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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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川书院位于中域的南部地区，待於菟丝两人赶到之时已是夜晚。
月色下，一座五间六柱十一楼的石牌坊格外高耸巍峨，於菟丝抬头望向那藏在了檐顶下的牌匾，上刻着‘百川书院’四字，矫若惊龙，令人望而生畏。
他这才确定，这座占地十万余顷的建筑群真的是百川书院。
这儿夜风较之南域的还残留着些许春日寒凉，於菟丝拢了拢身上的袄子，看着石牌坊前立着的告示牌，念道：“正月十七至二月十八，入门测验，卯初时分至酉末时分。”
他转头看向唐长风，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戌正。”
於菟丝在心里默数了一遍十二生肖，得出结论，还有九个小时。
两人一路风餐露宿，满身疲倦，便商量着去找间客栈先住上一晚，可没料到，附近城镇中竟是人满为患。
只因百川书院针对杂灵根的考试便是在入门测试结束后才会开启。
与纯看天赋灵根的入门测试不同，这是一场由努力决定命运的考试。
与其说是考试，倒不如说是一场擂台比赛，打赢了入学，打输了就只能败兴而归。
虽然杂灵根不能踏入仙途，但能从百川书院中毕业的杂灵根却与旁人的凡人不同，所练的拳脚功夫也是能与境界低微的修士相抗衡。尤其是那些学艺不精的练气修士，稍有失误就极有可能败下阵来。
这些杂灵根的练家子一毕业大多都能得到些小势力的赏识，不用再回到原来的宗门家族中，做着那一辈子也望不到头的苦力活。
因此哪怕是在入门测验中没能进入百川书院的凡人，也纷纷留在了附近城镇中，抱着最后希冀，等待着最后一丝逆天改命的机会。
於菟丝两人好不容易找到间有空房的客栈，打算住下，等着明日一早百川书院的测验开始，可在得知只剩一间空房时，两人面面相觑。
最终，两人还是掏出灵石付了房钱，住进了一间客房中。
於菟丝看着那一张空床，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
唐长风面不改色地走到床榻边，拿起被褥，转头问道：“你要盖被子吗？”
於菟丝呆愣地摇了摇头，就见他直接将被褥反了一面，内里朝上，铺在了地面。
唐长风道：“你睡床，我打地铺。”
没等於菟丝同意，唐长风转身就要出门，於菟丝一把拉住，结结巴巴道：“要不，要不还是你睡床吧，我睡地上。”
唐长风态度坚决：“你出的钱，自然是你睡床。”
於菟丝拧着眉：“可你的灵石也在我这，怎么就成了我一个人出的钱了？”
唐长风拍了拍於小庐主拽着自己不放的手，笑道：“我的积蓄我还能不清楚。於小庐主的好意我已经不知该如何回报，就请不要在意打地铺这些小事了。”
一般灵石无色，浑浊者为下品，越清透则品阶越高。然五大仙门中流通的灵石会在其内注入一缕属性灵力，以作为特殊印记。
於菟丝或许没有注意，但唐长风全看在眼里，这一路下来，所花费的灵石中没有一块带有淡金色印记。
他没点明，只是默默记在心中。
於菟丝不知自己的举动为何会被这人看破，但也知道，除非两人一起睡床，要不然纠结这个问题会没完没了，只能点头。
唐长风出了门，很快便去而复返，后面跟着个店小二，连声喊道：“爷您慢点！”
原来是，唐长风嫌店小二动作太慢，自己下楼把浴桶连带着里面的热水一齐抬了上楼，店小二忙不迭地帮他把房门打开。
於菟丝才研究明白如何将油灯点亮，一转身，就看见唐长风抱着老大一个浴桶，大步迈了进来。
唐长风将浴桶放在了屏风后，店小二连忙道：“爷您洗好了就把桶放在屋里，明个您退房了，我们自会来收拾。”
店小二说完，又将两条粗布巾递到了於菟丝手上，而后点头哈腰的将房门关上，留下於菟丝一脸震惊地看着唐长风。
虽然这人之前就拖过一座人山走了十几里路，但第二次看，还是觉得十分震撼。
“你先洗吧。”唐长风看向於菟丝，自己从屏风后退了出来，给他留出位置。
这一路上，於菟丝不像唐长风敢跳进河里洗澡，但好歹有用河水擦过几次身子，可终究是没有好好洗过一次热水澡，这会便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得劲。
他也不客套，躲在屏风后将衣服褪去，踩着小木凳，跨进了热水里。
隔着屏风，唐长风耳廓微动，一声舒坦的轻咛传进耳中。
喉结滚了一下，他连忙转过身去，瞧着墙面发起了呆。
很快，屏风后又传来了出水声，唐长风这才缓缓的转回了身。
於菟丝套着里衣，擦着一头长发走了出来，只见唐长风如同一道旋风般与他擦肩而过，不多时就听见了浴桶溅出水花的声音。
於菟丝也没觉得奇怪，毕竟谁不想在睡前泡上一次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呢。
他越过铺在地上的被褥，窝进了久违的被窝，虽不如药庐的舒服，但也好歹是一张正经的床。
等唐长风从已经凉透的水里出来时，於菟丝已经缓缓合上了眼，他一个转身，彻底被困意拖入了沉眠中。
唐长风敞着上半身躺在地铺上，盯着於菟丝那头湿漉漉的长发，最终还是坐起了身，他蹑手蹑脚地拿起落在一旁的粗布，小心翼翼地将长发分成了几缕，慢慢搓了起来。
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烘干长发，陷在睡梦中的人也睡得更加香甜。
屋内寂静，两人同眠。
……
一入百川，仙途坦荡。
这就是百川书院，是无数凡人所向往之地。
与其他五大仙门不同，百川书院为凡人提供了最公平的渠道，也为各大宗门、家族，甚至仙门输送了无数人才。
但也囚住了许多人的一生。
百川书院，一年一收弟子，未至筑基者不可毕业，而入了书院杂灵根，也得练出个真功夫，禁得起最终考验才能离开。
灰色的石墙在街面延伸，将偌大的百川书院围起，若隐若现的阵法纹路让人哪怕在高空俯瞰也无法窥探内里。
於菟丝与唐长风赶了个大早，却还是看见了人山人海。
石牌坊内是青石铺就的旷阔广场，两侧各有一座两层高的殿宇。
广场上是排成长蛇的男女老少，队伍里有金发碧眼的、黑肤黑发的，甚至还有竖着兔耳朵和长着狐狸尾巴的。
耳畔人声鼎沸，於菟丝顿住脚步，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轻轻碎开了，呆呆地看向唐长风，磕巴道：“这些人，不，妖，不，这是什么情况啊？”
他语无伦次，唐长风的神情却没什么变化，好似看到的是再平常不过的景象：“什么什么情况？”
“为什么有外国人！还，还有妖怪……”於菟丝说到一半，压低了声音，像是生怕被妖怪听见，把他生吞活剥了。
唐长风朝他看向的方向望去，愣了片刻，开口解释道：“这里在数千万年前就已经没有了国家，只由五大仙门以及庇下的宗门、家族掌管着世间所有修士与凡人。”
“至于你说的那些妖怪，其实是妖修，除了本体乃动物或者植物，余下的与人无异。”
於菟丝在唐长风平静的声音中缓缓闭上眼，再次睁开时，这光怪陆离的场景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他抚着额头，不再去看旁的地方，小声地自我安慰道：“让我再缓缓。”
可还没等他缓过来，那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两位恩人！”
於菟丝回头一看，竟是那破庙中的五人。
林治不停挥着手，热情地同两人打招呼，可在看清唐长风样貌时，那笑得一脸傻乎乎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扫过，于兔是于兔，可那这差了大半个头的男子怎会和唐风长着不一样的脸？
于淼抱剑站在林治后头，不知他为何突然顿住了脚步，越过他望向了於菟丝两人，也愣了片刻，但她表现的没有林治那般明显，在确定就是於菟丝本人后，冷冰冰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笑意。
虞飞荷拍了林治后脑勺一巴掌，不理会对方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双手搭在腰间，于远处略微向於菟丝二人施礼。
胡阿梓和胡林依旧是一脸警惕，甚至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遮遮掩掩、改头换面的能是什么好人！
但於菟丝看在他们好歹都是黑发黑眼的熟悉样貌份上，扬起笑以作回应。
“唐大哥，于兄弟，你们紧张吗？”林治上前搭话，可眼神还是不停地飘向唐长风，但却也没有多问。
唐长风摇了摇头，於菟丝笑着说道：“不紧张啊。”
林治搓了搓手，一脸苦哈哈道：“也是，你们俩看起来就不一般，肯定是有灵根在身。可我担心我要是被测出了杂灵根，就得去参加书院考试了。”
於菟丝同唐长风对视一眼，只庆幸这几个傻乎乎小孩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问出为什么唐长风变了模样。
林治不知二人心中所想，还想向两人诉苦，虞飞荷却缓缓开口道：“那考试你还是别去的好，细胳膊细腿的，哪怕真考上了，到时候学功夫可别折了自己。”
“飞荷你又打击我！”林治连伤心都顾不上，扭头怒目而视，“你这张嘴肯定是和你家小姐学的，太坏了！”
虞飞荷眉头一皱，伸手就要拧他胳膊：“我家小姐那是天底下最菩萨心肠的人，你说什么胡话。”
林治灵活地跑到于淼身后，左右躲闪：“我可是在圣医谷的时候就听说过赵家大小姐的赫赫威名，你就别嘴硬了。”
“你！”虞飞荷气急，想越过于淼去打，于淼抬手拦下，剑鞘又敲在了林治头上。
林治呼痛，於菟丝也忍不住摸上自己脑门，那声砸在脑袋上的脆响，可见女孩是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几人一道排在了队伍末尾，於菟丝摇了摇头，忽略几个小孩的打打闹闹，好奇地望向最前方空出的一片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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