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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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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尤民平日里凶神恶煞,上了台倒是很正经。
他先是拿着话筒问候了一下素不相识的乡亲们,然后引出今晚的演出免费,打赏随意,又介绍了一下,他给乡亲们苦苦求来,保平安的珠子和挂牌。
像是欲扬先抑,他最后才补充,那珠子挂牌只有一百份,先到先得,只待有缘人。
他吹牛的时候,林槐序和赵子杰就等在后台,准备演出。
等李尤民的废话完了,观众的耐心也到了极致。
话不多说,赵子杰和林槐序就翻着跟头上了台,场子正式热开了,把观众哄了个七七八八。
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热血的时候,干劲足,动作也丝毫不拖泥带水。
赵子杰对着铁环喷了一口酒,又点了一把火,下一秒,林槐序就轻车熟路的钻了进去。
他连跳了好几个火圈,台下的观众看傻了眼,恨不得拍烂的手掌。
俞眠站在台下,只能看见台上的一角。
在她看得见的地方,林槐序的头发被烧掉了一小撮。
俞眠的一颗心提了起来,连有人叫她都没有听见。
“小姑娘,小姑娘!这个怎么卖?”
俞眠闻声看去,是一对年轻的情侣。
二十出头的模样,看上去是两家刚刚谈亲,还在筹备婚礼的路上。
俞眠看着那一排塑料珠子,还没来得及说话,阮轻云轻车熟路的凑了过来,昧着良心说,“五十。”
有些贵,男生是个寸头,但是也不想在对象面前丢份儿。
“给你买一个好不好?”男生看着身旁的女孩问。
女生穿浅色的裙子,有些脸红,别扭的说,“不用。”
男生了然一切,挑了一条挂着玉佛的项链,在女生面前比了比,然后大方的付了钱。
小镇上喜欢女孩子矜持,虽然那女生想要,但是也不好直说,还好他对象看得透,硬是付了钱,带着她走了。
只是一想到这都是一堆塑料和玻璃,俞眠难免觉得良心有些受谴责。
阮轻云则是吹了一口眼前红艳艳的钞票,她在灯光下看了看真假,不以为然的说,“真的又怎样?假的又怎样?金子是真的,就算买得起,死了你能带走吗?反正都带不走,让我赚了能怎样?”
俞眠原本还在不安,一时之间竟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小镇消费水平不高,但是在李尤民的一番号召下,东西居然都卖完了。
阮轻云正乐呵呵的坐在箱子上数钱,李尤民躲着观众,笑呵呵的走过来从她手里抢。
“你跟老子玩儿呢?”李尤民从她手里夺了一下,谁知竟然扑了个空。
阮轻云将钱藏在身后,对着李尤民就开始破口大骂,“给你你去找女人,去赌博?你别做白日梦了,在我手里就算我的。”
李尤民挥着拳头,“别逼老子在人多的时候扇你。”
阮轻云拿着一把钞票,软绵绵的贴在李尤民的胸口,仰着头看着他,“打呀,打呀,你舍得吗?花钱给外面的女人,在我面前就是这副鬼样子?”
俞眠,“……”
台上的演出还没结束,林槐序和赵子杰正在上演大变活人。
林槐序挥着旗子在前面晃,赵子杰就在事先准备好的机关箱里爬来爬去,热的一脑袋汗。
等林槐序将旗子掀开,方才还不见的赵子杰忽而从箱子里跳了出来,对着观众做了个鬼脸。
台下掌声雷动。
还好那个箱子俞眠今天帮着搬了,不然她现在也在下面傻笑。
演出到最后,还剩下几个节目,李尤民和阮轻云吵完了,他拿着那个烂的不行的麦上了台,先是敷衍的感谢了一下各位乡亲,然后就宣布演出到此结束了,我们明年再见。
俞眠一头雾水,“不是还有好几个节目吗?”
阮轻云数着分走了一半的钞票,软绵绵的点了下俞眠的脑门,“钱都骗到了,还演什么?”
说完她还点了一下俞眠这个糊涂的的脑袋,指责道,“笨”
合着一切都是为了卖珠子……
俞眠看的哑口无言。
纵然没见过世面的乡亲们不愿意离去,但是他们几个还是飞速的拆了台子,不到半小时就收拾了一切,打算回帐篷睡觉。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李尤民开车。
今天赚了钱,他看着心情挺好,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阮轻云打情骂俏。
林槐序累的睡了过去,赵子杰却依旧精神抖擞。
俞眠知道为什么。
林嫣早上五点坐大巴车去县城,然后转火车去南方,赵子杰会和她一起走。
人生到了如此关键的时候,他当然睡不着。
俞眠心里也急得不行,一面想劝林槐序跟他们一起走,一面又有些担心,万一他走不掉怎么办?
这个世道,没了身份证寸步难行。
万一他们失败,估计会被李尤民打死,林嫣的名声也毁了。
这事只能偷偷的,悄悄的进行。
一想到这里,俞眠就紧张的不行。
一个小时的路程,他们没怎么说话,却都忐忑的不行。
李尤民对一切一无所知,回了棉花镇就拿着钞票迫不及待地去打麻将。
“死鬼。”阮轻云暗骂了一句,然后便回屋卸妆去了。
不一会儿来了个镇上的年轻男人,那男人俞眠认识,孩子刚过满月,她要管人家叫叔叔。
估计是天太黑了,男人没看见俞眠,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野花送给阮轻云,然后鬼鬼祟祟的拉着她去了小河边。
俞眠一时间三观崩塌,但是还是没忘记赵子杰和林嫣的大事。
“你们去找吧,我帮你们看着阮姐。”
林槐序和赵子杰早就见惯不怪了,但是在俞眠面前还是有些难为情。
“行,不管谁回来,记得叫我们。”赵子杰急切地说。
俞眠红着脸嗯了一声。
不一会儿,哼哼唧唧的声音从柳树后传了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香,我都想死你了。”
“想有什么用,我马上就走了。回家陪你老婆孩子去。”
男人红了眼,“我跟你走。”
“跟我走?你别忘了,我有男人。”阮轻云软着声音说。
“我才是你男人。”
“……”
那个叔叔平日里有模有样的,今天居然露出了如此禽兽的一面。
俞眠的三观在动荡,整个人红着脸,世界天翻地覆,她感觉要晕倒过去。
她实在不想听到这些,只好拉远了一些距离,警惕的帮林槐序他们看着附近有可能靠近帐篷的人。
……
与此同时,帐篷里两个男生把床都差点翻过来,但是还是没找到他们的证件。
“该不会带走了吧?”赵子杰边翻衣服边吐槽。
林槐序在翻另一堆衣服,烦躁的说,“他把身份证装身上干什么,不嫌硌得慌?”
李尤民在麻将房里,一晚上输掉好几千。
阮轻云抱着这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翻云覆雨,而帐篷里面,赵子杰和林槐序恨不得把床板拆开看一看。
一切都注定了,这个夜晚不会平淡。
……
找不到,怎么都找不到。
时间挪到了后半夜。
赵子杰躺在床板上口干舌燥的说,“就算找不到,成了黑户老子也要走,还想管我一辈子,我就呸了。”
林槐序还在帮他找,“别说那些了,再找找吧,真没了你咋坐火车?”
“老子光脚跑着去。”赵子杰烦躁的开始拆被子。
这被子跟着他们走南闯北,棉花一团一团的,盖着不太舒服,好在是夏天,作用也不大。
时间一分一秒的靠近,阮轻云和俞眠要叫叔叔的那个男人大战三百回合,两人靠着柳树根骂起了李尤民。
俞眠在外面站了好几个小时,起初还是站着,后面累的不行,就坐在了草坪上。
露珠未干,天边仿佛亮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线,虽然光线还是不太明亮,但是已经能隐隐的看见人影了。
再找下去,人就该回来了。
俞眠忍着哈欠悄咪咪的钻进了帐篷里,她着急的说,“你们快一点,天快要亮了。再继续下去,该被发现了……”
就算李尤民不回来,阮轻云也该回帐篷了。
两个男生更是一头雾水,赵子杰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这不是找不到吗?”
“要不,要不……”俞眠的大脑飞速运转,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要不你们先走吧,坐大巴车到了县城再说,反正哪里都比在这儿好。”
俞眠天真的以为,怎样都比当下的生活要好。
就在她的话音刚落下的那一秒,帐篷外面的脚步声一分一秒的逼近……
阮轻云走路的步子轻极了,娇滴滴的,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俞眠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否了。
两个没有身份证的年轻小孩,就算逃了到了县城,李尤民作为监护人,报警一个电话就可以把他们找回来。
至于虐待和打骂,没有人能管得了这些。
既然要走,他们就要走的干脆。
再也不回来。
俞眠也察觉到自己是大脑过热,太心急了。
帐篷里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俞眠帮着他们一起找。
她锁定了阮轻云那个简陋的,用木板搭起来的梳妆台。
俞眠一凑近,就闻到了阮轻云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只不过此刻的更浓烈一些。
与此同时,小河边的阮轻云已经走了回来。
她出门的时候,明明关了灯,这会儿里面却透露出暖黄色的灯光。
那么,是李尤民回来了吗?
他回来了?知道她彻夜不归了,或者看见她在外面干的事了吗?
在阮轻云的视线里,这个暖黄色的帐篷,如同她忐忑不安的命运,忽而变得摇摇晃晃起来。
她站在距离门口十米的地方,却迟迟不敢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