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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会记住你 我怕你记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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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安流有一把重剑,不是什么好兵器,刃边缘布满细微的缺口。似是牠修行时就用趁手了,因连灵器也称不上,便带进了考核。
刀刃压在她脖子上格外沉,没用什么力气,肌肤已渗出丝丝血液。
江逐灵落到牠手里,原本苟延残喘的同伙见状趁势反扑。不少周家仆人迟疑间受了伤,尽管不是重伤,足以影响他们通过考核。
双方打了几个来回,不约而同达成共识停手,再打下去,对谁也没有好处。
“臭……北安流,你疯了?”周绝明忐忑地盯着那把重剑,生怕牠一个手滑要了人质性命。
害怕之余,牠不敢相信北安流会用她做人质。
可那双眸子太过凶恶,令人不得不信服,这样的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江逐灵双手推了推举剑地手臂,推不动。发现对方正投来玩味的视线。
“江仙友,我若有闪失,岐宗的仙人不会放过你。我劝你还是三思。”她的语气平静,缺少猎物该有的惊慌失措,引起了牠的不满。
仿佛她的平静,是对牠的轻视。
牠冷哼一声:“你们这些权贵子弟还真是自信,以为有个不错的出身,就没有人敢动你们?”
“我没有这样认为,也不做无用的假设。只是不希望对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我们之间没有直接的恩怨。”她道。
“没错,这是我们的事,有什么冲我来!”周绝明插嘴道,也在担心剑仙的女儿因自己遇难,导致剑仙不待见自己。
北安流闻言,视线扫过一圈,在迟疑的同伙们身上停顿片刻,唇角微微勾起,低声道:“你还真是镇定。”
牠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从得禄那群人手下逃走,一起逃走的还有十七八个同伙,全都在这里了。周家人在场者,不算上下落不明的得禄等人还有八九十人。
这样的人数差,没有江逐灵做人质,他们很快就会全部淘汰或死在叠嶂岛。
牠没有再战的意思,也不打算放走她,思忖片刻后眉尾一扬。
“好,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但她必须跟我走。”
“这怎么行,你……”
“急什么,我又不会对她怎样。”牠语调懒洋洋的,欣赏着周家公子脸上的无措,等牠做出决定。
尽管江逐灵今天才意外介入牠们的恩怨,却成了调停的关键。
有她在北安流手里,双方才能维持短暂和平。
篝火明灭,三个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江逐灵察觉这些人神态微妙的变化,便知周绝明动摇了。
北安流若对岐宗的仙长有敬畏讨好之心,定不会为难她。
若没有,大概会挟持一路后捏碎她的试命玉符,断绝后患。
难得沦落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她心底升起一股不甘心。
身侧那双眸子又在阴恻恻盯着她,如缠人的恶狗,等着她害怕求饶。
江逐灵心底一沉,又恢复了平静,不愿像待宰的羊羔一般。
“江大小姐,看来周绝明也没那么重视你。”牠在她耳畔玩味低语。
她置若罔闻。
柴火劈里啪啦作响,夜间的鸟鸣突兀响起。
周绝明张了张嘴。
“嗖!”
一道利箭破空之声抢在牠开口之前,自远方逼近。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齐刷刷扎进燃烧的篝火。
火焰熄灭了,废墟陷入无尽黑暗。
周绝明变得惊喜,牠格外熟悉箭法的主人。牠的贴身仆从。
“得禄!”
下一箭,朝北安流的脑门。
重剑终于离开她的脖颈,精准挥向飞矢,箭簇从尖端被一分为二。黑暗中有细细簌簌的落叶炸响,离牠越来越近。
江逐灵得以脱身,野兽似的喘息还近在咫尺。
她手上没有武器。可想到牠方才的嚣张,立即怒从中来,用力挥出一巴掌,精准扇在牠脸上。
牠偏头,错愕愣住。
手上的重剑下意识握紧侧转,地上的碎叶顿时席卷而起。在空中甩了个剑花后,剑头重新朝着黑暗中潜伏的对手迎去。
只是离去前,江逐灵隐约听到了牠的低语。
“我会记住你。”
江逐灵冷冰冰回道:“我真怕你忘了我。”
很快有人重新点燃篝火,昏黄火光跳跃着旺盛,照得在场无人遁形。
周家人训练有素地将北安流等余党包围,与北安流缠斗在一起的正是消失一段时间的得禄。
得禄带回来的还有二十多个仆人。这让周家人振奋,北安流的手段他们见识过,他们以为得禄等人已经死绝了。
北安流的同伙一个个减少,有些及时捏碎试命玉符消失于叠嶂岛,有些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直挺挺倒了下去。
北安流举剑后退两步,先前和牠关系最亲近的热血同伴背靠着背。
刀光剑影,出口难觅。他们不可能是周家人的对手了。
二人视线在同一处交汇。只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北安流,朝那里!”两人一前一后,寻往守卫薄弱的地方。
“快去,别让他们跑了!”周绝明很快发现到他们的意图,指挥仆从向他们聚集。
即将逃脱的前一刻,北安流回头看了一眼消失的“同伴们”,视线短暂停留在周绝明身上。
“愣着做什么,快走啊!再不走真的要被淘汰了。”
同伴焦急地催促。拉拽牠时,北安流单手插兜,问:“你的试命玉符呢?”
对方疑惑地摸出一块明黄色玉牌。
“怎么了?在这。”
野兽似的瞳孔紧紧聚焦在玉牌上,牠忽然伸手夺过,并迅速从兜里扔出一块已然被砍出裂痕盈盈发光的玉符。
同伴反应过来,错愕地瞪大双眼。
“北安流,你!”
被得禄意外砍坏的玉符摔在地上,散发一阵金光后便黯然失色,失去作用。
他们二人中只有一块可用的试命玉符,已经落在北安流手里。
北安流将她往后推了一把,独自消失于夜色,徒留她迎战追上来的周家人。
所有同伴都没有了,北安流不屑再伪装。临走前,只低笑着说了句“就到这里结束吧,你来拦住他们”。
那人才仿若大梦初醒,踉跄抵挡迎面的剑光,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北安流,你骗我们!”她的嚎声穿透丛林,惊散栖眠的鸟,可惜已经晚了。周家人不会因此同情她。
什么称姐道妹、同舟共济都是假的,他们被骗了!他们的一辈子都毁在这上面了!
“牠也真是够狠,这样对自己同伴。”江逐灵皱眉,“不过为何要说北安流骗了他们?”
周绝明轻哼一声:“那个臭乞丐的惯用伎俩,牠先前就骗人和我作对,抢了我的鹿活草……这些蠢货想必也是被利用的,不过跟我周家作对,死不足惜。”
一个师出无名的散修仙徒,年纪轻轻就敢和世家少年叫板,绝非仰赖一颗善心。
没有资源就偷就抢,没有势力便坑蒙拐骗,老天赏牠一副好根骨,再配牠一颗蛇蝎心,就这样踩着别人的尸身向上爬。
江逐灵后知后觉自己小瞧牠了。
先前只当牠轻狂没有远见。
如今才发现这是一头徘徊于暗处的鬣狗,机警,记仇,视人命如草芥,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逃出围困后,不抓紧机会通过考核,反而杀回来重创周家队伍,可见绝非善类。
周家的仆人因牠损失将近一半,最终有机会入岐宗修行的数量也会大大减少,却依旧没能对牠斩草除根。
若她当时相信了北安流随意抛出的橄榄枝,是否也会像眼前这人一样深陷绝望?
她眸子漆黑,透不出任何感情。
北安流再厉害,也只是无人庇佑的小小散修。
可惜她先天魂魄折损,不能入道修行,否则也不至于忌惮牠这样无权无势的人。
不知她留在岐宗,和这等人朝夕相处是福是祸。
若她也能修行,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薄唇紧紧抿在一处,一言不发。
做散仙时,她总是在剑仙父亲庇护下无比安逸,从不在意求仙大道的纷纷扰扰。
很显然,今时不同往日了。
随着最后一声绝望的哭嚎,那个被骗的青年倒进血泊,周家人重新寻栖息地取火,赶在天亮前得以片刻休息。
江逐灵跟了上去,顺便想从弹幕里寻找出北安流的弱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周绝明因为挑拨女主和五师弟,在一个秘境里被五师弟给草草杀了。小师妹最好那时也和周绝明一起,两个人谁也别活。】
【小师妹降智也算是一件好事,说不定其牠师兄弟都能看清她真面目,省得来陷害我们女主。】
【这下五师弟知道谁才是真心对你好了吧。】
【以她的资质,明明做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徒子都够呛,也配跟女主男主他们平起平坐?说不定过两天周公子都慊弃她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妓持小师妹早点下线。】
看着弹幕突然开始口诛笔伐,她闭上眼睛休息,深吸好几口气才保持平静。
如果弹幕能看到一切有关她的事,应当知道作弊丹药是大师兄亲自给的,且作弊之事已经不会发生。
可见弹幕能看到的剧情多是片面的。
江逐灵怀疑,原书的剧情里一定藏着很多她不知道的真相。
宁湘君当真是被自己害死的吗?或许还有别人想要她的命,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看来要弄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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