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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十二骨骸(4) 分开时,安 ...

  •   “我们家沂琛脑子永远转得最快。”安景舟夸完身子习惯性就往沂琛这边凑,微微俯身,眉眼带着点熟秽的笑意。
      两人挨得本就近,温热的气息瞬间就要覆上来。沂琛几乎是条件反射,精准预判了他的动作,在安景舟俯身的瞬间,抬手抵在了对方温热的胸口,随后眼角余光飞快斜撇了一眼安景舟身后的人——见陶玙正全神贯注盯着电脑屏幕,一门心思扑在了上面,半点余光都没分给这边。
      确认安全无人留意,沂琛这才抬眼,漆黑的眸子静静看向安景舟,眼神清冷冷的,带着一点警告。
      眼前的人近来只要夸他两句、心情稍好,就总想趁机凑过来占便宜,沂琛本是心性淡漠的人,也不在乎旁人眼光和外界看法,可唯独此刻,他觉得安景舟特别的无赖。

      安景舟被他抵住胸口,动作顿住,非但不收敛反而眼底笑意更浓,隔着薄薄的掌心,故意往前轻靠了半分。他唇瓣微动,用气音极低地贴着沂琛耳边呢喃,只有两人能听见:“不懂事,猜对了还不让奖励。”
      沂琛:“安分点,有人在。”
      “他忙着呢。”安景舟低笑,胸腔轻微震动,蹭得沂琛掌心发麻,“再说了,我们这么久加班,我奖励一下我的得力队员很合理。”
      沂琛小声嗔道:“安景舟,别无赖。”
      安景舟见好就收,倒也听话:“行,听你的,留着下次亲。”

      晚饭结束,三人收拾好桌面残局,折返刑侦部办公室继续复盘,楼层大半办公区早已熄灯漆黑,走廊静得落针可闻,零星几间亮灯的工位也早已没人,唯独支队长办公室灯火长明。
      连续熬完一个通宵,又紧绷忙碌了整整一天,所有人的精神都崩到了临界点。安景舟翻完最后一页,指尖按压了一下发酸的眉心,对一旁的沂琛道:“你先去沙发上睡会儿。”
      沂琛闻言抬眸,神色带着几分困倦的怔然:“不用,我还能撑。”
      “撑什么撑。”安景舟打断他,“昨晚通宵没合眼,今天熬到现在,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更别说你那小骨头了。”
      沂琛垂眸默了两秒,没有固执逞强:“那我睡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你喊我,我过来和你换。”
      “行。”安景舟应声。
      沂琛没再多言,起身走到沙发边,随意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的困意便扑面而来。

      没安静多久,对面的陶玙早就熬得头昏脑胀,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用痛感驱散困意。最后撑着桌面偏过头,苦巴巴看向安景舟:“老安,你给我讲个冷笑话呗。”
      安景舟头都没抬,淡淡应声:“干嘛。”
      陶玙一脸生无可恋的熬夜颓态:“再这样下去,我得使用B计划,去厕所见姑娘提神了。”
      这话一出,安景舟抬眼瞥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又嫌弃的淡笑:“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事?”
      陶玙立刻小声辩驳:“你看这满屏十年台账,密密麻麻看得我眼睛发花,再不提神,我直接就地和周公报到!”
      安景舟指尖敲了敲桌面:“知道为什么数学书永远很忧郁吗?”
      陶玙茫然眨眼:“为啥?”
      “因为它太多问题了。”
      办公室静了半秒,陶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服了!不愧是你,老干部式冷笑话,冷得我瞬间鸡皮疙瘩起来了,比风油精还管用!”

      办公室彻底安静了下来,距离一个小时的时间还差十几分钟,安景舟对着电脑久坐太久,腰背和颈肩早已僵硬发酸,他抬手抵着后颈轻轻转了转脖颈,顺势靠在椅背上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
      陶玙此刻已经趴在桌上不知睡了多久,嘴里无意识小声嘀咕着梦话。

      安景舟呼出一口气,压下满身乏累起身,一步步走到沙发边蹲下。
      暖白的台灯光线斜斜照下来,温柔铺在沂琛脸上,他睡得很沉很安稳,平日里总是清明沉静的眼眸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温顺垂落,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呼吸均匀绵长,胸腔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整个人安安静静陷在沙发里。
      安景舟就这么蹲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他见过沂琛冷静剖析案情的样子,见过他遇事沉稳克制的样子,却很少见他这样毫无疏离、全然放松,安稳得让人心底发软。

      周遭很静,电脑的嗡鸣、窗外的夜风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安景舟的世界里只剩眼前人安稳的睡颜,他抬起右手,指尖微蜷,指腹极轻的贴着肌肤轮廓,顺着沂琛高挺笔直的鼻梁缓缓描摹。
      从山根落下,顺着骨线细腻滑动,微凉的指腹一点点下移,最终落在了沂琛的唇瓣上,软、温,带着熟睡时独有的温润柔软。
      可就在指尖触及唇瓣的瞬间,原本睡得毫无动静的沂琛眼睫猛地一颤,下一秒,那双清冷沉静的眸子缓缓睁开。

      沂琛漆黑的眸子还蒙着一层浅浅的睡意,朦胧地落在近在咫尺的安景舟脸上。
      安景舟指尖还停留在他的唇瓣,见人醒了,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漫开一抹浅浅的笑意,随后低头覆上那片方才描摹过的柔软唇瓣。
      吻很轻,浅尝辄止,只停留一瞬便缓缓分开。
      温热的气息还缠在两人之间,沂琛眼皮微微耷拉着,睡衣没完全褪去,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绵软:“一个小时到了吗?那你睡会吧。”
      安景舟指尖不舍地蹭了蹭他的唇角,低声回应:“没呢。”

      办公室沙发不算窄,挤两个人刚刚好,足够温存,又不会过分空旷。安景舟弯腰,小心翼翼在沙发外侧躺下,身子微微往里侧挪了挪,顺势抬手揽住沂琛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挤一挤,再睡十分钟。”
      沂琛也没拒绝,确实也困,就着这亲密又放松的姿势眼皮一合,呼吸不过两秒便再度放缓,安稳睡了过去。
      安景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感受轻柔的呼吸扫过侧颈,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静静凝视了沂琛几秒,所有抬手扣住他的下颌,将人微微抬起来一点点看向自己。

      怀中人睡得懵懂,只下意识轻轻蹙了下眉,却没有醒,温顺的任由安景舟摆弄。
      借着暖灯温柔的光影,借着深夜无人知晓的契机,安景舟低头再次覆上那片柔软的唇。
      分开时,安景舟用舌尖舔舐了一番他的舌头,最后重新把沂琛安稳拢回怀里,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天光破开厚重的夜色,薄薄一层浅白透过窗户漫进来,沙发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沂琛缓缓睁开眼,偌大的布艺沙发只剩他一个人。
      他微微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眸,意识慢慢清醒。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晨光柔和,落在凌乱的办公桌与堆叠的卷宗上,视线扫过室内,一眼就看到了斜前方伏案熟睡的陶玙——这人此刻趴在办公桌上,半边脸颊贴着键盘,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浅浅的哈喇子,模样憨态又滑稽。

      沂琛起身站直身子,缓步走到安景舟的办公桌旁,桌面上还整齐摆放着昨夜翻看的一沓现场照片,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紧闭的办公室木门忽然被人推开。
      微凉的晨风裹挟着晨间清爽的气息溜了进来,安景舟立在门口,身形挺拔修长,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他单手提着两个纸质食袋,代购隐约透出热气与淡淡的早餐香气,眉眼间带着松弛,抬眼看见站在桌前的人影,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哟,醒了?”
      陶玙浑身猛地一哆嗦,像是从深度睡眠里瞬间弹回现实,脑袋唰地抬起来,眼神还带着浓厚的睡意,眼神发懵,本能让他下意识摆出工作姿态,故作从容地抬手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僵硬地盯着漆黑未亮的电脑屏幕,一本正经地附和:“嗯对对对……这个线索确实得重点核对,没问题……”

      空气安静了一瞬,沂琛没理会旁边强行营业的陶玙,目光直直落向门口的安景舟,眼底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浅淡惺忪,嗓音低哑温和:“怎么不喊我?”
      安景舟随手带上门,提着温热的早餐缓步朝他走来,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凌厉的眉眼。他将袋子放在桌上,看着沂琛道:“看你睡得太沉,舍不得,昨晚累坏了,多睡会怎么了?”
      沂琛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早餐:“你一早出去买的?”
      “嗯。”安景舟应声,“先吃早饭。”

      正所谓吃饭不积极,干什么都消极。
      陶玙动作快得像阵风,椅子在地面滑出一声轻响,转瞬就凑到两人桌前,一手精准伸进袋子里,飞快抓起两个暄软的肉包,一股脑塞进嘴里大半,腮帮子瞬间撑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念叨:“饿死我了,饿死我了,熬一整晚快给我饿虚脱了。”
      安景舟睨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戏谑的拆台:“饿屁,看你睡得比谁都香,口水都快流满键盘了。”
      陶玙嘴里塞满包子,吞咽都来不及,差点被噎住,他慌忙抬手顺了顺喉咙,一脸理直气壮,硬生生狡辩成敬业:“不懂了吧?我那叫闭目养神,通宵办公脑力透支太大,我短暂养神恢复体力,随时准备接着干活,这叫蓄力,哪能叫睡觉。”
      “别吃得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安景舟懒得拆穿,伸手把袋子里的豆浆和蒸饺挑出来,一一摆到沂琛面前。

      陶玙咽下嘴里的包子,目光被桌上的蒸饺勾走,筷子都没来得及拿稳,迫不及待伸手就要往袋子里探,刚碰到饺皮,就被安景舟抬手利落一巴掌拍了回去。
      陶玙瞬间一脸痛心疾首,放下筷子捂着胸口,夸张地哀嚎出声,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好啊安景舟!你现在已经开始不过妻了是吧!我这正牌大房夫人你是半点不要了,咱俩这日子是彻底过不下去了!”
      安景舟将手里的豆浆封口撕开,递给沂琛,眼皮都没抬一下,轻飘飘地回怼:“想吃自己下楼买去。日子过不下去了就不过,明天抽空民政局走一趟,立马离婚,我正好光明正大娶我的二房夫人。”

      “二房夫人”此刻坐在一旁,手里捏着安景舟递过来的豆浆杯喝了一口,安静听着两人没正型的互侃。

      陶玙:“好啊你!你果然早就在外面找人了,变心变得也太快了!”
      “老陶啊,其实我这是为了你好。”安景舟口吻说得格外的真诚:“包子热量不低,你最近熬夜少动全堆在腰腹上,再乱吃,下次体能你直接垫底。”
      距离体能考核过了好几个年头的陶玙盯着自己鼓出来的一截肚子,硬生生全数咽了回去。

      几人完成了这般戏剧性的早饭,便又回到了工作状态。
      陶玙盯着屏幕,转着转椅,道:“铜书签来源我们昨晚已经核对完了,就是十年前老造纸厂原原配件,当年批量发放给在岗职工,市面没有流通,线索锁定原厂内部人员没错。”
      安景舟:“先调出老造纸厂完整全员台账,十年跨度作案,凶手不一定是固定在岗职工,周边暂住人员全部纳入初筛。”
      陶玙立刻应下:“行,我马上调早年存档。”
      “还有一个问题,现场骸骨分层非常规整,不是随意乱买。”沂琛视线再次落回桌上那堆照片,“废弃造纸厂荒了十年,杂草落土、雨水冲刷都会打乱土层,但这片埋骨区层里清晰,更像是有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刻意回来覆土。”
      安景舟眸色微沉。
      这意味着凶手不只是杀人抛尸,他是常年长期定点规律性地回到埋尸现场。
      陶玙脊背一凉:“隔年作案就算了,还年年回去整理现场?这心理素质也太变态了。”

      门口脚步声响起,海之推门而入,眼底带着通宵后的疲惫,手里捏着薄薄一叠初步勘验报告,进门直奔主题:“先听一下你们的结论,我这边出大问题。骸骨分拣出三层时间独立的骨组,对应十年间三个作案阶段,我直接说结论,不是单人作案。”
      办公室瞬间安静,陶玙猛地停住转椅:“不是一个人?”
      “绝对不是。”海之指尖点在骨损伤比对图上,“分为三种类型:第一种,致命伤统一发力角度极高;第二种,骨面伤口杂乱、深浅不一,是典型新手手法,特征差异肉眼可见;第三种,和第一种的发力习惯、落刃角度依旧有细微偏差。”

      沂琛:“十年跨度,至少三个人或三个以上接力作案。”
      “对。”海之点头。
      “推翻之前所有单人侧写。”安景舟道,“现在重新定义案情——老造纸厂内部存在多人连环接力杀人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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