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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时烬的自述(加更2.0) 织梦社社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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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时烬,时间管理局第七代社长,代号织梦者100。他们说我是完美的时间管理者——冷静、精确、毫无偏差。但没人知道,我每天都在和一场无声的崩溃对抗。
那个叫空痕的家伙,从第一次见面就让我头疼。垃圾堆里和野狗抢食的少年,手腕被咬得血肉模糊,眼睛却亮得像淬了毒的刀。我本该按照条例给他注射镇定剂,却鬼使神差地拎回了管理局。现在想想,那大概是我职业生涯里最严重的违规。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村落附近的垃圾堆里。他正和一条野狗抢食,白发沾满污泥,手腕被咬得血肉模糊,可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刀刃上淬了毒的光。我本该直接离开。时间管理局有规定,不得干涉未登记的异常个体。可当我看见他抓起碎玻璃捅进野狗喉咙时,某种诡异的熟悉感突然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想带他回去。
雨后的山路泥泞不堪,空痕赤着脚踩在泥水里,每走一步都留下带血的脚印。我放慢脚步等他,他却故意落后两三米,像是刻意保持着距离。他的呼吸很重,带着细微的颤抖,但当我回头时,他又立刻挺直脊背,银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过来,仿佛在说"少管闲事"。
"还有多远?"他问,声音沙哑。
"半小时。"
他嗤笑一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你们这些穿制服的就喜欢把老巢建在荒郊野岭?"我没回答,只是脱下外套递给他。
他盯着那件深蓝色的制服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打掉:"不需要。"
外套落在泥水里,袖口的金线立刻被泥浆染脏。空痕的表情僵了一瞬,喉结滚动,最终别过脸去。
继续往前走时,他的脚步明显变慢了。我听见他压抑的喘息,看见他偷偷按住肋骨的姿势——之前村民的棍棒恐怕打断了他一两根骨头。
"休息五分钟。"我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
他立刻靠着树干滑坐在地,额头抵着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雨水顺着他的白发滴落,在泥地上砸出小小的坑洼。
我从公文包里取出应急医疗包,刚拿出止血凝胶,他就猛地抬头:"别过来!"
他的瞳孔在暗处微微发亮,像是某种夜行动物。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把凝胶扔过去。
他接住,盯着那管银色药剂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这么金贵的东西,给我用?"
"嗯。"
他嘴角的弧度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管,最终拧开盖子,胡乱涂在手腕的伤口上。药效发作时他倒抽一口冷气,指节攥得发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
"疼可以喊出来。"我说。
他抬头瞪我,银灰色的眼底泛起血丝:"你他妈——"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
我上前两步,他立刻像炸毛的猫一样后退,后背撞在树干上。落叶簌簌落下,沾在他湿漉漉的肩头。
"肋骨断了。"我指出事实,"需要固定。"
"关你屁事!"他喘着气,嘴角还挂着血,"反正到了你们那个破管理局,还不是要拿我当实验体——"
话没说完,他的瞳孔突然收缩。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一道刺目的白光穿透雨幕
管理局的巡逻车。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深深抠进树皮。我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他前面。
车窗降下,61的脸露出来:"时社长?总部正在找您,西部时间线的紊乱——"他的目光突然落在空痕身上,"这位是?"
空痕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我的后背上,像是要把我烧穿。
“路上捡的。"我说。
林易挑眉:"危险等级?"
"B级。"
"需要注射镇定剂吗?"
我侧头看了眼空痕。他死死盯着我,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那件破旧的白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不用。"我说,"他跟我走。"
空痕的睫毛颤了颤。
巡逻车离开后,他仍然僵在原地,像是被冻住了。雨又下了起来,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B级?"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这么不值钱?"
我没回答,只是弯腰捡起泥水里的外套,抖了抖递给他:"穿上。"
这次他没拒绝。
深蓝色的制服套在他瘦削的身体上显得空荡荡的,袖口长出一截,遮住了他手腕上的伤。他低头看着自己,突然笑了:"真滑稽。"
雨幕中,管理局的白色建筑渐渐显现。空痕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大门前十米处。
"喂,时烬。"他盯着高耸的大门,声音有些发颤,"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转身看他。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滴,划过脸颊,像是眼泪。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制服下摆,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不用怕。"我说。
他猛地抬头,银灰色的眼睛瞪大:"谁怕了?!"
然后他大步走向大门——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去,像是怕自己稍一犹豫就会逃跑。
自动门在身后关闭的瞬间,他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走廊两侧的监控探头齐刷刷转向他,红光闪烁。空痕的呼吸变得急促,却死死咬着牙不后退。
"例行扫描。"我解释。
他冷笑一声,却往我这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贴上我的手臂。
我们穿过长长的白色走廊,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时空裂缝监测屏、悬浮的全息投影、穿制服的研究员们,最后落在地上——他的泥脚印在光洁的地板上格外刺眼。
"啧。"他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脚,"要消毒吗,时社长?"
我没回答,只是带他去了宿舍区。
推开门时,他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秒。整洁的单人床,书桌,衣柜,窗外是悬浮的城市灯火。
"我一个人住?"他问,声音有点哑。
"嗯。"
他走进去,手指轻轻碰了碰床单,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转身时,他的眼眶有点红,却硬是扯出个笑:"太小了。"
我从衣柜拿出干净的毛巾递给他。
他盯着毛巾看了很久,突然说:"你们这儿……经常捡人回来?"
"不经常。"
"那我算什么?"他抬头,银灰色的眼睛直直看过来,"实验体?备用零件?还是……"
"新人。"我说。
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别过脸去,喉结剧烈滚动:"……随你怎么说。"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叫住我。
"时烬。"
我回头。
他站在窗前,逆光的身影单薄得像张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他真的一瞬间就长大了。
空痕当上葬仪屋社长的那天,整个管理局的白玫瑰一夜凋零。
我站在永眠司的观测窗前,看着他把玩新到任的银质解剖刀。刀锋在他指间翻飞,划出冷冽的弧光,像极了那些被他亲手送进焚化炉的时间残骸——优雅又残忍。
"时社长也来凑热闹?"他斜倚在棺木旁,白发束成高马尾,葬仪屋的黑色制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衬得锁骨愈发嶙峋,仿佛随时会刺破苍白的皮肤。
我该祝贺他的。可喉间像堵着团浸血的棉花,最终只挤出一句:"别玩刀。"
他手腕一抖,解剖刀突然朝我面门飞来。我侧头避开,刀尖深深钉入身后的墙壁,刀柄犹自震颤。
"真没意思。"他撇撇嘴,从棺木上跳下来,赤脚踩在满地白玫瑰的尸体上,"听说你反对我接任?"
月光从彩绘玻璃窗渗进来,把他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我盯着他脚背上蜿蜒的旧伤疤——那是我们初遇时被村民用粪叉划的,如今已经变成淡粉色。
"葬仪屋接触太多时间毒素。"我的怀表开始发烫,"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关你屁事?"他猛地逼近,血腥味混着防腐剂的气息扑面而来。解剖刀不知何时又回到他手里,刀尖抵住我的喉结,"时烬,你以什么立场管我?上司?救命恩人?还是……
刀锋下传来细微的刺痛。他的瞳孔在暗处微微收缩,像匹蓄势待发的狼。我该推开他的。可当视线落在他颤抖的睫毛上时,怀表突然炸开一道裂纹。热流顺着表链淌下,在制服前襟晕开深色痕迹。
我本能地将伤口藏在后面,他一把就把手拽了出来。
掌心的伤口深可见骨,那是上周修补崩塌的时间线时留下的。他死死盯着那些翻卷的皮肉,突然低头舔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让我浑身僵直。
"难吃。"他抬头,唇上沾着我的血,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下次死远点,别弄脏我的停尸间。"
我猛地拽过他手腕,将他按在棺木上。玫瑰的尸体在我们脚下发出细碎的哀鸣。
"空痕。"我的声音一定很难听,"别再当社长了。"
他仰头大笑,喉结在月光下划出脆弱的弧度:"怎么?时社长终于肯承认在偷看我脖子了?"
我松开他,后退两步。怀表的血滴在玫瑰残瓣上,像某种诡异的仪式。
空痕是我不敢触碰的,最深的罪孽。
走廊的监控屏突然警报大作,整个葬仪屋的灯光变成刺目的血红。空痕啧了一声,随手按下警报器,解剖刀在指间转出炫目的银光。
"又要去给世界线收尸了。"他歪头看我,银灰色的瞳孔里盛着破碎的月光,"要跟我殉情吗吗,时社长?"
他留给我的纸条上面写的那些下流话比如【时社长,你腰真好看】【今天也想咬你一口】……字迹张狂,像某种野兽的爪痕,它们都被我缝进了我的制服暗袋里,这个做法令我也感到出乎意料。
我叫时烬,织梦社第七代社长,前辈们教过我如何处理情感波动,但没有教过我这方面的情感波动怎么制止。喜欢上一个人,这是一个棘手的事情。
我们是死对头,一个补梦一个葬梦,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们俩怎么可能呢?这肯定是我自作多情了,我需要冷静,直到我想好答案。
"晚安,葬仪屋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