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蚀樱时》青花瓷缸

4、空痕的自述（加更） 永眠司空痕

　　我叫空痕，对，就是那个家里人口中的神经病。
　　我快疯了，老子已经在这个世界轮回290次了，每次我想保护的爱人都离我而去，他妈的，我再呆下去我都要死了。
　　你问我我爱人是谁？显然易见，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时社长呗！每次我一逗他他就炸毛，可好玩了，可这家伙也从来不让人省心，基本上每次出一次任务，从来不会完好无损的回来┐（─__─）┌。而且他每次强撑着的样子让人的心疼的要死啊！这家伙也不让人去探望他，嘴上说着什么没事没事，要不是他那伤口出卖了他，我估计现在已经被他骗了十个百八回了，他这个人太无聊了，我向他写了很多小纸条他都不懂，不过这样也好，我欣赏他，我爱慕他同时我也配不上他，我看着他就快乐好了。
　　我轮回的过程那堪比是酷刑游乐场，我给你们讲个笑话：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很破旧的小村落，在最破旧的那间屋子里面，有着由疯子、赌鬼和一个有暴力倾向的孩子组成的家庭。有一年，那个赌鬼带回来了一个看起来比原小男孩大两岁的男孩，也就是我，当时的我因为长着与常人不一样的发色和瞳色所以在当地是死亡的象征，疯子不能接受，认为赌鬼是想把她克死，发起疯来把家里搞得一团乱跑走了。隔天就传来了她被人□□后被活埋了的消息。
　　赌鬼十分焦躁，这严重影响了他在村里的声誉，他同时面临着既要面临别人的眼光还要养孩子的问题，这种感觉使他心情越来越烦躁，最后有了暴力倾向。
　　他开始不停的打骂两个孩子，说是因为他们，他才要负这么大的责任，因为他们才影响了他的声誉……总之就是一大堆这这那那的理由，有的时候甚至把我们关在猪圈里两三天不给饭吃。那个有着暴力倾向的孩子觉得很委屈，他认为是父亲的错也认为是这个外来人的错，认为是他们才让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后来，他把赌鬼给杀了，哦，不对，是我克死了他，是我这怪异的长相克死了他们。
　　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我这个连续克死了两个人的十恶不赦扫把星岂不是要九族消消乐?那正好，村里的小鬼一大群都逼过我喊了爹，连同家里人我的祖宗十八代都在这村里了，这不得一起下地狱？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想法不是吗？
　　大概是他们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和力把我赶了出去，也算他们有眼光，知道我是个灾星趁早铲除，否则估计他们轮回都要排队了。
　　被赶出来那天可精彩了，那群怂包连我的衣角都不敢碰，举着粪叉和锄头把我逼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就是吊死过七个寡妇的那棵。哈！老子当场就踹翻了他们祭神的供桌，香炉砸在族长脑门上溅了他一脸香灰，活像被雷劈了的黄鼠狼。
　　后来嘛，本灾星靠着吃蜘蛛啃树皮活到十四岁，在垃圾堆里跟野狗抢食的时候撞见了时烬，我当时饿得在垃圾堆里和野狗抢半块发霉的馒头。那狗崽子咬穿我左手腕的瞬间，时烬穿着雪白的制服出现在巷子口。操，当时他手里冒着热气的肉包子香得我灵魂都在抖。结果这傻逼把包子扔给野狗，拎着后颈把我拽进了时空管理局。
　　知道时烬这混蛋当时说什么？“我是织梦者100，你的自毁倾向严重超标。”放屁！老子明明是看中他掏怀表时露出来的腰线——等等这段掐了别写。
　　第一次进管理局的时候，那群高贵的织梦者和葬仪者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一条野狗似的。他们说我“天赋异禀”，可背地里都在传——“那个灾星，克死了全家，现在又来祸害时间线了”。时烬不一样，他从来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可正是这样，才更他妈让人绝望。
　　我塞给他的那些纸条，写的全是下流话，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敢靠近他。要是真写了“我喜欢你”，我怕连站在他办公室外面的资格都没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条被拴在时间线上的疯狗，每一次轮回都在啃自己的尾巴，啃得血肉模糊，可还是逃不掉。时烬总说我能改变一切，说我是时间锚点，是唯一能修正崩坏世界线的人。
　　可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连自己都修正不了。
　　每次轮回，我都会在档案室偷看他的资料：
　　时烬，男，20岁，时间管理局第七代社长，无不良记录，无情感偏差，无时间污染。
　　而我呢？
　　空痕，性别男，年龄不详——毕竟轮回的次数早就把时间搞乱了，档案上最醒目的标注是【高危个体】，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建议永久隔离观察
　　我试过所有办法,在第三次轮回的时候，我把自己锁在时间牢笼里，想着只要我不出现，时烬就不会因为救我而死。结果世界线直接坍缩了，重启的时候，我发现他心脏上插着半块时计碎片。第七十二次轮回，我故意把自己搞成重伤，想着这次总该轮到我死了吧？可这傻逼居然用时间禁术把自己的命分了一半给我。第一百五十五次，我当着他的面说“时烬，我恶心你”，说得特别认真。
　　他当时就站在那儿，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只说了一句“情绪波动过大，建议注射镇定剂”。
　　我这种人，连爱他都像是污染。
　　想知道我怎么当上这破社长的？——因为老子死得够多。
　　时间管理局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想进永眠司，得先死过两百次。
　　不是假死，不是时间跳跃，是真他妈被钉在棺材里、埋进土里、烧成灰的那种死法。
　　但第194次的时候，这混蛋居然来找我了！他把我从时间乱流里拖出来，白兜帽上全是血，却他妈抓着我的领子吼：“空痕，你他妈能不能别死了？！”
　　那天我才知道，永眠司社长不是选出来的——是熬出来的。
　　熬到看遍所有死法，熬到对疼痛麻木，熬到连时间都懒得再杀你。
　　后来局里搞换届，那帮老东西坐在会议室里吵了三天三夜。我直接踹门进去，死亡报告摔在桌上：“要不让我当社长，要不我现在就引发时空坍缩——反正老子熟得很。”
　　知道时烬当时什么表情吗？这混蛋居然在笑！
　　他他妈早就知道！永眠司社长注定是个不死不活的怪物，而全管理局只有我——
　　……只有我，早就烂透了。
　　现在你明白了吧？
　　当上社长的代价就是——你得永远活在自己的葬礼上。
　　……操。
　　我见过时烬死过二百八十九次。
　　被子弹贯穿心脏，被时间乱流绞碎，被他自己亲手设计的时计装置反噬——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我被一群人强迫的按在椅子上，面前是监控屏幕。
　　樱海蚀骨实验体，T–2674，那团粉色的、像腐烂樱花一样的肉块，从他胸口钻进去的时候，时烬甚至没出声。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监控——他知道我在看——这傻逼到死都要装逼！
　　血从他嘴角溢出来，实验体的触须在他皮肤下游走，把他整个人从内部撑开。那些粉色的脉络爬上他的脖颈，像情人一样缠住他的喉结——
　　老子看过档案，被樱海蚀骨杀死的人，最后三分钟会尝到自己内脏被融化的味道，时烬这个重度洁癖，连制服沾到咖啡都要换的人，现在正被一团烂肉从里到外啃食。最他妈可笑的是什么？是我明明能救他！
　　时烬回来了，他回来了，这令我不可置信。
　　当时我正在给他举办葬礼，那个傻逼突然就打开门冲了进来，当时老子差点没有晕过去，他就那么气呼呼的看着我“空痕！你是想累死我吗！在这里摸鱼！”
　　我当时差点没有哭晕过去，但是这个傻逼好像忘记他自己死的那件事了。他那具尸体的时候还淡淡的调侃“好脏，死的真难看，这如果换作是我我估计能半夜从坟里爬出来，看起来挺疼的蛮惨的”
　　“……”
　　这他妈就是你呀喂！
　　算了，不跟他计较，只要他这次没死就行……
　　我看到了他指尖上的那道疤——那是我看到他死亡以后发了疯的咬他留下的。
　　“看我干嘛？你这边好了吧，走，青请我们吃饭。”
　　我跟着他走出了门。
　　阳光太刺眼了。
　　“我叫空痕。”
　　“是个……”
　　“等你解脱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