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伤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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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风急，山涧潺潺，於菟丝架着唐长风在深林中跋涉，他一脚踩上一滩腐叶，差点跌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
他只想找一片平地，亦或是一处石洞，能容两人休憩。
天无绝人路，水声渐缓，於菟丝逆流而行，至山涧尽头有一方水潭，潭边石壁上藤萝摇晃，依稀有风声从后方传来。
於菟丝顿住脚步，喘了几口气，这才小心翼翼沿着潭边走。他撩开藤萝一看，果真有一漆黑洞口。
洞口不大，但却很深，於菟丝也不往里探，弯腰先把唐长风放了进去，自己再一点点往里挪。
幸好洞里的空间宽敞，并非只有洞口的大小，於菟丝从储物戒中掏出一灯盏模样的法器，摸索片刻后，一束明亮的光将洞穴照亮。
内壁覆着一层青苔，连地上也有，但好在没有虫蛇。於菟丝又拿出一琉璃壶摆在身前，旁边还摊着一本书册。
这《宣时百草诀》他只看了不到一半，但依稀记得上面记载着一种修复经脉的法子。於菟丝借着光，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书页上是密密麻麻的字，还附着一张动作详解和绘着一根玉竹模样的画。
於菟丝仔仔细细看了那灵植几遍，心中一惊，暗叹幸好。
先前他喂了唐长风许多灵宝，正好从储物戒中掏到了这么一株灵植，小臂粗长，他还掰不断，根本塞不进唐长风嘴里，只好作罢。
於菟丝重新将这名为‘玉髓竹’的灵植拿出，掀开与其大小极不匹配的壶盖，硬塞了进去。
好在玉髓竹一入壶中便消散为白雾，萦绕于壶身之中。於菟丝催动灵力，按照功法所述方式在体内运转一周，而后两指并拢从胸口移至壶盖上，稍稍用力按住。
灵力流转之时，识海中又浮现出了英文字母，逐渐连词成句。
於菟丝虽有些迟疑，但还是念了出声，而后体内的灵气像是突破了屏障，化成外层泛白的蓝色光团从指尖涌出，缠绕在壶身上，白雾一点点冻结成霜。
壶身上金漆绘制的图案一闪，霜碎成细密的光点从壶口飘出，顺着唐长风的呼吸，融进了他体内。
於菟丝摸不准唐长风的情况，只能维持着灵力渡入壶内，直到琉璃壶上的冰霜彻底褪去，灵力断开了联系。
他伸手贴在唐长风的脖颈上，感受到体温渐渐回暖，赤裸的胸膛可以看出上下起伏变得更加明显，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於菟丝呼出一口长气，整个人松垮下来，盯着对方还闭着的双眼，喃喃自语道：“求你了，快醒醒吧。”
……
唐长风醒来之时，觉得腰腹上有重物压着，他缓缓睁开眼，可明媚的天光透过藤萝打在洞穴内，晃得他有些看不清。
他坐起身，无意间将趴在他身上浅憩的於菟丝惊醒：“你……！”
“你傻不傻！”
唐长风还没从自己活下来的震惊中回过神，便被於小庐主骂了一通，他哭笑不得，却在见到对方眼眶里溢出的泪时，目光骤然凝住。
他微微抬起手，忍不住想替面前的人拭去眼泪，可最终还是硬生生停下了动作。
“傻，傻子……”於菟丝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手背在脸上胡乱抹着泪。
他不想哭，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下，唐长风只觉一滴一滴泪像是凿在了自己心上，比那日烈火燎在背上时还要疼上数倍。
“别哭了。”唐长风硬邦邦地劝道。
於菟丝撇过脸，手背蹭得两颊泛红：“我没哭！”
“嗯，没哭。”唐长风看着垂着脑袋不断抽噎的於小庐主，轻声说道，“你头发乱了，我再给你梳一下可好？”
晨光下，白皙的肌肤透着柔光，乌黑长发凌乱地披在身后，有几缕青丝被泪水打湿黏在了脸上，而那束发的绸带早就松松散散地缠在发丝间，於菟丝气呼呼地一把将其扯下，挂着泪珠的眼睫扑扇。
他的唇角向下撇着，声音也不像平日那般温软，於菟丝憋着泪，抖着唇，哑着声音说道：“梳什么头发，不梳！”
於菟丝更难受了，心里堵得发慌，他觉得自己像在无理取闹。
可明明自己是担心的，却一句关心的话都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唐长发死死盯着於菟丝，见他缩成一团，委屈到身子发抖，而自己放在身侧的手只能紧紧攥成拳头。
洞穴内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和一人的低声抽泣。
渐渐的，於菟丝平复了心情，再抬头时，只有眼角还带着些许红晕。
他轻咳了几声，扭头望向洞口，说道：“这座山离无名镇不远，我也只给那人补了刀，防止他追上来。但不知道无名镇的人对他们同伙的生死有没有感知方法，我们最好还是赶紧离开。”
“那人是金玉贾的。”唐长风语气平静。
於菟丝猛地看向他：“你，你说什么？”
唐长风低下头，在青苔地上用指尖描画起来：“那人腰上有一枚金元宝，这是金玉贾内门弟子才有的腰饰。”
“如果是贾主亲传，则是钱币样式。”
“贝壳的话，就是最普通的入门弟子。”
唐长风详细地介绍着金玉贾的弟子等级划分，可於菟丝却十分不解：“可那个人像是认识我的样子，如果他是金玉贾的人，那为什么那个贾主还要找你要我的画像？”
於菟丝猜测：“也，也许是人假冒的？”
唐长风抬眼看他，沉思片刻道：“不无可能，金玉贾的弟子腰饰我只是见过几次，知道个大概形状，但那人腰间所挂之物我只匆匆一瞥，若真是伪造，大概是分辨不出。”
“可……又有谁会假冒金玉贾的人？”
於菟丝愣了一瞬，脑海中滑过过往的画面，他缓缓开口道：“那个闯入我院中的黑衣人很有可能见过我，会不会是他？”
“但他怎么会知道金玉贾的人在寻找我们俩？”
“寻找我们俩……”於菟丝将话含在口中小声重复着，他敛下眼眸，又突然手一拍，说道，“会不会是我多想了，那人就是金玉贾的。他们知道你的长相，自然可以推断出在一起的人便是我啊。”
於菟丝将自己先前的言论彻底推翻，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继续说道：“也许，我说也许啊。药庐的事，说不定就是金玉贾做的。”
唐长风摇着头说道：“那怎么解释贾主找我要你画像一事？”
“那肯定是因为那个黑衣人并没看到我长相啊！”於菟丝当然道，“要不然金玉贾为什么要牵扯进来，还特地派人追杀我们。”
但唐长风还是摇了摇头：“金玉贾没有理由对药庐出手。金玉贾的历任贾主皆是以商入道，凡事都想着想息事宁人，不得罪各方势力，免得耽误自己人做生意。”
“虽也秉承着利益至上，但却因其信誉才使得其他几个仙门愿意将钱货交易之事大多交付于它处理。若真因窥视珍宝或私人仇怨而屠灭他人势力，这事一旦曝光，千万年来的信誉将毁于一旦。”
“与其觉得金玉贾会对药庐动手，不如说它会借你我……”唐长风说着话，突然顿了顿，“结契之事，和药庐谈成生意，毕竟万物生那边愿意让给金玉贾的利润是越来越少了。”
於菟丝听着唐长风如此分析，也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若是金玉贾真的觊觎药庐的珍宝，好歹也要让唐长风先‘嫁’到他们家试试能不能拿到再说，哪有一上来就打打杀杀，这也太过鲁莽。
“但，金玉贾既然牵涉其中，必定和幕后之人有所牵扯，只是如今我俩手无缚鸡之力，是不可能有机会找这些仙门中人对峙的。”唐长风叹了口气，又朝於菟丝说道，“於小庐主，把放在你储物戒中的丹药拿出来下。”
於菟丝知道他指的是何物，当即调动灵力钻进储物戒中，一眨眼的功夫，一方锦盒便出现在手中。
他将盒盖打开，浓郁而又复杂的丹香扑面而来，里面是几粒颜色不一的丹药，明显不该是在同一盒中。
於菟丝发愁地问道：“你当时把这么多丹药混在一起放，现在还认得出来都是啥功效么？”
这世界太不靠谱了，连药都不放个说明书在里面，把人吃坏了可怎么好。
“认得。”唐长风从盒里取出两枚深棕色丹药，“这是易容丹，服用可重塑相貌。”
於菟丝睁大了眼，这小小丹药居然有整容的功能！？
唐长风一口将丹药吞入腹中，脸上瞬间覆上了一层柔光，片刻后，柔光散去，於菟丝歪着脑袋，左左右右看了他数遍，依旧是极其立体的五官，眉骨高挺，眼窝深陷，只是不知那里有了细微变化，让人无法看出与先前的是同一个人。
於菟丝捏着手中丹药，犹豫了会，还是放回盒中：“见过我长相的只有阿爹、阿娘和我院中的几个小孩，若我改了相貌，怕他们来寻我的时候会认不出来，彼此错过就不好。”
“只是……”於菟丝看了眼盒中的丹药，问道，“有没有改变灵根的丹药，我灵根为冰，听阿娘说是极其罕见的，我不想引人注意。”
唐长风被问得一愣，而后从从盒中捏出一粒五色杂糅的丹丸放在了於菟丝掌心：“这个。”
於菟丝没想到还真有，惊喜过后，是一阵不解，他问道：“你本来带这个丹药是想要自己用？”
唐长风避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
於菟丝不信，一把抓住唐长风的手腕，强硬地掰开手指，要把丹药塞回他手里，可力气却大不过对方，只能气鼓鼓地把丹药放回盒里，一副他不说，自己就不吃的模样。
唐长风无奈，解释道：“我从前被测出是杂灵根，带着这个丹药是想用来伪造灵根，好瞒过百川书院的入门测验。”
“这丹药本质上并非无中生有，只是稍稍变动命脉深浅，但从未有用在杂灵根上的先例，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成功。”
“但你那冰灵根为水灵根异变，归属同源，服用这丹药必定能掩盖过去。”唐长风拉起於菟丝放在膝上的手，将丹药重新放回了他的掌心中，认真道。
於菟丝垂下眼睫，目光落在那枚丹药上，喃喃道：“那你怎么办？”
“去试一试那百川书院的考试便是。”唐长风坦然道。
於菟丝抬眼看他，语气坚定：“如果你没考上，我就偷偷把每天学的东西都教给你。”
唐长风见他眼里写满了认真，最终轻笑着低声应下：“好，等你教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