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灵气课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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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落，石桌竹椅映入眼帘，於菟丝一下子便想起唐长风开口喊自己‘师父’，顿时呼吸一滞，脚步匆匆就躲回屋里去。
唐长风只以为於小庐主是觉得外头的日头太晒，就没跟着进去，转身来到树旁，将晾晒好的衣物收起。
他想将衣服拿进卧房的衣柜中放好，一推门才把衣服就近放在了於菟丝的床榻上，抬眼就见於小庐主只穿着件极为宽松的亵衣，卷着裤脚和袖口往床上爬。
唐长风眼神一暗，哑着声音问道：“……真的不用去买几身衣服？”
他怕这样下去，於小庐主迟早要把自己的衣服全穿一遍。
自己全部的衣裳加起来不过十余件，其中冬日太厚的，不合时宜，最多只能让於小庐主在院里穿穿。剩下的衣物换洗起来，就只能看老天的脸色能不能将其晒干，要不然实在供不上两人。
“该省省，该花花，我觉得你衣服穿起来也还行。”於菟丝窝在床上，将袖子伸出给唐长风瞧，但袖口却不给面子，动作一大，便滑了下来，将指尖盖住。
於菟丝轻咳一声，假装忙碌，他扒拉过被放在一堆衣服最上方的那件毛绒袄子，叠了叠，枕在脑后，又把那床厚棉被往身上一扯，俨然一副要就寝的模样。
两人只从唐家带了一个枕头和两床被褥，他好歹能用衣服充作枕头，要是拿了那枕头，唐长风怕是不好睡。
於菟丝一副不想再谈论这话题的模样，唐长风也不好再劝，只得一边叠着衣服，一边思考起如何在这百川书院中赚取灵石。
但两人至入院后已不是第一次提起这个话题，他一不说话，於菟丝就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於菟丝猛地起身睁眼，脑袋一晕，软了身子。唐长风听见动静，将手中正叠着的衣服往床上一扔，转身就抓住了胳膊。
於菟丝顺势将额头抵在他腰腹间，闭眼缓了片刻，小声道：“你好好上学知道不，别想着杂七杂八的事。”
他知道勤工俭学有多累……
唐长风不吭声，於菟丝挪开了点身子，抬脸看他：“知不知道？”
“於小庐主，你不必为了我委屈自己。”唐长风蹲下身，叹了口气，缓缓道，“你是觉得因自己的事，累着我一起逃命，还要花费额外的灵石住这两人的院落，所以格外过意不去。”
“对不对？”
“这段日子恨不得省吃俭用，也是怕我既不肯用你灵石，还要陪着你一道花销，日后会没有灵石用来修炼吧。”
唐长风将於菟丝心中之事一一道出，於菟丝恨不得伸手捂住那恼人的嘴，却不敢看他的眼，低着脑袋，盯着被褥，小声反驳道：“不是！”
唐长风将他紧抓着被褥的指尖揉开：“好，不是。”
“但这书院中的开销向来都是要弟子自行承担，必定会有既能赚取灵石，又能锻炼自身的方法，等过几日我去打听一番，到时候说与你听，你再做决断？”
唐长风轻声商量，於菟丝瞥过眼瞧他，小声问道：“那到时候要是我还是不希望你去呢？”
“那只劳烦小庐主日后多接济我了。”唐长风笑道。
於菟丝估摸了一下储物戒中的灵石，嘀咕道：“包养你都行。”
没等唐长风反应过来，於菟丝开口遮掩道：“……你以后别叫我什么小庐主了，再把我身份暴露出去。”
唐长风顿了顿，几个只敢于心中想过的称呼在嗓子里滚了几遍，却最终只道：“那，阿菟？”
“……恩。”於菟丝点点头，在床榻上蛄蛹了几下就躺下要睡。
於菟丝的睡眠如今是极不规律，但能睡会也是好的，唐长风见状准备从卧房中离去。
他拉开房门，背着身，近乎自言自语道：“阿菟，谢谢你带我来这百川书院。”
连刘叔都不肯放弃病弱的女儿，唐长风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点反抗既定命运的心，而於菟丝的到来，就像是上天推了他一把，让他终于下定决心踏上这条无比渴望的路。
话音随着门合上的声音一起落下，但唐长风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钻进了於菟丝耳中，他默默将被子扯过脸。
良久，面红耳赤。
……
百川书院开学的第一日，云水舟上挤满了人。
刚入书院的弟子没有统一的着装，穿着五花八门的衣裳涌入了明悟堂。
有光自窗外来，壁上挂着笔走龙蛇的字画，最深处有一玉台，身着淡蓝衣裙的女子站在飘纱之下，天光正巧打在她身侧，令人看不清神色。
堂内肃穆，但生机勃勃的新弟子却打破了满堂寂静，於菟丝和唐长风来得不算迟，两人没有商量，却一齐朝空位所剩无几的前排走去。
可放眼堂内竟没有一个弟子长得像妖修，於菟丝心生疑惑，莫非妖修与人修不在一处上课？
於菟丝没来得及多想，坐到蒲团上不过片刻，堂中数千余个蒲团便也坐满了人。
这时，一女子缓步从纱下走出，她一露面，前排的弟子皆屏住呼吸，呆呆地痴望着。
鬓发如云，眼若秋水，嫣然含笑，她只抬眼往远处望去，轻言一句，堂中还叽叽喳喳的弟子们顿时说不出一句闲言。
“我名关莺语，唤我关教习亦或是花间真人即可，此后半年，你们的引气入体的基础课业皆是由我教授。”
弟子们不得出声，只能点头以示知晓，关莺语收了法诀，见堂中无人吵闹，便开始讲授：“天地之间有灵气，亦有浊气。万物以灵气锻身，同样也受浊气影响，堕之则入邪道，为邪修，为伥兽。”
“你们身负灵根，大多在无意识中便能吸入灵气，强身健体，所以在入学之时便能通过鉴灵壁测出灵力修为。但修士之所以为修士，不仅仅在于能吸纳灵气，更是因为能将天地灵气炼化为自身所用。”
“首先，你们要学会在体内开辟灵海，如不然，灵气无处容身，而吐纳之法便是教你们如何剔除浊气，引灵气入体，使得七窍通达……”
她边说，边绕着堂边行走，往四角各放入一块灵石，有弟子好奇，举手提问。
关莺语解释：“明悟堂中有聚灵阵，因天地灵气对你们来说太过分散不好捕捉，而聚灵阵顾名思义能将灵气聚集，有助于你们引气入体。”
“若有人已会引气，也不可轻视此阵，其提升吐纳灵气速度的功效对你们也是助益颇多。若是你们中有学习阵法者，日后在弟子舍内自行修炼之时也可绘制。”
关莺语又让弟子们按她所说的方式摆好入定姿势，神识顷刻间铺满整间屋子。她在蒲团间游走，一一纠正弟子坐姿，余光瞥见於菟丝正摆弄着唐长风的手，盯了片刻，见两人动作标准，就没往他们那去。
她又往后边走了几步，一弟子抓着蒲团挪动，还时不时上抓耳挠腮，像是身上长出了跳蚤似的，弄出不小动静，两侧之人皆被他扰得不得安生。
关莺语两指于身侧一动，一条戒尺骤然浮在那弟子身后，一阵风声响起，弟子龇牙咧嘴，却喊不出一声。
男弟子皱着眉，眯着眼往四周瞧，想看看是谁如此歹毒对自己下手，就撞上了关莺语的目光。
明明带着笑意，却让人觉得后背发寒，吓得他不敢再动。
待所有人打坐动作都标准后，关莺语又道：“闭眼。”
弟子无一不照做，而后，关莺语的声音在众人脑中响起，从未有过如此经历的弟子，顿觉自己的灵台中被烙下了许多口诀。
於菟丝不受影响，老老实实按照闻人悯教他的方法运转起了吐纳之法。
在药庐时他被闻人悯叮嘱吸纳灵气不可贪，不可急，但今日却因聚灵阵的影响，此处灵气格外活泼，他一时间不好把控引气速率，周身灵气便时而快，时而慢，断断续续往眉心钻。
被於菟丝引来，却无处可去的灵气只能溜往别处去，唐长风就在他附近，刚闭目不久，冥视中的一片黑暗就骤然被点亮，天地灵气如夜空繁星拨开浓雾，点点星子同流星般砸在他眼前。
唐长风照着关教习所交代的步骤，缓缓推动着融进眉心的灵气往灵海中去，经脉被一点点拓开，灵气流经之处传来阵阵痛麻，鬓间汗滴如雨下。
关莺语察觉灵气流动，回头一看，两个弟子身边的灵气浓郁得仿佛处在了聚灵阵的阵眼。
可书院为了防止弟子一次性吸纳过多灵气导致肉身承载不住，因而将阵眼特意设在远处的玉台之上，关莺语没料到有弟子引气入体如此之快，心中暗道不好。
她果断挥出一掌，将那团围聚不散的灵气打散，无主的灵气顿时四溢而逃。於菟丝克制吸纳灵气的压力骤减，眉宇间的褶皱也松开了些。
流进於菟丝体内的灵气慢慢融化经脉上的冰层，惨白的面色渐渐红润，待最后一点冰层破除，於菟丝强行压下心中想要继续吞噬灵气的欲望，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气。
久违的暖意回到身上，身子都仿佛轻盈了许多，他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惊扰他人入定，便看着身侧之人发起了呆。
关莺语的神识遍布堂内，於菟丝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映入她的眼里，但第一节课就是让弟子学会引气，既已成功，那之后是继续吸纳灵气，亦或是发呆，只要不干扰旁人，那便不在她管辖范围内。
修行之事，或急或缓，是慢是快，仅系自身。
待到晚上，明悟堂中聚集的灵气散去了大半，聚灵阵中的灵石灵气耗尽，法阵停下。
关莺语手持玉笛，于唇边轻吹。
渺渺之音入耳，有弟子从入定中醒来，迷迷糊糊：“关教习，您这是……？”
关莺语停下笛音，解释道：“此法为《大音希声》中的引归术，可将人从入定冥想中唤醒。”
“今日是你们初次引气入体，切莫贪心，能学会将体内灵气熟练运用即可。”
有弟子还沉浸在吸纳灵气后飘飘欲仙的快感中，对关莺语此举尤为不解道：“我们明明还能继续，教习为何阻我们？”
关莺语只冷眼瞧他，那人后知后觉自己竟敢质疑一位可称真人的大能，哆哆嗦嗦起身鞠躬致歉，得关莺语一句‘无妨’后，连忙逃离大堂。
他还没跑几步，像是不受控一般，‘砰’的一下撞上墙，大脸被压扁，还差点弄坏了从穹顶边上垂下的字画。
原来是灵气入体会导致身体轻快，初掌灵力的弟子根本掌控不住较之从前灵活了许多的四肢，有的撞墙，有的一蹦三尺高，还有的哧溜滑出老远，别人一拉，又往后飞去，众人接二连三闹出笑话。
於菟丝两人本打算等后排的人先走后再动身，见状扭头看向唐长风，笑道：“走两步？”
唐长风板着张脸，迟迟没迈开步子。
於菟丝抿住唇边笑意，伸出手拽住了身侧之人的衣袖：“走吧。”
唐长风这才迈开像是刚接上的腿，被於小庐主牵着，亦步亦趋地往门外走。
两人如同乌龟的移动速度在旁人各有千秋的走路模样衬托下，显得格外正常。
“我要松手了。”
“不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