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协奏曲》拾壹未白

4、星光与辰光

　　文化艺术节筹备进入最后两周，许辰和许星几乎每天都要一起工作到很晚。
　　这天放学后，许辰抱着一摞宣传单走向学生会办公室，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
　　"你凭什么擅自修改流程表？"
　　林妍的声音尖锐刺耳，"许辰知道吗？"
　　"那就去告状啊。"许星懒洋洋地回应，"反正最后他总会妥协的。" 许辰推门而入，两人立刻停止了争吵。
　　林妍气呼呼地把一叠纸摔在桌上：
　　"看看你的好搭档干了什么！他把闭幕式改成露天音乐会了！"
　　许辰接过修改方案，眼前浮现出许星描述的场景——夜幕下，同学们躺在操场的草坪上，仰望星空，听着现场演奏的音乐。
　　这确实比礼堂里死板的颁奖仪式动人得多。
　　"我觉得...这个创意不错。"
　　许辰轻声说。林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疯了？下雨怎么办？音响设备怎么解决？安保人员怎么安排？"
　　"这些我都考虑过了。"
　　许星突然站到许辰身边，两人的肩膀轻轻相碰，
　　"备用方案、设备清单和人员安排都在这里。"
　　他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U盘。
　　许辰接过U盘时，指尖擦过许星的手掌，一股微小的电流顺着指尖窜上心头。
　　林妍冷笑一声："你们俩现在倒是统一战线了？"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许辰一眼，"别忘了你是谁。"
　　她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许辰和许星。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为一切镀上金色光晕。
　　"谢谢你支持我。" 许星轻声说。
　　许辰低头整理文件以掩饰发烫的脸颊："你的方案确实更好。" 许星突然伸手抬起许辰的下巴："让我看看，是不是左边酒窝先出现的？"
　　许辰猛地后退，后背撞上书架。
　　几本书哗啦啦掉下来，许星轻笑着躲开。
　　"别闹了！"许辰弯腰捡书，
　　心跳快得不像话，"还有这么多工作..."
　　"工作狂。"
　　许星蹲下来帮他，银灰色的发丝在夕阳下几乎透明，"你知道为什么我总跟你唱反调吗？" 许辰摇头。
　　"因为你紧张兮兮的样子特别有趣。"
　　许星凑近他耳边，"而且...你脸红的时候很可爱。"
　　许辰手里的书又撒了一地。
　　那天晚上，许辰借口检查设备，独自来到操场。
　　月光下，他想象着两天后这里将坐满观众，而许星会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弹奏钢琴。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紧。
　　一阵钢琴声突然飘进耳朵。
　　许辰循声来到音乐教室，透过门缝看到许星正在弹奏一首忧伤的曲子。
　　与平日张扬的模样不同，此刻的许星眉头紧锁，指尖在琴键上沉重地移动，仿佛在宣泄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许辰屏住呼吸。
　　曲子结束后，许星趴在钢琴上，肩膀微微抖动。
　　许辰从未见过这样的许星——脆弱、孤独，与那个玩世不恭的问题学生判若两人。
　　他正准备悄悄离开，手机却不小心碰到了门框。
　　"谁？"许星猛地抬头。
　　许辰只好推门而入："我...我来拿落在办公室的东西。"
　　许星迅速擦了下眼睛，又挂上那副满不在乎的笑容："副会长半夜还这么敬业？"
　　许辰走到钢琴旁，鼓起勇气问道："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雨巷》。"许星轻声回答，"我妈妈以前经常弹的。" 许辰注意到钢琴上放着一张照片——年轻的女子抱着一个小男孩坐在钢琴前，两人笑得灿烂。
　　男孩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奖杯。
　　"你妈妈...？"
　　"生病了。"
　　许星合上琴盖，"在医院。" 许辰不知该说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许星的手："会好起来的。" 许星惊讶地抬头，眼中的脆弱一闪而过。
　　他反握住许辰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疼痛。
　　"我送你回家吧。"
　　许星突然站起来，"太晚了。" 走在夜色中，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比平时近了些。
　　路过一家快餐店时，许星突然停下脚步："你吃过汉堡吗？" 许辰摇头："父亲说那是垃圾食品。" 许星夸张地瞪大眼睛："十七年没吃过汉堡？你这是虐待自己！"他不容分说地拉着许辰进店，"今天必须给你启蒙一下！"看着许辰小心翼翼地咬下第一口汉堡，许星笑得前仰后合："怎么样？" 芝士的浓郁香气在口腔中爆开，许辰惊讶地发现这种"垃圾食品"竟如此美味。
　　他点点头，嘴角沾上一点酱料。
　　许星突然伸手，用拇指擦掉许辰嘴角的酱汁，然后自然地把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吮了一下："不错吧？" 这个动作让许辰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脸颊。他低头猛喝可乐，不敢抬头看许星的眼睛。
　　"你知道吗？"许星咬着吸管，"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在去年的开学典礼上。" 许辰惊讶地抬头。
　　"你在台上讲话，那么严肃，那么完美。"许星歪着头回忆，"我当时就想——这个装模作样的小少爷，真想看看他失控的样子。"
　　许辰的心跳漏了一拍："所以你是故意...?"
　　"故意惹你生气？当然。"
　　许星笑得狡黠，"不过现在我发现，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多了。" 回程的路上，许星哼着歌，时不时用手肘轻碰许辰。
　　每一次触碰都像火星，在许辰皮肤上留下灼热的痕迹。
　　临别时，许星突然说："明天下午我要去医院看妈妈，筹备会可能赶不回来。" 许辰点点头："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许星愣住了，银灰色的眸子在路灯下闪烁。
　　他伸手揉了揉许辰的头发："下次吧。"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那天晚上，许辰在日记本上画下了快餐店里的许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指尖还沾着一点番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