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戒》野息

9、正衣冠 寅时的

　　寅时的晨雾漫过窗棂，赵宸中衣散乱地趴在龙纹榻上，林晏的竹扇“啪”地敲向他后腰：“陛下该束发了。”
　　扇骨掠过脊梁时勾起丝缕痒意，小皇帝翻身把糖包塞进枕底：“朕是君，你是臣…”话音未落，梳齿已卡进他打结的发尾。

　　“君该垂范天下，”林晏指尖挑开乱发，“而非藏糖蛀牙。”玉梳沾着桂花油滑过发缕，赵宸从铜镜偷觑——那人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影，与竹扇的湘妃斑驳成双。

　　“哥的袖口…”赵宸突然抬手抹过他腕间，糖渍精准蹭进沉香朝珠孔洞，“沾了蜜。”
　　林晏腕骨一翻，梳柄轻磕他指节：“不及陛下衣领藏的松子糖多。”玄色朝服被拎起时，三颗糖滚落榻沿，裹着朱纸喜糖的包材。

　　竹扇“唰”地展开横量肩宽。扇骨从赵宸肩头平推至林晏下颌，竟短了半寸！
　　“陛下身量，”扇沿擦过帝王喉结，“过臣了。”
　　赵宸突将额头抵上他后背，龙纹压着竹青暗绣：“那往后…哥还管不管我？”

　　镜中映出林晏腕间朝珠，糖渍正从孔洞渗出琥珀光。他忽然旋开扇坠白玉，微型戒尺弹出三寸，量糖般点在赵宸衣襟：“偷糖照管，”戒尺尖戳向糖渍处，“偷心…也管。”

　　辰时钟鸣，百官已在殿外山呼。赵宸捻着黏腻的朝珠转身，蟠龙佩与竹扇坠缠作死结。
　　“解不开了…”他扯着红穗挑眉，“哥赔我？”
　　林晏劈手削断丝绦，半截红穗落进糖罐：“赔陛下三斤松子糖——抵这截相思债。”

　　日光穿透窗纱，糖霜在旧伤疤上融成浅溪。赵宸忽将奶酥拍进他掌心：“利息！”
　　酥上刻字深深——
　　“晏”锁“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