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戒》野息

8、糖霜尺 朱雀街

　　朱雀街的灯河泼了满天星子，赵宸袖袋里的松子糖随步伐沙沙作响。林晏手中湘妃竹扇唰地展开，扇骨不轻不重敲在他腕上：“陛下再摸糖，臣便召太医署来拔牙。”

　　“哥付钱！”小皇帝突将糖包塞进他掌心，指尖掠过那抹竹青袖缘，“沾糖屑了…”趁林晏垂眸，赵宸闪电般将剥好的糖摁进他唇间。甜香炸裂的刹那，卖灯老翁的摊子斜撞而来！

　　竹扇旋出残影挑飞灯笼，暖黄光瀑里断裂的糖丝如银线。赵宸耳根烧透急退，却被扇柄托住手腕：“灯笼钱结了。”碎银抛向老翁时，扇尾灵蛇般勾回盏兔儿灯，“抵了那颗糖的债。”

　　糖渍在灯纱晕出流云纹，赵宸盯着灯影里晃动的扇坠：“那掌柜夸你呢”
　　“总不会夸我扇子打人疼。”
　　“他说——”

　　人潮忽涌，林晏展扇横挡在他腰后，自己后背撞上桥栏石狮。 “哥可撞伤了？”赵宸慌忙去探他旧伤处，扇柄却压住指尖：“不及某只馋猫偷糖咬的牙印疼。”雪青缎带束紧帝王散落的发，“冠都歪了，成何体统。”

　　糖铺幡旗在风里翻卷。赵宸隔柜台点向玫瑰松子糖罐：“要朱纸——包喜礼的那种！”掌柜笑出满脸褶子：“小郎君下聘哪家千金？”糖包砰地砸在柜面：“下个冷脸管东管西的玉面阎罗！”
　　林晏扇敲糖罐：“阎罗只掌十八层油锅，”扇骨忽指赵宸鼻尖，“可不管糖罐子。”
　　金水河漂满莲花灯时，蟠龙佩被拽落拍在罐旁：“这聘礼够不够买你管我一辈子？”

　　花火轰然撕裂夜幕！林晏高举的兔儿灯在赵宸掌心投下双影——执扇郎追捧糖君，衣带在光中缠作乱麻。“荒唐！”小皇帝触电般缩手，玉佩穗子却与扇坠死绞。更鼓声远，林晏背起睡熟的人穿巷，少年帝王梦呓着将奶酥塞进他后领：“哥的喜糖…甜么？”

　　竹青袖下蜿蜒的旧伤疤，今夜沾了三粒糖霜、两瓣杏花、一星烟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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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卖糖人甩着糖丝喊：“执扇的郎君——您家小公子摸走我八颗糖喽！”
　　林晏反手抛铜钱入罐：“连糖带人，本君早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