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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躯干行李箱(14) “……别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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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琛当场微怔,漆黑的眼眸眨了两下,愣了短短一瞬。
两间卧室确实离得远,深夜隔音,真出事了未必能及时听见动静,思忖两秒,沂琛点点头:“也行,那我去拿个枕头和薄被,今晚睡你房间沙发或者地毯上,夜里你有哪里不舒服直接出声,我随时能起来。”
“地板太硬,沙发太小。”安景舟往前又贴近半寸,距离近得能闻见对方身上干净的沐浴香气:“不用那么拘谨,床上够宽。”
夜色温柔,灯光昏沉,沂琛依旧没多想,干脆应下:“行,那我简单收拾一下,马上过来。”
沂琛动作很快,穿好睡衣后,随便抱了一只干净枕头,关掉客厅落地灯,轻手轻脚走进了安景舟的卧室。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床头小夜灯,光线暖而暗,温柔得不像话。
安景舟早早躺好了,指尖搭在身侧,心跳莫名比平时快半拍,他闭着眼,表面安分乖巧,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床大、灯暗、人近。
——伤病buff加持,名顺言正贴在一起。
——稍微蹭一蹭、挨一挨,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挑不出错。
可下一秒,床垫微微下陷。
沂琛规规矩矩躺到了床的最外侧,毫无犹豫,啪地一下把怀里的枕头笔直竖在两人正中间。
一人一枕,界限分明,像硬生生隔出了一道楚河汉界。
安景舟:“……”
两人别说蹭到胳膊挨到肩膀,现在连空气流动都被枕头拦得干干净净。
安景舟瞬间心凉半截,他酝酿一晚上的小心机、一脑子的骚操作被一只枕头,全盘封杀!
沂琛放完隔离枕,半点心理负担没有,十分坦荡地调整了睡姿,直接背过身,留给安景舟一个清瘦笔直的背影。
安景舟暗自咬牙,早知道这样,自己还不如老老实实睡沙发。
他静静躺了几秒,眼珠悄悄一转。
少顷,安景舟身子大大咧咧摊开,手臂悄悄探过中线,精准扣住那只碍事的枕头,趁着沂琛背对着他、毫无防备的瞬间——
“咚。”
一生极轻的闷响。
安景舟抬手一甩,干净利落,直接把中间那只枕头随手丢到了地上。
沂琛听见声音,几乎瞬间下意识猛地翻过身,疑惑看向他:“怎么了?什么声音?”
就在他视线早上床尾的短短一瞬,安景舟动作快得贴着床沿,你直接挪到了沂琛身侧。
咫尺之间,气息相近。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一层睡衣漫过来,交缠在狭小的枕边夜色里。
沂琛收回目光时,转头落回身侧的人身上,微微一怔。
方才还隔着大半张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近得沂琛能清晰看见安景舟纤长的睫毛,看见他还未彻底褪去苍白的下颌线条,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气息。
“怎么突然人过来了?”沂琛下意识往后挪,想拉开一点距离,却发现已经彻底没位置退了,无奈之下,只能维持这个姿势躺下了。
身侧的安景舟依旧双目轻闭,呼吸绵长均匀,看着是一副早已沉入熟睡的模样。
可垂在被褥里的手悄悄蜷了蜷,心底满是预谋得逞的窃喜。
但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维持着熟睡的姿态,微微偏过头,无意识般往温热的方向又轻蹭了半寸,两人的距离被压得更近,发丝悄然相缠。
身旁的沂琛明显僵了一下。
温热的气息骤然笼罩而来,贴得太过亲密,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侧脸,只当是熟睡之人的无意识。
天光破晓,薄晨的亮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夜里睡得沉,沂琛一整晚都老老实实贴着床沿安分躺着,可他一觉睁眼,整个人瞬间僵住。
昨晚还只是侧身相贴的距离,天亮之后彻底黏死了。
安景舟不知在深夜里翻了多少次身,完完全全压过来,整个人牢牢贴着沂琛。
胸膛紧贴后背,腰身被对方小臂稳稳圈住,长腿无意识搭在他腿侧,发丝蹭着他后颈皮肤,温热的呼吸尽数撒在他锁骨窝里。
黏得密不透风,半点空隙不留。
何止是靠近。
是整个人把他圈怀里睡了一整晚。
沂琛脑子空白半秒,浑身僵硬得不敢动。
昨晚明明只是靠得近一点,怎么一觉睡醒,直接被人抱得这么紧?!
安景舟的手臂箍得很紧,松松搭在沂琛的腰腹间。
沂琛轻轻试着挪了挪腰。
不动还好,一动,身后的人立刻更紧地收了收手臂。
低声朦胧的睡意鼻音贴着沂琛颈间溢出:“……别动。”
安景舟没醒透。
直到阳光逐渐漫进来,沂琛就这么乖乖被人圈在怀里,一动不敢动,硬生生僵持了好几分钟。
直到身后的呼吸渐渐变得清亮绵长,不再是熟睡的慵懒起伏。
安景舟——醒了。
彻底清醒后,安景舟没有立刻松手,反而闭着眼,慢悠悠又收紧手臂,把人轻轻往我怀里带了带,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慵懒:
“醒了?”
沂琛僵硬点头:“嗯……你醒了,能把手挪开吗?”
“着急什么。”安景舟垂眸,眼皮半抬,眼底还覆着一层睡醒后的慵懒薄雾,他不急不躁,非但没松劲,掌心反而轻轻按住他腰侧:“抱一整晚都没事,醒了就嫌我挤?”
“这么贴着别扭。”
安景舟喉间低低滚出一点笑意:“别扭?哪里别扭。”
“男女授受不亲也就算了,我们两个大男人,靠太近奇怪。”沂琛认真道,“松开点,我想起床洗漱了。”
“大男人怎么不能靠?队友之间照顾伤病员不正常?”
“照顾也没抱着睡一整晚的。”
“那只能怪你太安分。”
“我?”沂琛疑惑回头,余光扫到他近在咫尺的脸,“我昨晚全程没动好吧。”
“就是没动,你乖乖的,我睡得稳,下意识就搂紧喽。”
沂琛哭笑不得:“那你现在松开,我真得起了。”
“再三分钟。”
“三分钟能干什么?”
“不干什么。”安景舟贴着他耳侧,“好不容易睡踏实一次,总得回本。”
三分钟一到,连体娃自动分开。
束缚一解,沂琛立刻起身下床,径直下了楼。
卧室瞬间空了大半,被褥微微塌陷,残留着两人相融过的温度,安景舟独自躺在床上,维持着方才侧卧的姿势没动,怀里空荡荡的,他抬眼望着门口的方向,听着楼下传来轻微的走动声,眼底那点慵懒慢慢褪去。
片刻后,安景舟慢条斯理起身收拾。
楼下厨房里,沂琛已经简单热好了早餐,动作干脆利落,全程安分自然。
两人安静吃完早餐,收拾妥当,驱车赶往市局。
上午的刑侦办公楼向来忙得紧凑,氛围一贯严肃紧绷,可今天全队人一上班,就敏锐察觉到他们的老大不对劲。
以往的安景舟自带低气压气场,往办公桌后一坐,谁交资料晚一秒、报表错一处细节,都要被他精准点名。
可今天的安景舟完全换了个人。
新人警员拿着出错的统计表战战兢兢上前,做好了被当众批评的准备,声音都带着颤:“安队,我、我这里数据核对错了……”
安景舟只是抬眸淡淡扫了一眼:“问题不大,标注出来,下午重新核对一遍就行。”
新人当场愣住,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一旁整理卷宗的陶玙悄悄抬眼,眼底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不止这一件。
这里打印机卡纸,往常安景舟撞见低效拖沓,必然会随口提点两句规范流程,今天却只是侧身让开,还淡淡补了句:“慢慢来,机器老了,正常。”
有人倒水路过他工位,不小心溅了两滴水在桌面,吓得连忙擦拭道歉。
安景舟甚至轻轻颔首,出声安抚:“没事。”
短短半个上午,全队暗流涌动,所有人低头干活,眼神却频频隔空对视,疯狂交换吃瓜眼神。
——疯了,安队今天脾气好得离谱。
——这哪是刑侦冷面队长,这是春风和睦温柔标兵!
——昨晚怕不是中彩票了?还是旧伤彻底痊愈,心情直接飞升?
众人猜来猜去,五花八门的理由都想遍了,唯独没人猜到真正的根源。
只有坐在隔壁工位的沂琛,一脸坦荡懵懂,丝毫没察觉异样。他专心对着电脑录入排查信息,偶尔遇到拿不准的疑点,便自然而然去询问:“这一条人员轨迹需要重点标注吗?”
“标上,这条关联性强,下午我们重点复盘。”说完,安景舟还顺手侧身,直接轻点边角,低声提醒了一处细微疏漏。
等沂琛走了出来,几个年轻队员对视一眼,立马齐刷刷围了上来,简直是疯了一样凑到他身边,个个眼底写满熊熊吃瓜欲。
陶玙走在最前面,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压着声音满脸不可思议:“沂琛!你老实说,你有没有发现老大今天超级不对劲?”
沂琛被众人围得一愣:“啊?不对劲吗?我觉得还好啊。”
“还好?”旁边警员差点惊出声,连忙压低声音,“这还叫还好?沂琛你是自带滤镜还是完全没长察觉的眼睛啊!”
另一个队员紧跟着补充:“我的天,以往安队上午查卷宗,谁要是出一点小错,直接冷脸点名批评,今天新人数据错了,他居然只轻飘飘一句下次注意?打印机卡纸都不皱眉!”
“最离谱的是对你!”陶玙眼神八卦又通透,“你问问题他手把手教,平时他什么时候对谁这么细致过?”
众人连连点头附和,围成一圈,疯狂输出:
“对啊,安队今天脾气好得离谱,全程春风和煦,跟以前的冷面阎王完全两个人!”
“我们猜了一上午,到底是伤口恢复的特别好,还是遇到了什么大好事了!”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一句:“我怀疑……安对,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这话一出,围观的队员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恍然大悟。
“难怪!我说怎么从头到尾气质都不一样!”
“绝对是!只有谈恋爱才能把咱们冷面支队的冷脾气彻底磨没!”
“怪不得温柔又耐心,整个人都透着舒心劲儿,这绝对是被人哄好了!”
七嘴八舌的猜测落在沂琛耳朵里,满脸错愣。
谈恋爱?
沂琛突然想到了今天早上……
就在这儿还想继续打趣几句时,办公室传来吃瓜本人的声音。
“陶玙,整理好的口供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