道：“我们是进了书院的，与那些凡人可是大大不同，得称自己一声修道之人！”
此人语气中得志得意满让周围几人心生反感，不愿再与他言语，纷纷将他的话语忽略。
两日的课业，新入书院的弟子大多都在一起上课，哪怕之前不太相熟，如今也熟络不少。一年岁不大，梳着麻花辫的女孩双手握在胸前，一双大眼睛笑意盈盈：“的确是，就连我们办理住宿之时，书院都有安排师兄师姐们一步步指引。”
和她同坐一桌的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连点头：“而且那些师兄师姐好像都是练气修为，对我等这么和颜悦色，放在以前……真是不敢想象。”
为了和几人聊天，只能坐在桌上的男孩眼神左右飘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那日我碰到个师兄，简直是俊朗非凡！”
一丝不苟的男子眼睛顿时亮了亮：“缪师姐也是皎如月光！”
麻花辫女孩轻推了两人几下，嗔怪道：“你们说话怎么都这么文绉绉的，显得我这种只会夸好帅好美的，多丢人啊。”
坐在桌上的男孩抱着拳，说道：“这不是总觉得到了这书院得显得自己有文化点嘛，关道友和齐道友不要见怪。”
“道友……”男子被这声称呼喊得飘飘然，根本压不住笑意，“你再多喊我几声！”
男子抱着拳往前方一送，恭敬道：“关道友。”
女孩急忙拽了拽他：“还有我，还有我！”
“齐道友。”
“嘿嘿，边道友。”
“哈哈哈哈……”
那边聊得热火朝天，而於菟丝却是独自一人，他早早来了流水院，特意找了前排位置，安安静静地坐在蒲团之上。
他双手放在桌上，眼神忍不住往手腕上那被握出一圈的指痕处飘，嘴角不由向上勾起。
昨日不过是开玩笑的说了句‘松手’，唐长发就紧张地抓住他手腕，用了多大的劲也不知道。
於菟丝还是第一次见对方这慌乱的神色，只是后来睡前被瞧见了手腕上的这圈红印，那人连梦里都还在不停道歉。
於菟丝痴痴发笑，突然被一熟悉的声音拉回了神思。
“於兔，怎么就你一人？”
他扭头一看是虞飞荷与于淼两人，扬着还未散去的笑，答道：“他刚下学，等会就来。”
今日前排的空位颇多，虞飞荷挑了於菟丝身后的位置，拉着于淼一块坐下，她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感慨道：“唐大哥是五灵根来着吧，那今天的确是很辛苦了。”
于淼脸上也是肉眼可见的疲惫，比起虞飞荷，她还多上了一门。
於菟丝见两人连眨眼的速度都像是放慢了倍数，想了想，从储物戒中掏出两个青色果子递给两人：“要吃么？”
于淼和虞飞荷只以为是普通水果，同声道谢后便把果子塞进了嘴里，一股清凉感直冲天灵盖，顿时清醒百倍。两人睁大了眼，齐齐看向於菟丝。
於菟丝见这灵果有效，转回身子又掏出了一颗，抓在手心里想着等会如何哄骗唐长风吃下。
他肩上被人轻拍了几下，于淼向前俯身，凑近了小声问道：“你这是灵果？”
於菟丝侧过头，小幅度地点了点，也不多做解释。
于淼坐回蒲团上，同虞飞荷对视一眼，两人自从看到唐长风变了容貌，便知两人身份定有蹊跷，但对方曾出手助过她们，定不是坏人，因此默契地不提这事。
此时两人也都将这份好意放在了心上，不打算刨根问底。
没过多久，一群新弟子乌泱泱涌进流水院中，唐长风和林治也一道匆匆赶来。
唐长风快步走来，坐到了於菟丝身边空位，林治被远远落在身后，等他到时只能傻愣愣地看着两张坐满人的木桌旁，整个人宛如被抽干了精气神。
林治欲哭无泪：“飞荷——你为什么不帮我占着位置啊。”
虞飞荷伸手指了指后头，道：“那边还有空位，你去吧。”
她指的方向，与四人的位置相差了十几米远，林治气鼓鼓瞪了虞飞荷一眼，还想争论，就瞧见有人影在台上浮现，连忙灰溜溜地冲向后排，随意找起了空位坐下。
新入书院的弟子们已不再像第一日那般没有规矩，一见授课的教习，连忙制止了交谈声，齐齐望向台上。
於菟丝连忙将青果子按在唐长风嘴边，趁他不敢大动作，手指一用力，就塞进了嘴里。
唐长风无奈咽下，满身疲倦骤然扫空，他轻叹一声，只觉得对於小庐主的亏欠又多了几分。
院中安静，只有树叶‘沙沙’的响动，还有教习一板一眼的说话声：“我姓官，名山海。”
“须知灵根应天地法则而生，其中蕴含无穷天意，尔等需先学先人典籍，才可通晓其中天意。”
“今日吾将授《新编对相四言》一书与尔等。”
随着官教习的声音落下，月光似在空中流动，片刻后幻化成一面银镜，镜中有字有画，一一对应。
【天雲雷雨日月斗星】
【江山水石路井墻城】
“天云雷雨……”官山海的声音抑扬顿挫，他每念一字，镜中字就闪烁一下，直到十六字念完，他道，“尔等复诵。”
院中琅琅读书声，而於菟丝却被课堂内容惊得愣住了神，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这所谓的水灵根的基础课业，竟然是教人认字？
於菟丝此时十分想问问唐长风，他这一日都学了些什么。
但官山海本闭目细听台下弟子诵读，忽地眼睛一睁，冷冷目光扫向於菟丝。
於菟丝硬着头皮将镜中字念出声来，口型标准，字音清晰，官山海这才收回目光，继续用神识巡查各弟子情况。
待众人将十六字倒背如流，官山海又抽点几人念出其中几字，无一人有误后，将手从身侧抬起。
一沾着墨的毛笔和一沓纸骤然出现在每一位弟子面前，官山海手中握着一支毛笔向众人展示握笔姿势，缓缓道：“握笔。”
而后，他踱步从台上走下。
於菟丝学着教习的姿势，将笔握在手中，唐长风余光注意着他，放下手中毛笔，将於小庐主的手指掰到了正确位置。
官山海走向於菟丝的脚步一顿，而后转回身子，继续往后方而去。
一声呼痛声从于淼口中传出，吓得虞飞荷只敢用余光瞟着她被官教习纠正后的姿势，连忙摆弄起自己的手指。
直到最后排的姿势被矫正过来，官山海的声音才掷地有声地从后方传来：“提笔描字。”
纸上印着红字，笔画顺序由浅到深，於菟丝描写完一张，盯着字迹看了一会。
不堪入目，他赶忙将其藏到了最底下。
虽说以前他写字不丑，但却没怎么用过毛笔，后来上了大学又多是用电脑打字，要不是有这红字可以描摹，他甚至都要提笔忘字了。
写完最后一张，於菟丝将它们按顺序叠好，可放在最上的那一张写着‘天’字的纸上墨汁已经淡去，重新显露出下方红字。
他扭头看了看唐长风，字迹歪歪扭扭，比自己的好不到哪去，於菟丝悄悄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抽了一张被唐长风摆在一旁，像是写好的字。
上面的墨汁正渐渐褪去颜色，看来不止是他一人的纸发生了这般变化。
官山海正好走至一旁，於菟丝连忙举起自己的纸，小声问道：“官教习，为何写在这纸上的字会消失？”
官山海回过头，将他手中的字拿在手中瞧了瞧，勉强点头道：“此纸可复用数次，尔等写至不再褪色即可。”
他说完话，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将纸按在於菟丝桌面，指节轻敲两下，开口问道：“这是何字？”
於菟丝心下一紧，哪怕这字本来就认得，还是说得小心翼翼：“……墙。”
官山海缓缓点头，背着手继续在院中闲逛，时不时又从其他弟子所写的字中捏起一张，不待其反应过来，便发问：“何字？”
“……日！”
‘啪’的一声，弟子手背上多了一道红痕，官山海道：“月。”
弟子抖着手接过教习递回的纸，心虚地在口中复读，哪怕重新提笔描写之时，也不忘写一字，念一遍，遇到不会的赶忙转身问附近同窗。
於菟丝埋头苦写，等字迹不再褪色，一堂课也就接近了尾声。
“典学馆内有当堂课程的留影石，且只留存七日，尔等若需可在无课业之时，凭腰牌前往查看。”官山海交代完最后一句，便大踏步从院中离去。
坐在远处的林治一边躲着官教习，一边拍着胸口往几人附近走，长吁短叹道：“吓死我了，幸好我没被抽查到。”
虞飞荷没心情理会他，只捧着自己的一叠字，愁眉苦脸，林治凑过去一瞧，心情顿时灿烂不少：“飞荷，你这字怎么和虫子一样哈哈哈。”
虞飞荷来不及藏起，只得将纸按在胸前，气得脸颊绯红，骂道：“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林治笑得趴在了桌上，闻言把自己手上的纸往身下藏了藏，于淼眼疾手快，一把夺了过来，放在桌上一抹，摊得整整齐齐。
“哈哈哈哈哈，你的像狗爬！”虞飞荷脸上的羞恼一扫而空，指着林治的字捧腹大笑，片刻后惊觉自己失态，连忙将手挡在脸前，但笑声依旧。
毛笔和纸一样未被收回，官山海只交代他们好好保存，若毛笔丢失，只能自己去书院中的百物坊购买。
於菟丝本还在苦练字体，听见后面如此吵闹，忍不住回头一瞧，就被林治那‘龙飞凤舞’的的字迹吓了一跳，喃喃道：“这是……草书？”
虽然很不善良，但他看到这字，心里的确舒服了许多。
於菟丝放下毛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唐长风将他不再书写的纸张同自己的叠放在一块，捏在手中，站起身等着於小庐主一道回弟子舍。
一院之人分了好几趟的云水舟才全部返回了弟子舍，於菟丝两人下了舟，同虞荷几人告别，往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与两人同行的人甚少，於菟丝扯了扯唐长风衣袖，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今日都学了些什么？”
“都在你那。”唐长风指了指他的胸口。
於菟丝一愣，低头看向了挂在脖颈上的储物戒。他当时见唐长风都整理得整整齐齐摆在桌上，就没注意，一股脑全收了进去。
他从储物戒中掏出那一沓厚厚的宣纸，将最上面水灵根基础课业的放到了唐长风手中，一张一张地翻看起下面的纸页。
“要不……你回屋再看吧？”唐长风担心於小庐主不看路，会被地上的石砖绊上一脚，只能抓着他的胳膊，带着他往里走。
於菟丝摇了摇头：“这月亮挺亮的，我看得清字。”
只见几张上写着阿拉伯数字，还有几张绘着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於菟丝又往后翻了翻，便看见了最熟悉的英文，但却有些不太对，他拧着眉，细看一番才察觉这竟是化学元素！
於菟丝捏着最后一张写着‘v=s/t’公式的纸，指尖颤颤发抖。
为什么修真世界还有物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