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协奏曲》拾壹未白

3、暴雨的第七和弦

　　艺术节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尽管许辰和许星的意见仍然相左 ，但他们不得不频繁地合作。
　　这天放学后，两人被留下来讨论舞台设计。
　　许辰坚持要用学校仓库里现成的红色幕布，许星却执意要定制星空图案的背景。
　　“红色太土了 。”
　　许星说。
　　“定制要额外花费两千元 ，而且时间来不及。”许辰寸步不让。
　　他们争论得太过投入 ，谁都没注意到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直到一声惊雷炸响，大雨倾盆而下。
　　“看来我们被困住了。”许星望着窗外如注的雨水 ，语气放松了下来，“教务处有伞吗？”许辰轻轻摇了摇头，“没有，都被借走了。”许星伸了个懒腰，突然走向教室角落的钢琴：“既然已经走不了了，那就听我弹曲子？”还没等许辰回答，许星的手指已经落在琴键上。
　　这是一首许辰从未听过的曲子，开始时如雨滴轻敲窗棂，渐渐变得如江河奔涌。
　　许辰不知不觉地走到钢琴旁。
　　许星弹琴时的神情总是那么的专注，眉头微蹙，嘴唇轻抿，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音乐。
　　曲子结束时，许星抬头看向许辰：“怎么样？”“很美...叫什么名字？”许辰轻声说。“还没取名。”许星合上琴盖 ，“即兴创作的。”两人同时蹲下去捡许辰的书包突然倒下，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两人同时蹲下去捡，许星捡起了一本黑色封面的速写本。
　　“这是什么？”他好奇的翻开，随即微微一愣。
　　本子里全是许辰画的素描——校园里的梧桐树、操场上奔跑的同学、图书馆的角落...还有好几幅许星的侧影，有他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样子，有他弹琴时的背影 ，甚至还有他喝牛奶时喉结滚动的瞬间。
　　许辰顿时耳根红的不像样子，许辰慌乱的去抢速写本。
　　许星却把本子举高，眼里闪烁着光芒：“原来，会长大人一直在偷画我？”“那只...只是练习！”许辰声音越来越小。
　　许星突然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你知道吗，你脸红的时候左边脸颊会出现一个小酒窝。” 许辰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许星近在咫尺的脸。
　　雨声渐小，许星退后一步，把速写本还给许辰：“你的画很好看，特别是光影的处理。” 许辰接过本子，指尖不小心碰到许星的手，一股微小的电流似乎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我数学作业还没写完。”许星突然转移话题 ，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几乎空白的练习册，“反正雨还没停，大学霸要不要教教我？”许辰点点头，两人并肩坐在课桌前。
　　许辰讲解题目时，许星拖着腮帮子看他，目光灼热得让许辰的字迹都有些发抖。
　　“这里...应该用余弦定理...”许辰的声音越来越小。
　　“许辰 。”许星突然叫他的名字，“怎...怎么了？”许辰看向他。

　　“你怎么总是这么紧张？”“我没有...”许星伸手抚平许辰皱起的眉头：“放松点。你看，我们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
　　许辰看着近在咫尺的笑脸，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个完美的优等生，永远紧绷着神经，生怕犯一点错。
　　而许星却像一阵自由的风，吹散了他身上的所有枷锁。
　　雨停了。
　　两人收拾书包准备离开的时候，许星突然说：“关于舞台背景...就用红色吧。”
　　许辰微微一怔。
　　许星耸耸肩：“你说得对，定制确实太麻烦了。
　　不过——”他眨了眨眼，“我要在幕布上画满星星。”走出教学楼时，夜空已经放晴。
　　许星数着天上的星星：“看，那是天琴座，旁边是天鹰座。”
　　“你还懂天文？”
　　许辰仰头望着星空。
　　“我妈妈是天文学教授。”许星的语气突然柔软下来，“小时候她经常带我看星星，说每个人都能在宇宙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光 。” 许辰偷偷看着许星被星光点亮的侧脸，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改变了。
　　那天晚上，许辰在日记本上写道：“今天我发现，许星眼中有整个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